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曲行春》Friovle

6、前尘旧事 荆颢的

　　荆颢的潇叶院思华年没敢让人仔细打扫，是以屋里稍有灰尘，书房则是思华年亲自动手的，但他特意没动书房里的物件，是以荆颢推开门时，恍惚回到了曾经。
　　桌上很乱，离家那天十分仓促，还没来得及叫人收拾就遣散了仆从，地上的纸团还是他为父亲写灵位的时候留下的废纸。
　　荆颢将纸团一个个捡起来，找了个木盒子放好，一抬眼就看到了书桌正对面墙上挂的字。
　　“文死谏，武死战。”
　　父亲留下的字，当日离家时荆颢并未带走，似是已经料到今日还会回来。
　　武死战呐，
　　荆颢苦笑，父母二人峥嵘一生，最后却都没能死在战场上。
　　这个愿望，怕是要落到他说头上。
　　……
　　钱徐之昨日回去之后还是担心，辗转半晚也想不通玉行春究竟要做什么，总不能真的是看上那小子了吧？！不会不会，自己在玉行春身边呆了这么多年玉行春都没看上他，荆颢也不比他好看多少啊。肯定另有隐情！
　　想了半夜也没想通，倒是脑补了不少，钱徐之次日一早就顶着黑眼圈去醉梦阁了。
　　“哟，钱公子来了，”醉梦阁的老妈妈笑的一脸褶子，调侃道，“这么早，我们行春还没起呢。”
　　“无妨，我去叫他。”钱徐之随手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今日行春就不接客了。”
　　“当然当然，”妈妈接过来了荷包，掂了掂重量，笑的更灿烂了，亲自带着钱徐之去了玉行春的屋子。
　　钱徐之支走了妈妈，轻轻的推开了门。玉行春果然还在睡，床边散落的酒壶证明这家伙在昨天他走之后又喝了不少。
　　钱徐之无声叹息，出去叫人送一碗醒酒汤来。
　　“行春，行春，醒醒，起来喝碗汤。”
　　玉行春被人叫醒，顿觉头疼地要命，“唔，头疼……”
　　钱徐之赶紧伸手去帮他揉，待玉行春舒服些，他半眯着眼睛看钱徐之，皱眉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钱徐之一听又炸了，“我不来就让你在这儿疼死吗？！我就是公子身，奴才命，上赶着来伺候你是不是？！你就仗着我……”“喜欢我呗。”
　　玉行春懒洋洋的说，笑着看他，“我就是仗着了，怎么样？”
　　能怎么样？！
　　忍着呗！
　　钱徐之愤愤地给他揉头，手下却依旧轻缓，怕弄疼了人。
　　奴才命呐，钱徐之暗自唾弃自己。
　　“来这么早做什么？总不是专程来给我按头的吧。”
　　钱徐之想了想，问，“也没什么，你昨日那样我还是不放心，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说，那有什么事就找我，我不过问，会尽力帮你的。”
　　“我钱徐之别的没有，就是钱多，缺钱了尽管要，只要别，别为了那姓荆的委屈了自己。”
　　玉行春诧异的看他一眼，“我能委屈什么，你在想什么呢？”
　　一晚上的脑补已经让钱徐之坚信玉行春是要委身于荆颢了，此时他苦涩的笑了笑，“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的，罢了，不提了，唉，我没事。”
　　你可不像没事的样子，玉行春懒得理他，喝了汤之后玉行春眯着眼享受了半日的按摩服务，钱徐之任劳任怨地按了半日，硬是要玉行春给他唱曲儿弹琴补偿他，玉行春无可无不可，唱了半日就当是日常吊嗓子了。
　　钱徐之舒服下来心思又活泛起来，“要不明日我把荆颢请过来，你再仔细看看，万一他近看了又不讨喜了呢？”
　　玉行春斟酌一二，点头应了下来。二人心怀鬼胎，倒也达成共识，默契的不再提荆颢。
　　……
　　荆颢自然不知自己被盯上了，此时正在喝汤，听思华年讲昨日军营里的事。
　　“我去的时候军营被一窝土匪占了，气焰嚣张的地让我们自己搭窝去。我懒得同他们废话，直接砍了一个小统领，我们的兵都是上过战场正经操练过的精兵，光是拔剑就把那群人吓个半死，哪里敢同我们对上，全跑进了山里。”
　　思华年接过荆颢的空碗，放到一旁，继续道，“军营里大部分设置都被糟蹋了，好在基础在，不难修回来。没一会儿又来了个土匪，说自己是什么行北城城主，让我们把军营让出来。”
　　思华年轻蔑地笑了笑，“不过是个土匪头子罢了，行北城没人驻守的时候他倒是嚣张，现在有人了，还上赶着找死呢。”
　　“你杀他了？”宋威忍不住问，“没有，哪里用我动手，你们重西军有人主动请缨，把那个土匪打了个半死，土匪就灰溜溜的走了。”思华年嗤笑，“贪生怕死之徒，山中无老虎，猴子也要称大王，不自量力。”
　　“然后我就和宋兄弟一起回来了。军营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只等将军去看了。”
　　荆颢点头，又问，“昨日进城时看到的那个绿眸的，是狄人吗？”“绿眸？您说那个叫玉行春的？是狄人，但血脉不纯，狄人不要，从小就被弃在上北城门前，倒也是个苦命的。”思华年颇有些唏嘘。
　　“那他是怎么来行北的，行北虽然是主城，但远不及上北城繁华，为何要来行北呢？”宋威不解道。
　　“那就要从上北城首富庾家说起了。”思华年带了些鄙夷道。
　　十九年前，上北城庾府，
　　庾信匆匆出了门，七拐八拐，绕进一个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