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43章 林孟凯慢慢 ...
-
林孟凯慢慢地踱步,这条马路是那时他和远遥经常走的,远遥特别喜欢这种两旁种着密密梧桐树的街道,粗壮的树干,遮天蔽日的树冠,大半年时间常绿的树叶,尤其在天气好的时候,金色的阳光从树缝中漏进来,在地上印出一片斑驳,配上街边古朴的老洋房,在树下漫步仿佛时间静止一样。
远遥说这里有她的亲人,有她喜欢的生活,这个城市有岁月的沉淀,也有活力四射的一面,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或刺激,或悠闲。她常说这辈子就呆在这里,哪儿都不愿意去。
他说那有一天他要是离开这里了呢?
远遥一刹那间脸上闪过惊慌的表情,问他要去哪里,看他是开玩笑的样子,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惹她不开心,隔着梧桐树追打他,拳头捶在身上像是挠痒痒,他拉过手攥进手心哄了她好久。
两人手拉着手,享受这静谧的时光。他还是就着刚刚那个问题再一次问远遥,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这个城市。
身边的人没有声音,低着头看着路面,过了一会转头看向他,希望你呆在这里,不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捏紧了手,牵着她,走在前面带路。
佟惠珍默默地跟在林孟凯身后,十多年前的青涩少年已经变成成熟男人了,没有变的还是那股子温润的气质,在酒桌上别人来敬酒他也不会东推西推,至政被闹,他没有跟着起哄,还会替两人挡一点,就是这么一个人,让她给伤了。
那晚三人谈话结束后佟惠珍来到女儿的房间,陆远遥背对着房门在画画,听到声响她朝后看了一眼,见是母亲笑了笑继续画画。
佟惠珍就安静的坐在女儿身后,看着女儿的背影,长发披肩,窈窕纤细的身材,专注的神情,在她眼里也是一幅画,这是她从小疼到大,手掌心里的宝贝啊,可是家里的男人们只想着自己的位子和权利。
一家有女百家求,生了女儿的就等着这一天,等着被人踏破门槛,等着自己坐上位摆谱,可真到了这一天了,她发愁的能一夜白头。
林家家世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不错了,父母虽过世可留给儿子的是看不见的财富,但是和蒋家比......唉。可是遥遥自己看中的人,不是大富大贵又如何,两人能吃到一起,说到一起,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女儿下半辈子有人疼有人照顾,那她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如果让遥遥知道了刚刚对面房间发生的对话......,她不敢想下去。
是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远遥没怎么说她的心事,但是她看的出一星半点的,她的态度是随缘,年轻人么主见多,想法多,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和林家小子的感情是越来越深,现在她做母亲的却要成为斩断这份感情的刽子手。
对不起遥遥,妈妈没办法,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不想看到你和整个家庭站在对立面,更不想失去你,为了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她只能选择伤害对方。
遥遥,妈妈想保护你,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的,你的路还长着呢。
她趁远遥不注意,用手机约了林孟凯在他们常碰头的地方。到了约定的日子她躲在树后,看着人由远及近,穿过一片黑暗踏进暖暖的路灯下,嘴角带着笑,像是一个骑士奔赴心爱的姑娘。
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子,她一看就知道是遥遥爱吃的,佟惠珍的心抖的不成样子。
待人走近后她从树后走出来,看到她的一刹那,林孟凯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惊慌失措。
“佟姨?”
“遥遥没在,是我约你出来的。”佟惠珍开门见山。
“远遥?远遥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遥遥很好,是我......。”佟惠珍说不下去。
“没事就好......。”
林孟凯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心,佟惠珍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两人之间沉默着。
“没想到是我吧。”
“嗯,是的......,总想着去拜见,可觉得这样冒冒失失的......,还不到时候。”林孟凯脸上坦荡荡。
懂人情,知礼仪,多少年轻人欠缺的,佟惠珍怎么能不满意。
“今天......您是有话想和我说?您说吧,我听着。”
咬咬牙把心一横,拖着总不是事儿,佟惠珍把今天的来意挑明了,“和远遥分手。”
“我和远遥是在一起,但是我爱她,尊重她,您放心我们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林孟凯满脸真诚。
