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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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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设计定下来,就要抓紧落实了。
刚过去两天,仇深已经和施工方打了照面,临时通知他们仨下午要去和那边的负责人吃饭。
向兮竹这两天因为感冒一直不舒服,知道这个消息更头疼了。
但第一次出去应酬,还是为了自己设计参与的项目,不去显然不行,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李肖显得很兴奋,在群里发个不停。
——这种场合一般都有谁啊?
向兮竹问。
——大概就我们部门几个人吧,加上部长和副部。
——我也觉得,毕竟是我们自己的项目,其他人肯定也不怎么了解。
祝煦也加入话题。
——不过听说过段时间项目再成熟一点就会宣传给各部门,如果真的可行就要落地了。
——不是说今晚已经要和施工方对接了吗?
——这才到哪啊,只是打个照面,后续能不能成、合不合作还有待商榷呢。
几个人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算是把形势搞了个清楚。
原来只是个开始啊。
下午向兮竹去给仇深送资料的时候,仇深让她顺便上楼去给钟阖送份东西。
工作了这么久,除了那次答辩,她没再上过30楼。
那次她就觉得了,三十楼装修简约高级一点,也敞亮很多,毕竟接近顶楼。
在楼上绕了一圈才找到钟阖的办公室。
她在门口迟疑了几秒,敲了敲门。
“进。”
向兮竹推开门走进去。
看见他低着头看东西,没注意到她。
“钟总,仇部让我给您送份文件上来。”
闻言他才抬眼,大概是刚午休过,他的眼睛很亮。就这么突然看过来,带着淡漠和凌厉,看清是她,似乎又骤然松懈下来。
“仇深怎么不自己送?”
懒呗,向兮竹腹诽。
“可能有要紧的事。”违心的话她现在是越说越顺。
他把手掌翻过来向上,微微提臂,眼睛仍盯着她,示意她把文件递过去。
向兮竹向前两步,把文件交到他手里,又注意到他的那枚尾戒。
当时学校里的一闪而过,扶她时的触感,都是这枚小小的银戒。
“坐那儿等着,我看完你再带回去。”他又重新垂下头去。
向兮竹乖乖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静静等着。
他的办公室还真是豪气,光是占地就有四十平了吧,落地窗、实木工作台,连灯饰都是MIXTURE。
眼神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还是穿着白衬衣,只不过外搭了一件深色马甲。
垂眼看手里的文件,神色很认真。
剑眉、星目,英挺、疏离。
大概是看到了什么问题,他皱起了眉。
他生气时是什么样子呢?
呆坐了一会儿,他还没什么动静,既然需要这么长时间,不如让她先下去。
正这么想着,就听他叫她的名字。
“好了,带下去吧,一会儿让他自己上来找我。”
接下文件,仿佛能感受到他手掌的余温。她看了看他的签字,遒劲有力,张扬跋扈,和记忆中的一样。
走出去几步又听他问:“你们下午要去应酬?”
向兮竹只得再转回去,“对,和施工方的。”
“嗯,没事了。”
出了办公室才察觉到他办公室里暖和得多。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下午仇深早走了一会儿,让他们仨跟着姜宁一块儿过去。
姜宁的车是一辆红色的大众途锐,低调但又不失奢华,和她很配。
几人在车上闲聊。
祝煦问姜宁入职多久。
姜宁说快十年了。
“那您入职应该很早吧。”
“其实也和你们差不多年纪,运气好,走得顺。”
祝煦感叹,“我还有多少年才能像您一样啊?”
姜宁闻言笑了笑,“和我比什么,目标放长远些,年轻人嘛,未来可期。”
听着听着,向兮竹心里暖暖的,姜宁从不怕别人抢她的势头,因为她身上有种莫名的魄力。
吃饭的地儿不好找,位置有些偏僻,也不知道仇深为什么定在这儿。
想不明白,向兮竹就问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看人下菜。”姜宁瞥了她一眼,“进去就知道了。”
进去之后,向兮竹知道自己问早了,里面和外面的光景完全不同。
餐厅布局独特,不是全然传统的建筑风格,像水中城一样。
一进大门,是个小院,鱼池花坛,假山流水,意境一下就出来了。
真纳闷大冬天哪里来的花鸟鱼虫,凑近看,原来都是假的。
包厢呢,就在各个小亭之上。亭内有门窗,可以御寒。
几人找到地方,发现对方还没有来,仇深点好了茶水,在一边赏景。
平时看不出来,他还有这种闲情雅致。
“人还得多久到?再等等茶都凉了。”姜宁适时提醒。
“快了,刚打过电话,在泾山路上了。”
仇深转过身,看了几人一眼,颇有些力道地开口:“今晚都长点心眼,该端茶倒水的时候就灵活点。”
等了大概一刻钟,对方终于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小。
两方一见面就是握手寒暄,这三人站在一边倒无所适从。
坐定后,对方才问起这三人。
“这是我们提出设计初稿的三位新人,思路妙着呢。”
乍一听,竟然不像仇深能说出来的话。
对面的女人开朗地跟着夸赞。
正说着,姜宁突然开口:“仇部,钟总正好在附近,想来看看。”
“噢!行啊,行,找个人出去接一下。”仇深转过去对那两人解释,“我们总经理。”
向兮竹就坐在门边,她很自觉地起身出去了。
出了餐馆,没找到钟阖的身影,她又往外走了走。
等了几分钟还是不见他,索性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钟总,您到了吗?”
