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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出了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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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蒋锡川往城中方向驶去,虽不是早晚高峰,车速还是拉不起来,点了一根烟,胸中的闷气随着烟雾一起吐了出来。
爷爷的意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孩子,全家人都希望的。
爷爷开始确实不大中意陆远遥,南方姑娘太秀气,尤其陆远遥又是学的艺术,更显得小家碧玉,母亲也是南方人,但是两人却是截然相反的。
这几年下来,陆远遥脾气性格受到所有人称赞,在他身后也算个贤内助,最起码没拖后腿。多年下来两人没生小孩的事,虽然家里人没当面说,可是始终是心头的刺,这也是爷爷最在意的。
蒋锡川把吸了一半的香烟掐灭,下了高速,驶上长安街,街道两旁鲜花布景,华表柱已挂上了国旗。
这条横贯东西的街道,两旁没有现代高楼大厦及光污染,只有古建筑在夜晚灯光照射下又威严又庄重。
做建筑至今,一直在南方,海派潮流现代风格可以天马行空,但是中式房屋不行,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需要文化底蕴,所以他也是攒足了劲儿,这两年才开始涉足,西沟村是他第一个中式项目。
在城中七拐八拐进了万寿街,在警卫处登记后放行。
下了车,大门已经开了,家里的保姆已经站在门口。
“吴阿姨。”吴阿姨是家里的老保姆了,看着他长大的,母亲常说家里缺谁都行,就是不能缺了吴阿姨。
“诶,锡川,快,快点进来,蒋夫人等着你呢。”
范云英已经站在屋檐下,朝着儿子招手,已过了中年,身材略微有些发福,反而显得大气和从容。
蒋锡川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拥抱母亲。
“妈......。”
“儿子。”范云英环住儿子,宽阔厚实的肩膀两手已经环抱不住了。拍了拍后背,又把人从头到脚的看一遍,“嗯,不错......。”
“爸呢?”
“还没回呢,这段时间内外宾客,有的忙着呢......,吃了吗?”
“没呢。”
“那让吴阿姨做点。”
“成......,吴阿姨,做简单点,我就扒两口。”
“好嘞,你们娘儿俩唠会儿磕,饭一会儿就得。”
蒋锡川边脱外套边四下张望,“豆豆呢?”
“吃完饭,夫妻两人带着逛去了......,来,坐这儿,好好和我说说。”范云英拍拍沙发坐垫,“去看过爷爷了?”
“嗯,去了,带了馄饨,爱吃,说是以前的味道,不过晚上了,不敢给爷爷多吃,怕积食。”
“老爷子爱吃这些,我也做过,可一南一北,食材都一样,怎么就是做不出上海的味道了。”范云英也挺遗憾的,公公年轻时在南方呆了好多年,她时常煮些家常小菜,但是就是差了点味道。
“你爷爷倒也安慰我,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才能有现在大江南北的差异,要是都一个味道,这个味道自己再喜欢,时间长了也难免乏味,现在百花齐放,多好......,话说,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见到何伯伯了,说上了年纪了,一年不如一年,尤其到了这个气候,让休养一阵再出院,不过倒是没妨碍他老人家教训人,上午还训二叔来着,还训过三叔家的。”
“老小是吧?这个老小啊,真是,原本想把院里你周伯伯家的沛君,沛君你认识吧。”
“怎么不认识,留着个短头发,像个假小子,摸鱼掏鸟窝比男孩子还上手。”蒋锡川眯了眯眼睛回忆。
“唔,女大十八变,人刚从国外回来,小时候和老小像是冤家,打打闹闹的,想着给两人介绍,可我瞧着老小最近几年越发不像话,怨不得你爷爷训他,再瞅瞅吧。”
“你呢,和我说说你自己个儿。”范云英嘴角带着笑,可是盯着儿子的眼睛一错不错。
“我?我挺好的,公司也挺好的。
范云英看着嬉皮笑脸的儿子,怒嗔道:“别和我打马虎眼,近来外头传好多话,现在还没传到你爸耳朵里,你爸要是知道了也要训你......,你爷爷,你爸还有我,你知道家里人什么意思。”
又来一个意思,爷爷那儿一个意思,现在母亲这儿又一个意思,哪有人敢这么对他,可是这都是至亲的人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个......。”蒋锡川挠了挠头,斟酌着怎么开口,院里传来小孩的声音。
“你姐他们回来了。”
小女孩软软糯糯的嗓音,“呀,是小舅舅来啦......,”立马又压低声音,“嘘,轻点。”
小女孩垫着脚尖,悄悄地靠近背对着门的人,还冲着外婆比手示意。
蒋锡川母子两人相视一笑,假装不知道。
等人快要靠近了,蒋锡川一个转身,打横抱起小女孩。
“好你个坏豆豆。”
小女孩楞了一下随后一声尖叫。
蒋锡川挠她痒痒,豆豆在他怀里像只小青虫扭来扭去,咯咯笑,没一会儿就开始求饶,“外婆救命。”
蒋锡川停了手,把豆豆好好揽在怀里,抚了抚乱掉的头发,“想舅舅没?”
