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47连锁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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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奥瑞恩还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违和感，但精神上已经大致稳定下来了。
回过头来，他觉得昨天的自己简直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尽管理性上能够理解安吉丽娜受伤的模样勾起了自己的心理阴影，心里也还残留着那天晚上感受到的痛苦，可他当时的情绪怎么说也太过激烈了——面对安吉丽娜已经平安无事的事实，他为什么会像亲眼看着人走了一样发疯、甚至在最需要安慰的安吉丽娜面前表现得比她还要失态呢？
他是个成年人，当时他“应该做的”是让安吉丽娜安心休息，为什么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反倒寻求着最大的受害者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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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
【如果你要这么说，那就是我们两个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明明能打中的！我明明能击中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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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可以抓住你的。】
【没办法嘛……毕竟你的、或者说，我们的扫帚都太烂啦……总不能让麦格教授给我们人手一把光轮2000……】
【我那个时候、明明…………明明能够到你的…………！我比任何人都早发现了……！我明明可以的——我那个时候抓住了的话你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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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不耳熟，就说耳不耳熟吧。
瞧，连说的话都跟12岁的弗雷德一模一样，幼稚得要死，人家当年几岁自己心理年龄几岁啊？
——这太不像自己了。
奥瑞恩正想着是不是应该重视一下自己这个冬季开始的反常，找时间去圣芒戈医院检查看看，迎面突然撞上了从隔壁寝室——或者说是他自己的寝室——里走出来的双胞胎，被他们脸上的惨状吓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们……怎么回事？”
“……没什么。”
这是他们冷战以来的第一次交流，但显然韦斯莱兄弟现在根本顾不上修补他们之间的矛盾：其中的一个左眼被揍出了浓浓的淤青，整张右脸都肿了；另外一个的嘴巴下留着个夸张的血痂，脸颊上带着见血的伤痕，鼻子似乎也不大正常。他们沐浴在整个公共休息室诧异的目光里，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话，以让人难以相信是韦斯莱兄弟的安静程度快步离开了塔楼。
彭——
身后传来了响亮的摔门声，奥瑞恩刚转过头就感受到一股拳风袭来，下意识地避开想要进行反击，直到视线对上了来人的脸，才险险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要发疯去别处发。”
“这不关你的事！”
李第二次打向他的拳头被他身旁的卡尔曼接住了，他的两个好友冷冷地注视着对方，眼睛里都冒着打架前的那种火花，奥瑞恩连忙拦了拦卡尔曼，准备硬接一发直拳，却又被身后的人强行拉开了。
“你这算是为了安吉丽娜报仇吗？”卡尔曼将他护在手臂后，显然是打定主意不想让李碰他，“安吉丽娜拜托你收拾他们了？没有吧？你自己也清楚你现在的行为根本不是‘为了’安吉丽娜做的事，而只是借她的名头泄愤！”
昨晚他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宵禁，另外两个舍友已经睡下了，而卡尔曼还等着他，虽然精神状态很糟，但他还是简单两句话概况了训练时安吉丽娜重伤的事情。双胞胎估计也告诉了李，所以才被揍成了那副样子，此时的李也才气势汹汹地想要拿他开刀。
“那我问你！如果你听说奥瑞恩训练时因队友的失误出事了，你会放过其他人吗！？”
“……怎么，难不成‘有罪’的话你还想连着女孩子一起揍？”卡尔曼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真好笑，就好像如果瑞恩受伤了，我去报复安吉丽娜你就会站在一边干看着似的。你也知道我不会放过让瑞恩受伤的人，那现在还想往我的枪口上撞呢？”
李瞪视了卡尔曼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让步的打算，最终他们另外两个室友走出了房间——估计一直尬在门口听着呢——推了推李，对方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不继续在这个公共区域闹事、给其他无辜格兰芬多添堵了。
“哎……卡尔曼，你知道李就是那个脾气，他现在脑子不清醒，其实自个儿也知道不是其他人的错，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这就叫跟他一般见识了？你意思是瑞恩活该被他揍是吧？”
“哎……火气别这么大，别朝着我开火啊…………顶多也就一两拳的事吧。”
“哟，说得这么轻巧，您自己怎么不去挨那一下呢？”卡尔曼用先前瞪着李的眼神瞪着两个舍友，表情冷漠得让他觉得对方回到了一年级的时候，“平白无故被李打一顿，您也会觉得委屈吧？不是瑞恩的错，凭什么要他买单？这心眼可真够偏的，您是人瑞恩就不是人了是吧？”
