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7那些事》1047

6、香的时光 by蓝 写给我们一

　　收到菁菁短信的时候，我正走在雨夜的路上，雨水滴答，湿了衣角发梢。

　　菁菁只是很简短地告诉我：最近好忙，周末不能来武汉了。记得拍樱花照片给我看哦！

　　我回复完短信，忽然很想念。
　　想念很多。想念菁菁，满姐，娥子，菲菲，秀秀……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阿繁和小高——我想念我们一起在寝室煮火锅；想念我们在雪地里拍照；想念我们在KTV里没有顾忌地“呐喊”；想念我们一起窝在寝室看恐怖片；想念一起在食堂占座吃饭的日子；想念我们卧谈会聊到午夜和凌晨；想念我们饿着肚子去巴西烧烤，撑到胃痛；想起大四的冬天，我们在小酒馆喝酒喝到深夜；想起毕业时，留下的和吞下的眼泪……
　　当我把这些旧的时光一一数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所有的感动与怀念，都存得那么新鲜，就像昨天刚刚发生一样。
　　当我写下“想念”两个字的时候，忽然鼻子发酸，眼圈发热。

　　青春里最好的时光，我们是一起度过，然后一起成长，一起歌哭言笑。
　　除了阿繁与小高，其他的姐妹们，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呢？我数不出这时间与空间的长度。
　　但我数得出我们心间的距离。无论隔了多久，无论隔了多远，如果下一刻你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们还是会热切地拥抱，就像昨日才分离。
　　回忆，从来不嫌太多。

　　在菁菁给我这封短信的时候，我开始在脑海中想象她现在的样子：一身干练的西装西裤，对工作热火朝天的干劲，依旧小女人的一颗心。菁菁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穿着灿烂连衣裙的女孩，对生活要求精致，却也很能随性——像一株细致的杂草？呵呵，当然了，菁菁比杂草要美丽，要绚烂。现在，想起我们之间的那些悲喜，那些感动，我会感到愧疚。那些时光里，菁菁给过我很多琐碎的感动，可是我吝啬，从不曾表达。如今也不必了，因为很多事放在心里就已经足够，不必让你知晓。只要我们如今仍旧温暖。

　　小高不久之前找到新的男朋友。我们习惯称呼他“哥哥”。哥哥是个幽默的人，他比小高大了好几岁，相信可以很好地包容和照顾她。小高的生活，一直属于灵动，她是火栗子性格，真诚善良，蹦蹦跳跳，容易讨很多人喜欢。小高的豪爽不羁，却依旧掩不住她那发达的泪腺。她是最爱哭的一个，悲喜都是透明的。对于小高的抱歉，其实已经很久了，早先她来学校的时候会来找我，可是我常常在实验室里开会；我也没有经常去小高的家里坐坐——但是我会常常想念小高的鱼头汤，是超级美味的鱼头汤。小高，不管经过多少年，你在我心里永远还是那个爱掉眼泪的小女孩。

　　阿繁给我的印象一直是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大学本科的时候，她是夜猫子，常常白天睡觉不去上课，夜里看小说，为此她挨了不少的劝。阿繁看过的小说，大概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多，她看过许多人的人生，无数个不同颜色的世界。所以，粗线条的她，依然有着对这个世界更加深刻和细致的观察。粗线条的阿繁，依然有着一颗柔软的心。当她与我说起她刚刚病愈的妈妈，一向无谓的她，渐渐红了眼眶。我于是转了话题，不想看她难过。我开始写小说，正是受到小说迷阿繁的影响。写到现在，我和我的文字一起成长了好多、好多，我真该谢谢阿繁。与阿繁一起，我可以毫无顾忌，不怕出错，不怕出丑。她是那样一个宽大的人：她明白着很多事，但是很多事她也只是放在心里罢了；而很多事在发生之前，就已经被她原谅。

　　毕业以后，再也没有见过满霞。但是我知道满霞一定还是印象中的那样，洒脱，干练。曾经在小高的手机上看到过满霞的一张近照，人没有很变，只是更漂亮了。叶倾城说的，工作中的女人才是美丽的。干练的满姐，想必已经在工作中打磨得更加有棱角，更加有味道。本科的时候，独立自强的满姐，一直令我敬佩。我会敬佩任何一个比我会吃苦的人，就好比满霞。如今每次想到满霞，我想到的还有自己的不懂事。与满霞比起来，我其实一直生长在温水中，不懂阴晴雨雪，悠然坐观南山。如今稍微有了些成长，便想起以前的人和事，心中好生愧疚。与满霞的联系也少，大家各自忙着。可是当我想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心里骤然温热。

　　对于娥子，我一直很内疚。当初因为我，娥子失去了一次继续深造的机会。她一直是那样无所谓地和我说：不要紧，又不是你的错。可是每次听到，我心里的泪就滚烫烫地在翻涌。我背着她哭过，我害怕因为这一遭，我将永远失去这样一个好姐妹。可是娥子那样包容着我。人与人之间，无非是三个字：你好吗、对不起、谢谢你。隔了太久的时光，我想对娥子说很多句这三个字，但是我又知道，她不会在乎我是否对她说。她早已经原谅了我。谢谢你，娥子。如今，工作着的你每天繁忙地往返于宿舍和单位，经常倒班。我希望你不要太辛苦，也希望你早日找到疼她的另一半。

　　远在美国的菲菲，说是很可能会回广州工作。在美国那么久，我想她一定经历过很多的磨砺与困惑。好在她都挺了过来。每次在群里，菲菲都是很活跃的一个。我看得见她的寂寞，看得见她的怀恋。菲菲为大家而发起的《1047那些事》，她写了好几万字，字字都包含了她最饱满最真诚的想念。很有想法的菲菲，写了一篇《皇后》；很念旧的菲菲，写了《给我最喜爱的他们》；很感伤的菲菲，写了《1047那些事》——只是很对不起，这一片拼文，我占的楼层一直空着。可是每次提起笔来，我都会觉得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却无从说。菲菲，我希望我们早点再见。

　　最近一次见到秀，也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她和阿超请我们在西门外的小菜馆里吃饭。那个时候西门对于我们，还残存着很多回忆。如今的西门，已经成了断壁残垣，叫人感伤。我们曾经很多次去那些简陋的小菜馆聚餐，蜂窝玉米和蛋糕的味道，我永远记得深刻。如今的秀秀，在工作上应该有了很大的成绩。她在我的眼中，一直是一个那样能干的女孩子，温柔也干练，能吃苦，对环境和自己有相当的掌控力。秀是一个懂事的女孩子，我常常想，谁娶到她，一定幸运。因为她一定贤惠又宽容。呵呵，秀，你要好好保重。毕业之后，联系得好少，但是秀秀，我期待我们再次见面。

　　岁月不堪待，时光过人老。
　　那些微醺的时光，我没有好好去品尝；走完那一段，才发现原来它们曾经那样丰满过我的一颗心。
　　多年以后，当皱纹与青春交接，我们再见面，也许谈起的是我们的另一半，是我们的孩子。可是我们也可以坦然地数我们的皱纹——脸上的，还有心上的。
　　从来都不怕在你面前，我会变得那样残旧和细小。

　　对我们来说，每一段过往，都是香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