“在停车,看到你了,呆着别动。”
不一会儿就见他出现了,穿着休闲,一身宽松。
人越来越近,他的声音随之传过来,“穿这么点,不冷啊?”
向兮竹刚出来得急,这会儿冻得两颊发红。
“没事儿,挺近的。”
他啧了一声,下一秒就脱下了棉服。
“不用,不用,马上——”
“穿着,不是感冒了?”他把衣服递给她,语气漫不经心却不容她拒绝。
“……”
他的衣服好大,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起来仇深找了个好地方。”
两人边走边说。
“里边起酒了没?”他问。
“没呢。”向兮竹摇摇头。
“进去聪明点,能躲就躲。”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许是被她的形象逗笑了,语气中带上了笑意。
“知道了。”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她情绪不定,心里扑闪个不停。
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快到包厢门口,向兮竹叫住钟阖,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了他。
钟阖挑挑眉,盯着她看了几秒,接下衣服转身进去了。
进门后,又是一通商业互捧。
饭桌上气氛还算和谐,对方那个男人沉默寡言,基本都是女的在交际。
终于知道进门前他为什么提醒她了,碗筷还没放下,酒已经上了。
对面是软硬兼施,非要碰杯每个人。
一上来就是钟阖。
“景汀的总经理真是年少有为,这杯必须敬您。”
钟阖笑了笑,“不敢当,好运气罢了。”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与那个女人碰了碰,杯壁矮出一点。
抬起的下颌凌厉骨感,喉结一起一伏,他垂着眼,表情淡漠,仿佛喝得不是酒。
向兮竹移开目光,还没喝酒,她已经觉得脸上微热。
按着资历职位,那边挨个碰杯,第一杯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向兮竹硬撑着喝下了一杯。
白酒和平常喝的酒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再加上她感冒嗓子疼,这一杯下去辣得她眼睛里瞬间浮起了泪花,她赶紧垂眸调整。
祝煦凑到她身边悄悄问她还好吗。
她微微点了点头。
可见对面女人的强悍,打下一轮依然面色如常。
“差不多行了,该聊聊项目的事了。”在一旁安静了挺久的男人这才开口,一开口还挺有分量,女人乖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看来是掌事的。
男人穿着传统工整,但手背上有纹身,向着袖子里延伸上去,说话文邹邹的,很矛盾的形象。
倒和这个环境有些符合,柳暗花明又一村。
“设计图我们看过了,想法很新颖,别出机杼。”他喝了口酒,“但是内部构造太过突破,要作施工图的话——不易啊。”
摆明要加码的意思。
桌上静了几秒,大家都没想到看着沉静的男人却是不好说话的。
“这点我们当然清楚,絮城建筑公司不少,但华颖是我们最看好的,这不,一出设计图先来和你们谈。”姜宁接话道。
建筑公司,不少,你们只是第一家,这是潜台词。
“这次设计我们是奔着做成做大去的,公司肯定是大力支持。”仇深也跟着说,“你说是吧,钟总。”
钟阖轻笑一声,“自然。”
“向兮竹。”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车停在哪,去帮我把烟取过来。”
向兮竹疑惑,那会儿她没看到他的车停在哪,下意识侧脸看他,就见他的眼神静静的。
潜意识里觉得他这么做是别有用心
向兮竹应下,正要起身,就听对面的男人说,“烟我这儿有,不用专门跑一趟了。”
“抽惯了,偶尔换只别的总觉得不称心。”他这么说。
此言一发,空气微冷,含沙射影,正中下怀。
姜宁笑着岔开话题,“行了,那就快去拿吧。”
“四个6。”
这次她记着披上了外套。
出了包厢才发现,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