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十五、力擒冠清 ...
-
此时凤锦年已是解了风波恶的穴道,风波恶见自己再次被凤锦年擒住,仰天长叹一口,认输道:“阁下好厉害的功夫,风某武功自认与你远远不及,打你不过,就算再行打过这架打起来也定然是兴味索然,凤兄弟,再见了!”他打了败仗,竟丝毫没有垂头丧气,所谓“胜固欣然败亦喜”,只求有架打,打得紧张火炽,那便心满意足,是输是赢,却是全不萦怀,实可说深得“斗道”之三昧。风波恶与凤锦年道别后,又拱一手对乔峰道:“风波恶素闻得乔峰乔帮主大名,他日相见,风某定当请教一二,今日就此别了!”乔峰也是回之礼数,倒也未将风波恶的话放在心上。风波恶转身向包不同道:“三哥,听说公子爷去了少林寺,那儿人多,定然有架打,我这便撩撩去。你们慢慢再来罢。”他深恐失了一次半次打架的遇合,不等包不同等回答,当即急奔而去。
包不同此时也是早已无心呆在此处,道:“走罢,走罢!技不如人兮,脸上无光!再练十年兮,又输精光!不如罢休兮,吃尽当光!”高声而吟,扬长而去,倒轮输得潇洒。王语嫣向阿朱、阿碧道:“三哥、四哥都走了,咱们却又到哪里找……找他去?”阿朱低头道:“这儿丐帮他们要商量正经事情,咱们且回无锡城再说。”转头向乔峰道:“乔帮主,我们三人走啦!”乔峰点头道:“三位自便。”
东首丐帮之中,忽然走出一个相貌清雅的丐者,板起了脸孔说道:“启禀帮主,马副帮主惨死的大仇尚未得报,帮主怎可随随便便的就放走敌人?”这几句话似乎相当客气,但神色之间咄咄逼人,丝毫没有下属之礼。乔峰见此人话中含义字字珠玑,认得此人正是自己手下一个极得力的下属,但现今形势紧张,恐有叛乱,于是解释道:“全长老,咱们来到江南,原是为报马二哥的大仇而来。但这几日来我多方查察,觉得杀害马二哥的凶手,未必便是慕容公子。”
话表两边,凤锦年却也是认出了这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是丐帮之中外号“十方秀才”的全冠清。其人平素为人足智多谋,武功高强,是帮中地位仅次于六大长老的八袋舵主,且掌管着丐帮中的“大智分舵”,但却因事后帮着康敏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揭露了乔峰的真正身世之后渐渐露出了自己的奸诈用心,可谓是整个故事之中城府颇深的一名阴谋家。
只见全冠清发问道:“乔帮主何所见而云然?”此时王语嫣和阿朱、阿碧正要离去,忽听得丐帮中有人提到了慕容复,三人对慕容复都极关怀,当下退在一旁静听。乔峰正要答话,此时凤锦年却走出来,对全冠清笑道:“敢问这位兄台,你们如此信誓旦旦地说这杀害马大元的凶手就是姑苏家的慕容复,可有何凭理依据?”
全冠清见此时情景竟有人出面向着姑苏慕容家的人说话,心中断定凤锦年一行必然也是与王语嫣一伙儿的,又见乔峰见凤锦年说话,复又得仔细打量一番凤锦年一番,见她一身素衣打扮,样貌十分俊雅出众,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灵气,他刚闻得陈长老的号子声赶到此处,不知乔峰与凤锦年的结拜兄弟这层关系,见乔峰对凤锦年说话话却也不阻止,表示十分地纵容,心下又没了准,于是小心问道:“敢问阁下是慕容家的甚么人?”
凤锦年一哼,“你不要猜了,我与慕容家没得半点子的干系。”全冠清听了,愠色道:“既是如此,阁下为何又要这姑苏慕容家的出头,难不成是受了他们家的甚么好处不成?”全冠清说此话时,手指着王语嫣一行,王语嫣等人此时本就因全冠清方才的话语进退两难,此时听全冠清一番话下来,脸色更是颇为难堪,不知如何是好。乔峰虽对王语嫣等人印象平平,但见全冠清竟对自家兄弟如此挑衅,又对几个女人大言不惭,出言难听之极,当下大怒,大喝道:“男子汉大丈夫,何以用几个女人家说事?!这位凤锦年凤兄弟是乔某刚结识下的拜把子兄弟,全长老你若有甚么疑问,尽管对着我来便是!”
