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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绿波廊饭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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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波廊饭店,原本是明代的一座阁楼,民国时期开设了茶馆,70年代被改成餐厅,专经营海派菜肴,酒楼座落在老城隍庙九曲桥畔,南临繁闹市井,北傍园林景观,系三层仿明清建筑,青瓦朱栏,飞檐翘角,与湖心亭相映成辉。餐厅环境幽雅,古色古香,菜品也独特,故食客络绎不绝。
简至政的订婚宴就摆在这里。因为是订婚宴,就先请了几桌,来的也是朋友和邻居,等正式婚礼再大办。
简家也很贴心,想的周到,订的大包房,中间是雕花木门隔断,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相熟邻居,互不干扰又不会显得不热闹。
穿着军装的一对新人英姿挺拔一身的正气,因为肩上的职责,一次次的推迟个人事情,这次也只是订婚宴,正式的仪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过今天也总算是过了明路,领了证,一对新人终于名正言顺的携手一起渡过了。
男的英气十足,女的文静秀气,至政又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佟惠珍打心眼里替他开心。
“至政,巧芯,恭喜了,”佟惠珍递上贺礼,“远遥今天没法来,这是她托我带来给你们的,恭喜二位,远遥说了,她记着和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忘不了。”
戴巧芯接过礼物,是一副画,外面包着透明的塑料,能隐约看到里面,简至政笑着说:“远遥的画现在在画廊里可是热门的作品,我不客气了,这礼我们收了,小时候跟在大家伙后面,落单了我们也没少‘搭救’她。”
“佟姨,替我们谢谢远遥,等我们办婚礼一定要来,时常听至政讲他们几个小时候的事儿。”
座位上几个玩伴哈哈笑,“可不是,跟在咱后面,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简母拉着佟惠珍的手拍了拍,心照不宣,“没事,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你能来我们就开心了,远遥没法来,知道,我们知道。”
佟惠珍落座后,扫了整个空间一眼,没意外隔着雕花木门的缝隙见到了那张脸。
同在场的邻居们打招呼,聊新人,聊以前,就是不聊儿女,佟惠珍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眼角时不时地扫过房间对面那人。
林孟凯,今天来也是为了他。
服务员引一个人进到包房,像是讲好了来的时间,一前一后,还喧闹的房间立马安静下来,都看着来的人,是徐士方。
徐士方也递上礼物,“简先生,这是蒋总的礼物,说抱歉今天没能来。”
简至政接了过来,打开来看,黄灿灿的晃人眼,上面刻了他和戴巧芯的的名字还有今天的日期,礼物属实有点贵重了,还有一张贺卡,写了祝福的话,底下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蒋锡川送东西就是这么直白,戴巧芯看了眼老公,简至政也觉得太贵重了可是退回去又不行刻了俩人名字了,他只能收下把东西递给戴巧芯,“怎么着,你家老板黄金周也忙着做生意呢,他不发财谁发财,啊?”
“没,蒋总回北京了。”
“今天让他躲过了一遭,否则非得灌醉了他。”
“蒋总说了,谁怕谁,等大婚的那天,指不定谁躺下呢。”徐士方传达蒋锡川的原话。
酒席上玩伴一桌有人嚷嚷,“川子没来是可惜,咱们好久没碰到了,否则今天一上来他三杯是躲不过的。”
“至政你嘴也别硬,快快过来,川子不在还有我们呢,今天先让你躺下喽。”
“是啊,兄弟们,别忘了当初他怎么灌的我们,今天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简至政哈哈大笑,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包房,那是由心底里透出的喜悦,没经历过的人感受不到。
送走了徐士方,简至政端着酒杯挨个敬酒,不是婚礼也没有伴郎挡酒,所以喝了不少,不过一个晚上他的嘴就没合拢过。
林孟凯坐在靠窗的位子,一转头就能看见绿波廊外面有名的九曲桥,桥上游客众多,桥下的水面雾气腾腾,不知真假的荷花荷叶盛开在水面,模仿一个人间仙境,那叫一个如梦似幻。
一声叫好把他的视线从窗外拉了回来,室内人声鼎沸,今天的主角被灌的满脸通红了,可是甘之如饴。
他的婚宴更简单,已没有亲人在身边,是在部队里办的,但是该有的都有,战友是他的亲人,领导做的证婚人,而他的新娘是陪他渡过了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和漫长的康复时期。
这帮发小还真是能闹,变着法儿灌人酒,小时候他不太和他们扎堆,记忆里稚嫩的脸已经模糊了,可还是能依稀辨别出来。
这次回来他原本想安安静静的来,处理完一切的事情再安安静静的走,没想到赶上了至政的订婚宴,也好,再见一见人做个告别,毕竟这里见证了他的青春,他的美好,和,他的伤痛,不管是哪个,都是他生命里没法抹去的一部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他这次走了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酒席结束,简至政大着舌头,拉着他说了好多话,不过含含糊糊的听不大清楚,林孟凯就静静地听着,听清楚的地方就附和他,是的,是的,都会好的,大家都会好的。
回去的路上,林孟凯没叫车,他想走一走。