“诶你怎么说话呢——”
“行了行了。”
奥瑞恩头疼地拉了拉两边人的长袍，他可受不了格兰芬多的矛盾继续以指数翻倍的架势进行连锁反应了。
卡尔曼不愧是一年级时被称为“格兰芬多里的斯莱特林”的刺头，对三年多的舍友也嘲讽得毫不留情——这就是为什么对方遭受霸凌时无人出手帮忙，性格太臭，导致人缘太差了……又或者，正因为这两人曾经见死不救，所以卡尔曼才至今仍怀恨在心？——看他拉架、道歉还一副极其不满的模样，得连拖带拽地才勉强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停，别骂了，我知道的，你是为我好。”奥瑞恩一出公共休息室就把下巴靠在了卡尔曼的肩膀上，讨好地抱了抱自己的好友，“人心就是偏的，李心疼安吉丽娜，你那俩舍友心疼李，你心疼我，谁也没错……别为了这个再吵架了。”
“……再加个你心疼韦斯莱双胞胎就齐活了…………哈……你心里知道就好。”卡尔曼小声地咂了一下舌，用比叹息还要轻微的力度象征性地挣了挣，见他没松手，便由着他继续抱着了，“每次为你生气你都一副理中客的样子去给对方道歉……每次都是，好像我才是恶人。”
“你不是，好兄弟，你什么事情都向着我，我知道的。”奥瑞恩笑了笑，“恶人是我，我总想在每个人心目中都当好人，包括你，包括李，包括他们几个，所以我宁愿自己吃亏去解决问题，有些人也逐渐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你为我生气，我很开心。”
“啧……够了，我倒也不是想让你自己骂自己。”
卡尔曼最终还是服软了，在礼堂里为先前的不客气向那两个舍友道歉，他们见有台阶下自然巴不得下，也对他和卡尔道了歉，这件事就这样翻过去了。
上完一天的课，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听说李去校医院探望了安吉丽娜，回来后找了韦斯莱兄弟，向他们道了歉。双胞胎被打得鼻青脸肿，李脸上却一点彩也没挂，从这儿就能看出那两人并没有因李的迁怒而生气，自然也接受了黑人男孩的主动示好，那三个人的矛盾也就这样翻过去了。
——所以他和双胞胎的这场冷战，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境地呢？中学男孩间的矛盾不就应该像这样简单粗暴，何来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奥瑞恩的性格正如他自己所剖析的那样，他想在所有人心目中都占一个好人位。他想让韦斯莱兄弟开心，所以愿意明明没做错事情却主动低头道歉——当然同时也想借他们的愧疚感断绝他们生产迷情剂的念头——可同时他也想让卡尔曼开心，所以不得不尊重对方“你不准当软柿子吃亏！”的想法，受困于他们的赌约，所以今天他也仍卡在中间，隔着半张长桌偷看着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安静地吃着晚餐。
“行了，脸都好了，别看了。”卡尔曼烦躁地往他手边推了盘沙拉，“这才第二天，乖乖吃你的饭吧。”
“哈啊……我怎么感觉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舍友是我，你不满意？”
“满意，满意……”
嘴上这么说，但奥瑞恩还是悄悄用眼角去瞟双胞胎和李的位置：双胞胎脸上的伤已经完全治好了，看不出一丝痕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去校医院治疗的，有没有又挨一顿臭骂呢？——他们三个现在已经像昨天一样友好地坐在一起吃饭了。他本来还担心如果李和韦斯莱兄弟的矛盾一直持续到晚上，前者会不会提出要换回原本宿舍的要求，如今预想落空，他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安心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双胞胎的其中一个正龇牙咧嘴地在和李说着些什么，手指指着自己嘴角的位置——推测大概是早上嘴巴结痂的那个吧——瞪大了眼睛，挤出些许抬头纹，表情狰狞地用手指比划打人的动作，似乎是在演示李下手时有多么狠毒，接着单人默剧似的，又做出一副被打得眼冒金星的样子，可怜巴巴地侧头歪在兄弟的肩头装出断气的模样，奥瑞恩这才看到那人露出的脖颈上有一颗痣。
——啊，这是乔治。
奥瑞恩又将视线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被双生兄弟靠着的那个双胞胎哈哈大笑，然后马上又装出了一副震惊的样子，神情地扶住了兄弟的肩膀，呼喊着：没事吧、坚持住、醒醒之类的台词，突然上演起生离死别的戏码。见没有收到回复，痛苦地垂下了眉毛，露出悲痛欲绝的神情，紧紧地抿住了嘴唇，委屈地鼓起了饱满的苹果肌和下巴。
——嗯，这的确是弗雷德。
李估计是在探望安吉丽娜时已经得到了对方明天正常上课的消息，看着双胞胎临时发挥的戏剧，没有露出受到冒犯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被逗得直拍大腿。他们三个身处的位置充斥了快活的空气，似乎从未有过争吵一样。
奥瑞恩忍不住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微微翘起了嘴角，眼睛都愉快地半眯了起来，欣慰和放心中还夹着一点想融入其中的寂寞感，不由得泻出一丝叹息。就在这时那两个人像是终于察觉到了窥探的目光，突然同时往他的方向看来，让他急忙转移了视线，对上了卡尔曼的褐色眼睛。
“……看完了？”
“啊、嗯……”
“吃。”
一盘显然又是吃剩的花椰菜被倒进了他的餐盘，奥瑞恩立马心虚地低下头，用叉子插住这个健身餐上必不可少的蔬菜，放进嘴里开始咀嚼，连忙转移话题：
“唔……啊，说起来，你这么讨厌吃花椰菜，怎么还老选有花椰菜当配菜的料理吃啊？”
“………………哈啊……”卡尔曼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又开始跟他打哑谜：
“你就一直这么不知道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1.47连锁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