凤锦年此时却是不怒反笑,只是身上发出的肃杀之气叫站在她身后的段誉和颜玉二人陡生畏惧,只见她慢慢走近全冠清,从怀中掏出一付金丝手套,戴与掌上,缓缓说道:“素听得贵帮的全冠清全长老文武双钱,乃是丐帮之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凤某不才,今日便想请全长老与在下比划比划。”说话间,五指伸向全冠清,顷刻之间便将全冠清反剪在了手中,左手三指稳稳锁住了全冠清的要喉命脉,所用招式正是马大元的成名绝技。周围众人均是惊叹,王语嫣见了更是心中称奇,心道:“我平素里只是为了表哥的复国大计习得了这天下武功要诀,却也不似这位凤公子一般,能够将各路门派武功运用自如,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乔峰心中亦是惊奇不已,他与马副帮主生前是挚交好友,自然认得凤锦年刚才使得这一路招数正是马大元的看家本领,转念心中又是对凤锦年的身份起了疑虑,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自己听闻马大元死于‘锁喉擒拿手’的功夫之下,既然先前凤锦年与自己分析过这杀害马大元的凶手可能另有其人,后又替王语嫣等人出头利用马大元的成名绝技擒住了全冠清,当即不免起了一丝犹豫,可是他环顾当下,只见周围众丐帮弟子面露敌意,形势却也是暗藏杀机,心中思量再三,乔峰对凤锦年道:“凤兄弟,你先将全长老放了,有何话咱们底下再说不迟。”复又对角落上一名七袋弟子问道:“张全祥,你们舵主怎么没来?”那七袋弟子道:“嗯……嗯……我不知道。”
乔峰见那七袋弟子张全祥脸有愧色,说话吞吞吐吐,目光又不敢和自己相对,喝道:“张全祥,你将本舵方舵主杀害了,是不是?”张全祥大惊,忙道:“没有,没有!方舵主好端端的在那里,没有死,没有死!这……这不关我事,不是我干的。”乔峰厉声道:“那么是谁干的?”这句话并不甚响,却充满了威严。张全祥不由得浑身发抖,眼光向着凤锦年手中擒着的全冠清望去。
凤锦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笑着自己手中的全冠清对道:“这下你还有些甚么话可说?”说着手中暗暗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全冠清的两只手臂便应声断裂,垂了下去,全冠清疼的当即昏了过去,凤锦年趁机又点了他的哑穴,周围诸帮众见状无不失色,人人骇惶,不知如何是好。乔峰见凤锦年此举,心中长叹,抛去凤锦年这厢究竟是敌是友一层不说,明眼人见此情形便已知晓帮中变乱已成,传功、执法等诸长老倘若未死,也必已处于极重大的危险之下,时机稍纵即逝,转身问四大长老:“四位长老,到底出了什么事?”
四大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盼旁人先开口说话。乔峰见此情状,心知四大长老也参与此事,微微一笑,说道:“本帮自我而下,人人以义气为重,四位长老平素平素德高望重,此次事件料想也未是出自情愿,这全冠清平日中本就是个心计颇深的人物,此次事件料想他必然是主谋煽动,如今丐帮大敌当前,我们身为丐帮弟子,岂能够自伤元气,现在主谋已然伏法,这事便也就此打住罢。”随后大声对方才那叫张全祥的人说道:“由你带路,引导大义分舵蒋舵主,去请传功、执法长老等诸位一同来此。你好好听我号令行事,当可减轻你的罪责。其余各人一齐就地坐下,不得擅自起立。”张全祥又惊又喜,连声应道:“是,是!”
大义分舵蒋舵主并未参与叛乱密谋,见全冠清等敢作乱犯上,早就气恼之极,满脸胀得通红,只呼呼喘气,直到乔峰吩咐他随张全祥去救人,这才心神略定,向本舵二十余名帮众说道:“本帮不幸发生变乱,正是大伙儿出死力报答帮主恩德之时。大家出力护主,务须遵从帮主号令,不得有违。”他生怕四大长老等立时便会群起发难,虽然大义分舵与叛众人数相差甚远,但帮主也不致于孤掌难鸣。
乔峰却道:“不!蒋兄弟,你将本舵众兄弟一齐带去,救人是大事,不可有甚差失。”蒋舵主不敢违命,应道:“是!”又道:“帮主,你千万小心,我尽快赶回。”乔峰微微一笑,道:“这里都是咱们多年来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只不过一时生了些意见,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放心去罢。”又道:“你再派人去知会西夏‘一品堂’,惠山之约,押后七日。”蒋舵主躬身答应,领了本舵帮众,自行去了。
乔峰口中说得轻描淡写,心下却着实担忧,眼见大义分舵的二十余名帮众一走,杏子林中除了王语嫣三人全都是女流之辈,凤锦年刚才使得那一路武功却也让他难以断定凤锦年此时是敌是友,而其余二百来人却也都是参与此次叛乱的同党,只须其中有人一声传呼,群情汹涌之下发作起来,可十分难以应付。他四顾群众,只见各人神色均甚尴尬,有的强作镇定,有的惶惑无主,有的却是跃跃欲试,颇有铤而走险之意。四周二百余人,谁也不说一句话,但只要有谁说出一句话来,显然变乱立生。
此刻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暮色笼罩,杏林边薄雾飘绕。乔峰心想:“此刻惟有静以待变,最好是转移各人心思,等得传功长老等回来,大事便定。”一瞥眼间见到了凤锦年于是说道:“诸位弟兄,乔某今日好生欢喜,方才他的武功造诣诸位也看到了,这位便是在下今日结拜下的异姓兄弟,凤锦年凤兄弟。”随后又看向凤锦年身后的段誉和颜玉二人,对凤锦年问道:“方才与兄弟喝酒之时忒得仓促,也不知凤兄弟身后的这两位姓甚名谁?”
凤锦年微微一笑,指着二人介绍道:“这位是大理国段王爷的世子段誉,这位是颜玉颜公子,他们二人都是凤某的重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