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落雾川》随荼

10、第9章

　　出了会议室走出一段距离，身后没了人，三人才相视着笑起来。
　　“你们刚看到没，仇深那个脸色，太好笑了。”李肖毫不掩饰，“怪不得叫chou深，原来是长了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几人笑得更肆意，向兮竹觉得李肖描述的很形象。
　　“我早就觉得他喜欢刁难人了，上次那个报销的事也是。”祝煦一想起那次的事就气得牙痒痒。
　　李肖话锋一转，“有一说一，钟总刚才好帅。”
　　向兮竹认真想了想，“确实挺帅，扶弱嫉恶。”
　　“我宣布，钟总就是我的又一偶像。”
　　“李肖，你莫不是想染指人家吧？”向兮竹开玩笑。
　　几人聊得认真，没注意到身后跟上来的姜宁和钟阖。
　　“染指谁啊？”姜宁扬声问，“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舞到正主面前了。
　　向兮竹还没来得及解释，反而被李肖抢了先。
　　“向兮竹夸钟总呢。”
　　“……”
　　其他人闻言轻笑起来。
　　“真的假的？”钟阖看着她问。
　　这会儿他又带起了笑，开玩笑的语气。
　　向兮竹腹诽，他工作和私下还真不像一个人。
　　“李肖开玩笑的。”
　　……
　　闹剧就这么被盖过去。
　　正好到了下班时间，几人一齐下楼。
　　李肖缠着姜宁问东西，祝煦忘了带东西又跑回去拿，向兮竹和钟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块儿。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两人几乎一个月没有私下接触，突然间有点尴尬。
　　最终还是向兮竹先开了口，“西装您回去看过了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件西装？在后备箱里放了快一个月了吧。
　　“洗得很干净。”
　　“那就好。”
　　“那个……？”
　　见他突然沉默，向兮竹疑惑地转头看他。
　　这张脸，她是真没抵抗力。
　　“还有什么问题吗？”她垂下眼问。
　　“那晚的事儿——”
　　“别当真。”他说，声音平静得翻不起波澜。
　　像还没结好的伤疤被重新翻开，微刺微疼。
　　“不会。”
　　你不提，我不想再想起的。
　　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待人接物随意不恭的样子，是她太较真。
　　——
　　回家后接到了父母的视频电话，向母烫了新发型，对着镜头兴奋的冲向兮竹展示。
　　“很好看。”向兮竹由衷地说，向母前两年脱发还挺严重，头发烫了显得发量多，人也年轻起来。
　　“我就说你爸不懂欣赏吧，他还非要和我犟。”何伊数落起向尧来。
　　视频那头的男人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小暮呢？这个点应该放学了吧。”不见弟弟的身影，向兮竹问起来。
　　“说是过两天有个什么竞赛，老师留堂练习呢。”
　　向兮暮是01年的，他比向兮竹小7岁，从小就酷酷的，对数学很感兴趣。
　　“那挺好，他有这方面的兴趣，早点培养说不定可以走竞赛这条路。”
　　“妈也是这么想的。”向母顿了顿，问：“今年春节你能回来吧，妈好早点置办年货。”
　　向兮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怎么这么问啊，我不回家去哪啊。”
　　向母嘿嘿笑起来，“我还不是怕你在外边待野了，都舍不得回来了。”
　　向兮竹知道她在开玩笑，也顺着接话，“我再野也不会忘了我亲爱的妈妈的。”
　　“贫嘴。”
　　在熟识亲近的人面前，向兮竹是很活跃可爱的人，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奇妙。
　　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面，能有千万种情绪和思维。
　　……
　　挂了电话，向兮竹顺便问了问谢歆雨。
　　“我到时候在说吧，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回去还是鸡飞狗跳的，没什么意思。”
　　“行。”
　　向兮竹看着她在厨房里擦洗忙碌的背影，几欲开口，最终还是压下了安慰的话。
　　可能是因为今天关于项目的担子终于放下了，向兮竹睡得很沉，但做了很久的梦。
　　梦里她梦见了钟阖，先是银发的他喊她妹妹，再是黑发的他说开玩笑的，让她别放在心上。
　　梦里的她反驳道，“怎么会不放在心上？我明明都记得你的。”
　　醒来后向兮竹懵了，原来她的潜意识里是想这样做的。
　　装了这么久，躲了这么久，看来没多大用处。
　　她对他的心思，是一点都没淡。
　　——
　　隔日，最终的策划案入选结果出来了。
　　他们三人小群的名字被改成了“奇迹大队。”
