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24联盟杯 半决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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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瑞恩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到追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的热爱总是带着冷静的审视，就像一个以事业粉身份粉爱豆的女孩子，他看的永远是队伍的实际表现，如果这是世界杯，他甚至不会去看英国队的比赛——毕竟众所周知，英国队在世界杯上的表现实在是强差人意。
可当科顿对他眨眼的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他们之间遥远的距离感和全景望远镜上冰冷的数字都在消失，神明走下了神坛，屏幕里的纸片人走到了现实。神明不需要呼吸，但真人会；纸片人没有心跳，但真人有。其实当昨天和科顿产生交集的时候开始，他的理智就隐隐产生了些许动摇，只是没有现在那么激烈而已，就好像科顿每对自己展现出一个笑容，他就会被一道雷电劈中。
——那可是格雷戈里·科顿，怎么可能对他笑呢？
但那个人的的确确就在那里，看着他，做着口型对他说话。
他以前看球会不分队伍地为每个精彩的瞬间喝彩，而现在他只在祈祷喜鹊队的每个球员都从高空坠落；如果他有那么一星半点黑魔法的天赋，他会诅咒黄蜂今晚庆功宴能去个不干不净的烧烤摊，然后第二天最好全队肠胃炎。他能也只能接受科顿捧上联盟杯，但凡有其他人上领奖台，那就是黑幕。
——快点冷静下来，别忘了正事。
奥瑞恩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尽力不去想文字烟花、签名板、装着香槟的酒杯、俏皮的眨眼等等一系列可能影响他情绪的事情，将粘在望远镜上的视线移向了身旁，注视了一会儿那个金色的脑袋。
尽管同样远远比不上奥瑞恩和弗林特的狂热，但马尔福和卡尔曼在对魁地奇的态度上还是有很大不同。他发现前几场还顾得上察言观色、迎合弗林特的小少爷现在把精力全都投入在比赛中了，全程都在欢呼或者喝倒彩，根本没工夫花一个眼神在他们身上，像极了前几秒的自己。
蒙特罗斯喜鹊队作为一个联盟杯排名一直不下前5的强队，除了各个位置的球员实力过硬以外其效率也可圈可点，他们仅用一天的时间就复刻了龙卷风的精彩配合，抓住了飞箭在八进四暴露出来的配合问题——今年的阵容有所调整，追球手和击球手之间显然没有磨合得太好，不然不至于被龙卷风按着打——步步紧逼，即使飞箭已经在赛后制定了些许单一追球手针对策略的应对方式，但还是撑不过暴风雨般的穷追猛打。
“好！”马尔福在喜鹊队又一次得分后对他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我就说喜鹊不可能会输给飞箭这种弱队！也许你的眼睛是被巨怪的鼻涕糊住了，才看不出这么明显的实力差距！”
“所以说把给我‘弱队’这种片面的偏见丢到一边去，小心马上就要被打脸。”
“别嘴硬了，你说这样的劣势怎么可能逆转？”
金发少爷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得分板上的80-10，但奥瑞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喜鹊用了和龙卷风一样的针对战术，你说这一场和四分之一决赛那一场有什么区别？”
马尔福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将兴高采烈的声音硬生生吞入腹中。对方在这两天的相处中意识到他和弗林特在魁地奇分析上的能力，开始谨慎地观察是否真的有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东西，表情就像地窖里他思考斯内普的提问一样。
今天奥瑞恩以要粉丝battle为理由让马尔福和弗林特交换了位置，这让他能够在后者的视线死角里偷偷地拉扯前者的衣袖，悄悄用手指示意黑板上的计时器。马尔福注意到了他的提示，困惑地回答道：
“时间？…………上一次龙卷风得分的速度比这次要快？”
“没错，飞箭对龙卷风的四分之一决赛最终得分是180-160，在科顿得分前龙卷风以异常的速度得了整整160分，而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你觉得喜鹊为什么赶不上那个速度？因为不愿意吗？还是球队实力比不上龙卷风？”
“喜鹊怎么可能——”
奥瑞恩迅速地握住了马尔福的左手，他无法在弗林特的眼皮底下朝前者做什么眼神提示，只能借着阴影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对方的虎口，制止差点吐出的、不恰当的发言。
