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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遥遥.. ...

  •   “遥遥......你见过吗?”
      “没有,我想她不会愿意看见我。”林孟凯苦笑,那晚弄堂里远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怎么会呢,佟惠珍见过女儿在林孟凯走后那段糟糕的日子。
      “你知道吗,遥遥在看了你留下的那封信后,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去你家找你,你奶奶什么都没说,回了家后像变了个人。”佟惠珍想起女儿那时候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可是再后悔也没得回头。
      “然后满世界打听你,一边生气说恨你,一边又说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打听不到你的消息,遥遥跟丢了魂似的,不吃不喝,那段时间我怕的不得了,怕遥遥......,”佟惠珍胸口起伏,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平复下心情。
      “那几天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遥遥不吃我也不吃,半步都不敢离开,眼见没法子了,告诉了家里的老人。”
      到了这个地步了,家里男人还是铁石心肠,说过段日子就好了,哪有子女拗得过父母的。
      佟惠珍恨的不行,偷偷给遥遥爷爷奶奶报信,两个老人来家看到孙女这个样子,差点没厥过去,婆婆心疼,搂着孙女掉眼泪,嘴里说着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公公看着前一刻还在他们膝头撒娇的人如今行尸走肉一般也吓了一大跳,知道缘由后狠狠地训斥了男人,说他办的什么事,他才不管儿子看上哪家,遥遥要是少根头发丝,他没完。
      “仗着两个老人的势,我这才把你去的地方告诉了遥遥。听到消息的一刹那,遥遥的眼里立马有了光彩,可下一秒又是痛苦又是不解。遥遥趴在我怀里一会说不信,她不信你只留了一封信不明不白的就走了,一会又说恨你,恨你信里写的不对,她从来没在乎过什么家庭出身,什么有钱没钱的。”
      侍从过来替两人续上喝的,林孟凯端起茶杯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信里他写了很多,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他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佟惠珍继续道,“我当然知道事情,可是我不能说,她还想来找你,被我以命要挟才拦了下来......,我和遥遥说,你离开有你的道理,一个男人最无奈的事就是没法撑起另一半的天空,没法给女人一个坚实的肩膀依靠,你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他回来。要是难受就写信给你,从那以后,遥遥就开始隔山差五的给你寄信。”
      林孟凯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离开后远遥的反应,佟惠珍嘴里的远遥让他心如刀割一样。
      从兜里掏出香烟,打火机点燃的一刻意识到身边的人,林孟凯用沙哑的嗓音询问道:“可以吗?”佟惠珍点点头。
      林孟凯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收到信了,头几封封封信里骂我,说我没良心,说我是不是有别人了,问我哪个女人。”林孟凯不由地笑出声,信里面不停地追问,说他坏,说狗男女是要被浸猪笼的。
      远遥一直是温柔的,轻声细语的,别说骂人,两人脸都没红过,他都不知道怎么会冒出那么些词语。
      “后面的信里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哀求我回她信......可是我不能......。”
      “我知道的,你一直信守着承诺。”佟惠珍心酸,遥遥这个样子,林孟凯肯定也好不到哪里。
      “接下来信里都是写的平常事,大学里的事,去哪里玩了,做了什么。”像是这一切都没发生,两人只是分隔两地的恋人,女孩子在信里娓娓述说思念。
      佟惠珍怎么不了解,她眼见女儿慢慢走出来,接受了心上人离开,但是她的看出来,遥遥没有放弃,她一直坚守着。
      “这些信在那段时间是我续命的药,身体累了,心疼了我就拿出来看看,直到最后一封,远遥说要结婚了......。”林孟凯长吐一口气,把烧到屁股的香烟掐灭了,烟灰缸里已然接了好几支了。
      佟惠珍想哭,“遥遥在寄出这封信后天天看信箱,她和我说,妈妈,以前信里写学校好多男的追求我,我是气他的,这次我不吓唬他,他最好快点给我回信,晚了我再也不理他了。”
      “我看到了,我请了假,想立马赶过来,可是......。”林孟凯停下话头,两手握拳抵着额头。
      两人长时间的静默,后面的发生的事遥遥不知道,佟惠珍是知道的,她一直在托人偷偷打听,“能......能不能给我看看她们的照片?”