没想到会是这个事,长辈的担心他理解,所以他可以发誓可以保证。
佟惠珍相信他和女儿,“不,不是这个......,我们全家都反对,所以你们两个不能在一起。”
林孟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第一次见远遥的家里人,是在这么个地方,这样的一次谈话。
佟惠珍告诉自己不能心软,用更加强硬的口气说:“我们两家不是一路的,遥遥跟着你不会有好日子的。”
“不,不会的,我......我会用全部去爱远遥,是,我是没有什么,但是我决不会让远遥受苦,您相信我......,我,我会用生命去爱她去保护她。”
佟惠珍看着林孟凯的脸越来越白,她丝毫不怀疑他说的话,发的誓,可是她对这个年轻人的伤害才刚刚开始。
“你真的爱遥遥就离开遥遥,走的远远的,在你强大到能平视陆家了,你才能回来,你想要和遥遥在一起,只有这个办法。”
棒打鸳鸯,强行将两人拆散,反而会引起逆反心理,她的女儿她知道,倔起来什么都可以不顾。所以她才想出这个主意,让林孟凯离开,同时也给他一点希望,希望他能干出一点名堂,即使这个希望微乎其微。
“在这期间你不能和遥遥联系......。”
林孟凯想辩解,佟惠珍不给他机会,“你更不能让她知道你在哪里......,你知道遥遥的脾气,她知道了会跟你走的。该去哪里我替你想好了,你的出生地,你父母奋斗过的地方,在那里你父母留给你的人脉,给你的倚仗,你才有机会。”
佟惠珍把她想了好久的办法告诉林孟凯,那个地方够远了,远到能否断绝两人的感情她吃不准,却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法了,把对女儿的伤害减少的最低,对林孟凯也是一个机会,
佟惠珍把想法又仔细的说了下,把利害关系都直接挑明了,在林孟凯离开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她赌林孟凯听懂了她的话,她赌林孟凯会离开的,她赌,林孟凯爱遥遥已深入骨髓。
林孟凯离开的背影不像来时那么挺拔,像是被打败的骑士,在他面前的是无形的对手,连出手的机会的没有,眼里的光彩被夺去了,手里的纸袋被捏的皱皱巴巴。
佟惠珍内心希望林孟凯有一天能站在陆家面前,带着傲人的资本,那时他才有资格和遥遥走到一起。
如今他回来了,却已是物是人非。
佟惠珍没想到他们陆家费劲心思拆散了两人,和蒋家攀上了亲,最终的结果还是没能长长久久。
满以为的机关算尽,却并不会按照你的预想顺利发生。
林孟凯找寻着多年前的记忆,这个城市的发展太快了,以前来的马路街道像是变了又像是没变,树还是那些树,老洋房还是矗立在原地,有以前的痕迹可是又有说不出来的陌生感,常年生活于此的人没感觉,他能感受到。
临走前他想再看看这个城市,或许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脚上的鞋带散开了,林孟凯踏在街边玻璃橱窗台阶,弯腰系上,直起身子后透过玻璃橱窗上的倒影看到了他身后的人。
“佟姨?”
林孟凯没想过会和陆家的人碰面,上次和远遥的匆匆一瞥也是个意外。
那个晚上和佟姨交谈后,他一路浑浑噩噩不知怎么到的家,进家门那一刻,看到奶奶在灯下缝扣子,他再也没忍住,哭了出来。
奶奶吓了一跳放下针线,忙问,小凯,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和奶奶说,不要怕,有奶奶在。
他无法说出口,也不想让奶奶担心,他不埋怨出生,父母是他的英雄,是这个家引以为傲的荣耀。
在平复心情后,他和奶奶说了打算,他要离开这里,回到出生地。
奶奶不解,当然舍不得,连连追问他,可是他不能说出实情,太伤人了。奶奶或许是知道点什么的,因为他突然之间的念头太反常了,可是做不了什么只能搂着他说,我们小凯是个好小伙。
那个晚上他一夜无眠,胸口疼,脑海里一直想着和远遥的点点滴滴,因为他知道,这将成为他走下去的支柱。
“佟姨。”林孟凯知道在至政婚宴上佟惠珍一直在看他。
“好久不见......,孟凯。”
“好久不见了,佟姨。”
“有时间吗?能否坐下聊聊?”没有那晚身为陆家人的居高临下,没有那晚身为母亲的恳切哀求,佟惠珍问得小心翼翼。
“好。”林孟凯没有拒绝。
鸿逸会所,这是她们几个太太常来的地方,安静私密,两人坐在靠窗的位子。
“你喝什么?”
“茶吧。”
佟惠珍招来侍从,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给林孟凯点了一杯龙井茶。知道林孟凯喝龙井茶还是遥遥,家里有点这个茶,就全让她带出来了,她也和女儿说笑,胳膊肘往外拐有了旁人就不要爸妈了。
她这个女儿啊。
第一次的见面,佟惠珍是害怕的,担心的,可是为了女儿又是狠心的,残忍的。这次已经没有了,经过这些年的变故,有的只是一点心疼,一点唏嘘,还有一点后悔。
“我听说你正在找房产中介,好好的房子怎么想到卖了它?”这些老房子都不错的,住的舒服,远遥爷爷奶奶就不愿意搬。
“嗯,也没人住,打算能卖就卖了,不能卖就租。”
“这么着急价格可不好谈......,你不住吗?”佟惠珍满以为他这次回来准备常住,他的......不是......。
“不住。”林孟凯摇摇头。
佟惠珍喝了口咖啡,嘴里的苦涩蔓延开来,处理了唯一的落脚点,这是要永远离开,不打算再回来了。
“遥遥......离婚了,你知道吗?”佟惠珍鼓起勇气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被笑话也好,被瞧不起也好。
林孟凯停下喝了一半的茶,从茶杯前抬起头,眼神闪了闪,摇摇头,继续喝茶。
没有任何瞧不起,一刹那间佟惠珍只在林孟凯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