“——怎么可能不愿意？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已经得分了。”马尔福似乎也想起了弗林特在那场比赛中支持龙卷风的事情，将内容紧急换成了恭维，“龙卷风的实力和喜鹊一样在联盟杯上靠前……但那个速度喜鹊也做不到，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奥瑞恩的视线仍然粘在鬼飞球上，手上则偷偷在马尔福的手心上写字，用食指画出一个C，见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又重复画了几次。马尔福紧张得手上微微出汗，被羽毛扫过般暧昧的磨蹭弄得又急又痒，到了第9次才意识到他的视线，恍然大悟：
“……追球手（Chaser），是追球手！”
“不错，喜鹊这是太自信了。”弗林特在一旁终于发出了愉悦的声音，第一次在比赛中抽空将欣赏的目光投向了马尔福。接触到了另一边卡尔曼疑惑的目光，才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补充解释：“他们自信比飞箭强，也自信比龙卷风强——但事实上，他们的追球手就体能、体型方面来说比不上龙卷风，所以这个战略从刚刚开始就在砸他们自己的脚了！”
龙卷风队的追球手非常强壮，在单一追球手针对这一策略上更具优势，短时间内多次的冲撞假动作非常耗费体力，如果没有长期的训练根本坚持不下来，喜鹊队看似完美复刻了战术，但他们无法复制追球手的身体能力，随着时间的消耗他们开始力不从心，而飞箭的追球手在其中一名被针对时、另外两名可得到了充分的准备时间。
“看着吧——反击开始了。”
马尔福注意到被针对的追球手将身体伏下，贴上了扫帚，同时另外两个追球手像是收到了暗号一样，排列至其前方，形成了一个在空中变换角度的三角形，接着是解说员也来不及实况的一连串眼花缭乱的传球，飞箭队在混乱的冲撞中竟是突破重围得到了10分。
马尔福目瞪口呆地看着赛况的变化，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观众与喜鹊队的球员们都被飞箭队追球手突然的强势引开了注意力，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裁判高声宣布科顿抓住了金色飞贼，喜鹊队的球员们满头大汗地望着得分板，一脸懵逼，难以置信。
就如喜鹊队的粉丝一样，他们自身也从未将这场半决赛当做一场恶战，使得他们败于他们的优秀，他们的轻敌。
奥瑞恩如赛前所托的，放出了一个盛大的文字烟花，挥动魔杖在其旁边画画似的勾勒出科顿硬朗的脸部线条和耀眼的金色飞贼，又操控着火焰魔法画出一张弓，朝着更高、更远的天空射出一支绚丽的飞箭，像要射向月球。从箭的尖端又炸出连续的几个烟花，掉落的火光在下落到球场后全变成了浅蓝色的彩纸片——那是阿普尔比飞箭队队袍的颜色。
这盛大的庆祝像是新年的烟火晚会，将他们此刻的喜悦一直分享到魁地奇场地方圆五百里开外。奥瑞恩不知道会不会压过决赛的阵势——毕竟委员会一直是不允许观众以及球员在球队入场仪式后于球场使用魔法的——但谁管会不会让主办方丢脸呢？他现在只想要给飞箭献上最高级的祝贺与祝福。
“这可不是普通的信号咒变种，你怎么做到的？”
弗林特脸上带笑地问他，并没有因飞箭的胜利而面露不悦，就像昨天他庆祝黄蜂的晋级一样——他们接下来可是能看到和几百年的死对头球队之间的世纪之战了，不管平时怎么恶言相向，只要身为其中一队的粉丝都一定会感到兴奋，弗林特自然也是如此。
“秘密。施咒的点子是我和朋友一起研究出来的，预计明年能作为实际的烟花产品售卖，我们会赶着在魁地奇杯当天让你看见的。”
“你最好闭上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就算是整个一等座的背景也挡不住委员会找你麻烦。”卡尔曼为他视规定为无物的猖狂行为无奈地叹息，但表情里也没有生气的成分，甚至还好心情地伸手接下了一片彩纸，“看在我不得不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份上，你至少得告诉我最后的原理——明明你的变形术有那么烂。”
“只是笔试成绩烂！”
“你确定？”
“部分实践！部分！”
奥瑞恩伸手接住了一大捧的彩纸，然后两手一挥撒在了他们的头顶，就像昨天的那瓶水一样，洋洋洒洒地淋在了身旁的马尔福的头上。
“这场比赛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马尔福嫌弃地从头上扯下了一片粘上发胶的彩纸，撇了撇嘴，“我得承认飞箭比我想象中的能干。”
“那你觉得决赛谁会赢？”
马尔福正对上他的目光，这次却是找不到任何提示了，迷茫和犹豫后咬了咬嘴唇，自暴自弃地大喊：“既然赢了喜鹊就得给我得冠军！”
奥瑞恩笑着拍了拍马尔福的肩膀，拉着对方面朝弗林特，说：“听到没！明天你最好把加油喊大声点，别让我们仨的声音给盖住了！”
“哼！你会后悔的。”