      林孟凯抬起头,从胸口掏出他一直带在身上的照片,看了一眼后递了过去。
      佟惠珍双手接了过来,轻轻地抚过相片,相片里长的像朵花蕾一样小女孩搂着妈妈,对着镜头笑的灿烂,佟惠珍哽咽道:“像你,长的真像你。”说完一直忍着的眼泪掉出眼眶。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手机发出滴滴声,佟惠珍看了一眼,“要问那个晚上后不后悔来找你,后不后悔说的话,要你做的事......,我和你说,我不后悔......。”佟惠珍知道如果她不这么做家里男人也会这么做,结果会更坏。
      从手提包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我要走了,走之前我有个请求,可以的话......能否和遥遥见个面,你们两个聊聊,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和遥遥说说。”
      爱也好,恨也好......,不,佟惠珍不相信女儿对林孟凯有恨,有的也只是怨。两人像是两辆列车,多年前并行行驶,但是她像是铁道员一样控制了铁轨,让两人分头驶离,现在她还想再控制一回,即使是不同的方向,总有一天要驶进终点休息站。
      佟惠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之前踌躇了一会,又说了一句,“遥遥知道你结婚,你太太和孩子......,她还不知道。”说完佟惠珍离开了,走到会所门口,她转头又看了一眼林孟凯,靠着沙发,两眼看向窗外,手里捏着那张相片,佟惠珍抽了抽鼻子。
      林孟凯抚了抚照片,又把它放回胸口的地方。
      佟姨让他去和远遥聊聊,聊什么呢。所有的事情都是在那个晚上后发生的。
      那个晚上回家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疼的一抽一抽的,他难受,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和远遥分手会因为他的身份,他的不配,他是那么爱远遥,爱到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佟姨给他指了一条路,回新疆入伍,说那里有他父母留下的人脉和荣耀。父母是他的骄傲,他没想过有一天父母的依仗会让他用到这个上。而这条路能否通向他和远遥的希望之路......,他要试一试,他也只有这条路。
      离开前的一周,他陪着远遥逛街,去户外画画,吃她爱吃的东西,总之远遥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只要说好的,只要你喜欢。
      他贪婪地想要记住远遥的每句话,她的高兴她的娇嗔,这将成为他后面难熬和黑暗的日子里仅有的一点光亮
      入伍的头3个月,为了洗去新兵社会习性,每天大运动量训练,晚上躺床上哪儿哪儿都酸,哪儿哪儿都疼,他就想她,想她在干吗,是不是急了,是不是在恨他。恨他也没关系,只要不忘掉他。
      每过一个晚上就觉得离远遥近了一步。
      3个月后他竟然收到了远遥的信,他没想到,收到的那一刻是多么的高兴,尽管信里都是骂他和控诉他的话,但是也是他的宝贝,他每天都会拿出来看。
      后面的来信里控诉他是否有其他女人,让他坦白,他接到信,又是哭又是笑,他怎么会有其他人呢,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再后面的信里,远遥写她的日常生活,就像是异地恋互述衷肠的情侣,每收到一封他也会写信,写他的训练,写他的近况,写他的思念,可是无法寄出。
      在3年里他挣军功,危险的事都冲到第一线,退伍后进国防大学,制服上的军衔从无到有,一点点往上,他充满希望,那条路离他越来越近,他想着要不了几年,他就有资格站在陆家人面前了。
      那天又是来信的日子,传达室大爷都认识他了,一收信就会通知他。
      他拿了信会到一个固定的地方打开慢慢看,因为这个地方有一处像他们高中校园里的那条河岸。
      不像以前厚厚的一沓信纸,他打开只有薄薄的一张,信上短短的十几行字却让他心神俱裂,身体里的血液在乱串。天天想念,为之努力的人要订婚了,喉间似有一股腥甜,他使劲咽了一口。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必须要搞清楚。第一次违反誓言,他往陆家打了电话,是陆父接的,在电话里说了这个消息,让他不要再联系远遥了。
      不顾脸色已极其难看,他强撑着一口气,向院里领导请了假,自己开车去火车站。
      在车上,他真的想不通,虽然从来没回过远遥信件,但是收到的每一封信,每一段字里行间,他能感受到远遥懂他,理解他,这些信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
      这些年走过再苦再累的路也不及现在眼前这条去往火车站的路。路很宽,天高地远,路的一端一眼望不到头,天晴的时候,路两边绿油油的草地,散落着牛羊,让人心旷神怡。现在却是乌云密布,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闪电把天空一劈为二。
      一半的路还没走完,车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转为大雨,道路泥泞不堪。新疆不常下雨,而且这么大的雨更少见,像是在阻止他的前行。
      不,现在任何的障碍都不能阻止他。
      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雨刮器刮开,但是随后又汇聚成如瀑布一般遮挡住视线,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擦了擦眼睛,想要擦去脸上并不存在的雨水,因为他想要看清眼前的路。
      突然前方一头羊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定是牧民走失的羊,当兵时他们时常会替牧民找羊,羊是整个家庭的财产,所以他知道对牧民来说是何等的宝贵。
      为了躲避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方向盘,一侧的车轮压过一个凸起的石墩子,一阵天旋地转后时间如静止了一样。
      一道闪电在他耳边划过,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红光,双眼黏黏糊糊的,想要擦擦眼睛可是手抬不起来。
      他就这么无力的躺着,多年前无力去争取,现在无力去找她。
      羊羔在不远处咩咩地叫着,他轻轻转了下头,对上羊羔的眼睛,孱弱,湿漉漉,可怜兮兮,正如他心底里的人。
      远遥,远遥,他在心里呐喊,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她,他要去找她,他要去见她。拼劲力气想撑起身子,下半身一阵蚀骨的疼痛冲进心脏,眼前一黑,他跌进了无边的黑暗。
      再睁开眼时,映入他眼帘的是志恩,坐在床边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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