佟惠珍在散场后,和众人告别,也没叫车,她静静地跟在林孟凯身后,隔着一小段距离,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会把一颗心落在他的身上。
远遥从小就是个乖孩子,母女俩儿无话不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心事也不和她这个母亲讲了。不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哪个没有秘密,而且远遥也整天笑嘻嘻的,没见多愁善感的,她遂放下心来。
后面她旁敲侧击,终于知道了女儿心底的人,原来是一个弄堂里的林家小子。她有印象,安安静静,干干净净的一个少年,不像其他小子那样淘气,女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她也和远遥说了不能误了学习。
唉,哪个少女不怀春,这个年纪的感情是最纯真,最美好的,没必要去刻意阻拦,高中学业忙,青春期一过,十对有九对都半路夭折的,过多去干预反而激发逆反心理,和大人对着干。做父母的只能讲讲自己的经历,开导开导,再时刻点一点。
时间一天天过去,进了大学,出乎意料的是两人感情越来越好,远遥出落的越来越标致,林孟凯也是长得高大帅气,一对璧人站在一起,别提有多般配,她看了也满意。
都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好反对了,女儿高兴她就高兴。
儿女大了,做父母的也就这点烦心事了,遥遥也没给他们添烦恼,这是她自己看中的人,挺好的。
不过这一切在一个夜晚戛然而止,是她,亲手拆散了两人,那天发生的事和对话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个晚上,远遥的爸爸他们两兄弟吃过了晚饭后坐着聊天。
“大嫂,你还记得范家的老大中意咱家远遥吗?”小叔子吹了口茶沫子状似无意地开口。
“云英啊,嗨,那是远遥小时候大家伙儿闹着玩的。”佟惠珍不以为意,提着水壶给老公倒茶。
“是吗?”陆竣宪带着深意的眼睛看向老婆。
老公这是什么眼神,佟惠珍心里一惊,提着水壶的手微微抖了下,可脸上还是笑呵呵,“那可不,咱女儿还傻乎乎的应人家呢。”
“范云英可是在帮他儿子找媳妇呢......。”
“那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都八百年前的事了。”
“我实话和你说吧,我可听说了,范家大女儿在打听远遥,八成是看上我们家女儿了。”
“这,这怎么可能,云英也没和我说啊。”佟惠珍一脸震惊。
“蒋家怎么会说,范云英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十拿九稳不会上门来的,现在放点风声出来就是在看我们......,还有,远遥和锡川两人怎么不可能了,我们远遥哪点配不上蒋家了,做他们家儿媳还不绰绰有余。”
“可是......,这哪儿跟哪儿啊,遥遥和锡川都多少年没见了。”佟惠珍当然觉得女儿万般好。
“可是什么?蒋家什么人家,蒋锡川什么人啊,回国后没靠家里,把生意做成今天这个样子。”陆竣宪两兄弟同时看向她,老公的眼神尤其犀利,“你去和远遥说,还是我去说。”
“说......说什么?”佟惠珍心砰砰跳,虽然她也觉得蒋锡川是极其好的人选,可是女儿已经心有所属了,怎么可能和蒋家结亲。
“说答应蒋家的事......,”陆竣宪停顿了一下,“说和林孟凯分手的事。”
佟惠珍睁大眼睛,这才明白,今天不是闲聊,老公和小叔子这是有备而来的。
“你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远遥和林家小子好了几年了......,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也不说早早地掐断了两人,趁现在还不晚,别等蒋家上门来再办。”陆竣宪口气很硬。
怎么掐,早前掐不掉,现在更难了。女儿别看不声不响,人都说性格好脾气好,可是当妈的知道这个女儿倔着呢。
“这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既然你知道了林家小子,你们也不问问遥遥是怎么想的,你就不疼疼女儿?”
“她知道什么,从小认识又怎么了,哼,小孩子间的小情小爱......,而且我怎么不疼遥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就因为这个我才希望她嫁个好人家。现在是蒋家先开的口,人家求上门来的。”
求上门来又不是一定要答应,老公太不懂女儿了,他要是了解自家女儿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林家小子也不错,这孩子......。”佟惠珍想替两个孩子求求情。
“趁早歇了这心思,今天没有蒋家,也轮不到他林家。”陆竣宪打断妻子的话......,冲着这态度,看来这件事有点难办,他眼神暗了暗,望向兄弟。
“阿哥,林家现在又没什么人了,要是不识相,我找人好好教训教训。”
“不行......。”佟惠珍呵斥小叔子,都是街坊邻居,就算不是,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下的去手。
“老陆......?”佟惠珍一脸严肃看向老公。
陆竣宪沉思片刻也摆了摆手,“不行,林孟凯是烈士子女,不能这么干。”
佟惠珍听到老公这么说稍稍放下了心,不过看着两兄弟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女儿,可怎么办,佟惠珍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炸。林孟凯有事,女儿也得有事,两人分手,女儿也有事,怎么办,怎么办呢,不,女儿不能有事。
这事更不能让他们两兄弟去办。
“我......我去说,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不能去找林家麻烦。”两个人的事她只能确保女儿的伤害最小,别怪她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