弗林特恶狠狠地瞪着马尔福，奥瑞恩觉得快要吓到这个好不容易上道的孩子了，正准备补救一两句话引开前者的注意力，却见卡尔曼突然越过他走向了弗林特的方向。
“不是‘我们仨’，是你们俩——瑞恩，决赛我是支持黄蜂的。”卡尔曼对他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我赌了黄蜂夺冠。”
哎呀奇怪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们是替对方赌的球？
弗林特朝他和马尔福抬了抬下巴，得意地把手肘架到了卡尔曼的肩膀上，不再理睬他们，离场的路上对远房亲戚的兄弟叨叨了一大段的黄蜂队彩虹屁和洗脑包，到弗林特家的帐篷里也不打算撒手，直到被小精灵泪眼汪汪地催促，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撇了撇嘴。
“啧，那决赛再见啦，我回一趟家。新年快乐。”弗林特临走前还专程瞪了他一眼，“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迪戈里！”
帐篷的主人离开后，他们自然也是要离开的。马尔福也准备回家，但却久久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离开的打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卡尔曼，沉默不语。见状卡尔曼说了声要先回自家帐篷写信，转身就走，一时之间帐篷里只剩下奥瑞恩和马尔福两个人（以及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的，驻守的弗林特家小精灵），空气中只有火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营地里喧闹的欢笑声。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弗林特那么讨厌格兰芬多，你还是他们的追球手。”马尔福审视地望向他灰色的眼睛，“虽然这几天我一直看在眼里，能够理解他欣赏你作为魁地奇球员的能力，但即使如此，还是很多地方令人费解——你明明一直在故意跟他作对，为什么他反而和你变得越来越亲密？”
难怪马尔福最终选择支持飞箭。奥瑞恩想。而弗林特的表现可能让前者产生了功亏一篑的不安，因此才再也憋不住气，为他们得到的不同反馈而质问他。但其实不管是支持哪一方都没差，因为要跟弗林特打好关系的重点不在于此。
“你有没有想过，理由可能很简单——因为我没有企图，是真心实意的。”奥瑞恩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着：“我不是怀着什么别的目的接近他，而是真心想和他交朋友，你不觉得他只是发现了这点，然后做出了决定吗？”
马尔福满脸写着：来你接着扯，你看我信了吗？
“好吧，我再诚实点。”他忍不住被对方的表情逗笑了，收获了对方一个愠怒的眼神，“投其所好，马尔福。只要你去图书馆转上一圈，你就能知道弗林特借过什么书，我打一开始就知道他喜欢黄蜂。但一个讨厌的人的奉承绝不会讨得他的欢喜，所以我故意说自己支持黄蜂的死对头，和他创造话题。”
“所以你根本不是飞箭的粉丝……呵，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不，我是哦？我没有撒谎，我的确是比起黄蜂更欣赏飞箭，只是这份欣赏没有那么疯狂，所以并不影响我觉得黄蜂是个优秀的队伍。更何况，你不觉得我事先去了解弗林特的喜好，这点更加说明我的诚意？”
讨厌一个人会想方设法地给那个人使绊子，为此去调查对方的弱点、讨厌的事物，但一般不会了解对方所喜欢、热爱的东西。奥瑞恩在说出“唯有胜利才是荣誉”的瞬间弗林特应该就已经多少意识到了他的善意，只是在后来的相处与权衡中选择了接受罢了，他虚假的飞箭粉丝身份其实也不过是起到了一个刺激对话的作用，算不上是最关键的一步——更何况严格意义上他并没有说谎，现在也的确真的变成科顿的粉丝了。
“算计与真心缺一不可——这也算是我作为学长给你的建议了。”
马尔福抿了抿嘴唇，陷入了沉默。奥瑞恩知道马尔福讨好弗林特仅仅只是为了一个魁地奇球员的名额，他看得出来，对方其实对斯莱特林的队长不怀有尊敬、理解、兴趣和善意，斯莱特林小少爷自以为让步的示好当然不能取得另一个斯莱特林少爷的另眼相看，毕竟他们同样高傲，就像一个家门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想我们之间也需要认识一下？”最终他先开了口，一如既往地，先一步展示出自己的善意：“奥瑞恩·迪戈里。”
“……德拉科·马尔福。”
一年级的斯莱特林这次主动伸出了手，跟他相握。
好的，时隔这么久他终于知道马尔福的教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1.24联盟杯 半决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