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曲行春》Friovle

5、宿醉 醉梦阁

　　醉梦阁，
　　玉行春一手提着酒壶，脚步虚浮地走下雕花木梯，正撞上了要上楼的钱徐之。
　　“哎呦我的小祖宗，”钱徐之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喝了这么多！不知道叫个人来扶着你吗？”
　　玉行春突然凑近打量他，波光艳艳的眸子盯了半晌才认出他来，又笑的像个妖精，“我当是谁，钱公子啊，今个儿不巧，行春喝多了，唱不了曲儿。”
　　“唱不了也得唱！”钱徐之怒道，“爷可是付了钱的！”
　　迫于生计，玉行春还是把钱徐之带回了屋，不过钱徐之虽然生气，也舍不得让他哑着嗓子唱曲，玉行春就弹了首古筝曲意思意思，算是让他花的钱值当了。
　　曲毕，钱徐之靠在美人榻上，面色复杂。斟酌半晌道，“行春，我方才在下面听说你趁醉调戏了新来的大将军，我知道你就算是醉了也不会做这种事，你有什么打算，方便，方便同我讲讲吗？我也，好为你帮衬一二。”
　　玉行春面上依旧一副醉态，手上却颇为冷静的抚着琴，“没什么打算，就是见他长得好看，想逗一逗罢了。”
　　钱徐之见他吐字清晰，明白方才他是在装醉，但玉行春不愿讲他也不好再问。只得闭嘴不提了。
　　却又忍不住地瞎操心，“不论你想干什么，不会有危险吧？那可是圣上亲封的将军，跟刘占这种土匪可不一样，你最好别招惹他，真要有点什么，我的面子怕是都不管用。”
　　“别操心了钱公子，曲儿也听了，饶了我吧。”玉行春懒洋洋的讨饶，无半点诚意地赶客。钱徐之见他这样又要炸，怒吼“我就是想瞎了心来□□的心！还赶爷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了爷就得走吗？！”
　　事实证明玉行春的话还是有分量的，钱徐之看着他的脸莫名消了气，说不出话来，气愤的拂袖走了。
　　玉行春一人留在屋里，也没了喝酒的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事。直到窗外传来些动静。
　　玉行春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轻车熟路的找到夹缝中的纸条。
　　“暗哨归城，”玉行春轻声念着，眼里闪过异样的光，“可行动。”
　　……
　　沈泉是第一个看到荆颢的，当即喊了一声，“小少爷！这里这里！”
　　荆颢忍住鼻酸，牵着映雪踏浪走了过去。
　　汉子们兴奋的把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着话。
　　“少爷在京中如何啊？”“少爷可曾受过委屈啊？”“少爷，那皇帝没为难你吧？”“少爷一路上累不累啊？”“少爷……”
　　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老兵婆婆妈妈的样子，荆颢无奈笑道，“不曾受欺负，圣上很关切我，在京中很好，就是有些想家。好了好了，我赶了一路早就累了，还不带我进去坐着吗？堵在门口像什么话。”
　　沈泉一拍脑袋，忙道，“对对对，少爷快进去坐着，你沈嫂子做了一桌好菜，就等你回家呢！”
　　众人又把他迎进门，热热闹闹地坐满了一桌，沈泉把映雪踏浪牵去了马厩，又帮妻子摆好了菜才在荆颢旁边坐下。
　　沈夫人则笑吟吟地望着他，眼里满是关切。
　　“少爷长大了哟是大小子了，跟当年的老沈一般壮了。”沈夫人笑道，“在京城有没有相中的姑娘呀？老大不小也该娶亲了。”
　　果然，古今回家最怕的还是亲戚催婚，荆颢含糊道，“京城女子不好，娇气，我刚封了将军，还没建功呢，结亲的事再提吧。”
　　沈夫人还要再说，沈泉连忙拦住了，“夫人夫人，不是要去李婶子家吗？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家里有我就成。”
　　沈夫人被推出了门，催婚的事只好作罢，荆颢暗暗松了口气。
　　“你嫂子就是爱操心，”沈泉歉道，“别理她，妇人嘛，最爱做媒了。”
　　荆颢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了女眷，桌上的老爷门儿都渐渐放开了，一如往年毫无君臣之隔，荆颢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戌时初，思华年处理完军务，料理好来找事的刘占就同宋威一起赶回城中，直奔将军府，留下的士兵依旧在门口等着，荆颢并没有回来。
　　思华年雷厉风行地安排好洒扫、除尘、炊饮、招人等任务，把将军府打扫一新。待到亥时中荆颢还没回，思华年知道他去了哪儿，自去寻人。
　　找到人时，众人都已喝得烂醉，沈夫人正费劲的给他们挨个灌醒酒汤，见思华年来了就松了口气，熟练的招呼他来帮忙，半点久别重逢的感动也无。
　　思华年帮着灌了醒酒汤，又把几个回不了家的安置在沈家，才扶着荆颢，带着映雪踏浪往将军府走，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骑马来，不然一人两马他可弄不回去。
　　到了将军府，宋威还在门口等他们，看思华年回来了连忙上去帮忙牵马，思华年一鼓作气把荆颢送进他原来的院子里。
　　得亏院子提前打扫过，除了空旷些，睡人倒是没问题。荆颢烂醉如泥，喝了醒酒汤后直接睡死过去，叫都叫不醒。思华年只好退出了房间，在隔壁的下房闭目守着。
　　翌日荆颢一睁眼，恍惚间看到熟悉的房间，以为自己在梦里回了家，或许父亲母亲都还在外面呢。
　　想着，荆颢撑着床起身，打翻了一旁凉透的醒酒汤。
　　思华年听到声音，立马赶了过来，“怎么了将军？没事吧？”
　　荆颢揉了揉眉心，想起自己已经回了行北，昨晚似乎与沈泉他们喝多了，想必是思华年把自己弄回来的。
　　“无事，”荆颢醒了之后颇觉头疼，皱眉道“只是打翻碗了，再叫厨房送一碗汤来，我头疼。”
　　思华年连忙下去吩咐厨房做汤，留荆颢一人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