　　几个人商量着聚餐庆祝一下，下了班直奔火锅店。
　　谢歆雨一个人在家，没什么可吃的。询问过祝煦和李肖后，向兮竹干脆把她叫过来了。
　　李肖健谈，其他几人也都性格开朗，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喝了几杯，哪知道李肖和祝煦的酒量都不行啊。
　　“我真没想到我们第一次做正儿八经的项目竟然成了！”祝煦红着张脸，眼神却亮晶晶的，“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女强人，雷厉风行，坐拥豪宅。”
　　她前言不搭后语。
　　其他几人笑，并非笑理想。
　　笑的是如意的未来。
　　“真不错，我们祝煦有远大的抱负。”李肖皱着眉语气严肃，“我——就想混口饭吃，以后能娶个媳妇，人生就算拿到八十分了。”说着说着他的头就垂了下去。
　　谢歆雨凑过来悄悄在向兮竹耳边笑，“你同事还挺有趣。”
　　正说着，李肖又倏地抬起头，在兜里翻找起东西，眼瞅着快把兜翻烂了，向兮竹及时出声制止。
　　“你要什么，我帮你找。”
　　“手机……我手机呢？”
　　向兮竹拿起桌上的手机，叹了口气，递过去。
　　“兮竹的朋友也是大美女，不知道可不可以加你的微信，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下倒是找的准加好友的地方，他就把手机这么伸过来，说得吞吞吐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歆雨。
　　谢歆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可以啊。”
　　祝煦闻言凑过来，“我也要加，我也加。”
　　又过了会儿，两人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清醒了吧。”向兮竹挑挑眉调侃，“你们俩这酒量真不敢恭维。”
　　李肖也有些窘，“真没喝过，老好人了。”
　　“现在能回去不？”
　　“能！能。”
　　几人就此分开。
　　回去的路上，向兮竹问起谢歆雨，李肖加她好友的事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谢歆雨摇摇头，“你同事都挺有趣的，交个朋友，没事。”
　　向兮竹看的出来，李肖绝对不是单纯的想交个朋友，不过他人还不错，谢歆雨说没关系，那就没事了。
　　“好。”
　　两人刚没喝多少，也不尽兴，心血来潮又买了酒带回家去。
　　勾勾兑兑，混了好几种。两人坐在阳台上，身上随意盖着条毯子，外面倏倏的下着雪，映射成片灯光。
　　“上次喝还是毕业那晚吧。”向兮竹感慨。
　　“有半年了。”谢歆雨点点头，“一眨眼，又到春节了。”
　　“你那天问我春节的打算，听你的意思，你是要回家吧。”她喝了口酒说道。
　　向兮竹听见这话就知道她不好受了，“你要不也回去看看吧，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太孤单了。”她伸过手抚了抚谢歆雨的肩。
　　“回去也是闹得鸡犬不宁，我就不给老头添乱了。”
　　谢歆雨母亲因病离世得早，父亲再婚了，有了个小孩。那女人老在家里闹，谢歆雨过得很憋屈，高中就早早离家了。这也是她一意要留在絮城的原因。
　　“早点靠自己，就是孝敬老头了。”
　　谢歆雨是很明艳大气的长相，虽然开朗，但总有股忧郁的气质。
　　向兮竹有点心疼，“想我了就打电话，我从雾川回来的时候带好吃的给你。”
　　谢歆雨又笑得没心没肺的。
　　“那你以后真的不回去了？”
　　“混的好的话，不回去了。”
　　她脸上有豁然，也有倔强，仰着头，眼眶里亮亮的。
　　很久后向兮竹想起女孩那副样子，才幡然醒悟，那时候她大概还不确定自己能否有明媚的未来吧，只是满腔的孤勇，以为总会有那么一天。
　　两人聊到很晚，谢歆雨问她有什么长远的打算。
　　她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走着看吧，也许有一天不喜欢这份工作了，我就回雾川。”
　　谢歆雨笑，“你比我洒脱。”
　　后来喝上头，两人干脆打开了窗子，凉风带着雪涌进来，霎时间又化成细小的水珠。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寒冬，她们竟也感觉不到冷。
　　宿醉吹风的结果就是感冒。
　　第二天两人都感冒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向兮竹还险些迟到。
　　在公司楼前碰到钟阖。
　　他调侃道：“五十块没了。”
　　向兮竹尴尬一笑，“睡过头了。”
　　她一路小跑着进了楼，正好电梯到了，她也没等身后的人，先上去了。
　　老板迟到没事，她迟到有事，对不住。
　　钟阖看着面前逐渐上升的电梯层数，笑了。
　　真行。

作者有话说

　　别当真？
钟总，我劝你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