豆豆喘着气,搂着蒋锡川脖子,往人脸上吧唧一口,大声喊,“想。”
“前两天来每天问几遍,舅舅什么时候来。”
“姐,姐夫。”蒋锡川朝两人打招呼。
吴阿姨端了菜出来,费照临拍拍女儿小屁股,“爸爸抱,让舅舅吃饭。”
“不嘛。”
“没事,姐夫......,走,豆豆陪舅舅吃饭。”
蒋锡川坐一个位子,把外甥女放另一个座位。大名费斯羽的豆豆用不甚熟练的手势握筷子给蒋锡川夹菜,一会给夹到碗里,一会儿给人放到嘴里,把蒋锡川吃的那叫一个眉开眼笑。
“瞧把川子美的,小丫头有了舅舅谁也不要。”大姐蒋灵安摇摇头。
“那可不,谁叫咱家豆豆招人喜欢。”豆豆是第一个小孩,生的时候蒋灵安已经年纪不小了。
“锡川将来有了孩子,还不定宠成什么样呢。”费照临对着岳母说。
范云英露出浅浅地笑,可不是,瞧儿子对豆豆的样子。唉,可是天不从人愿。
远遥是她看上的不假,两家人知根知底,这几年证明她没看错,陆远遥是媳妇的榜样,长的就不说了,脾气性格待人接物没的挑,虽然性子淡了点,但是对锡川来说,这个绝不是缺点。锡川做的事需要这么一个能安静呆在他身后的妻子。
一个好的媳妇能旺三代,所以她求了这门亲事来还是很得意的。头两年想着小夫妻浓情蜜意还不急,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才发现事情有点严重,可是叫旁人如何说,锡川又护着,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她忍无可忍了想着找两口子聊聊,把家里人的意思都交代清楚,又不想给小两口感觉过多的压力,嘴里的话反复演练斟酌,可还没等到开口,迎接她的就是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不能想啊,一想就难受。
蒋锡川吃完了饭,几个人坐在沙发聊天,豆豆依旧窝在小舅舅怀里,谁都不要,安安静静地玩着蒋锡川胸前的领带。
“姐夫,什么时候来上海?”
“快了,研究项目已经立案了,等资金一到位就开拔。”
费照临有个医学项目和广慈医院合作,要呆在上海挺长时间的。
“豆豆听说能去上海,天天掰手指头问呢。”蒋灵安笑笑。
蒋锡川点点头,“来之前提前给我打声招呼,我把房子给你们安排好。”
“唉,就咱三个,千万别弄的像你那个大别墅似的,我住着心慌。”
“是,离医院近点,豆豆上幼稚园也方便。”
范云英也接话,“是,别太远了,像你那个家太远,太静了。”她就不喜欢,生生把人住的像与世隔绝。
“房子大住的舒服,你们既然不喜欢,我找个大平层吧。”
蒋锡川在心里寻摸几个地址,心里有了目标,“总之啊,能常常见到豆豆了。”
“耶......。”
豆豆小手指比了个不标准的手势,众人哈哈大笑。
说话间院子传来声音,“是你爸回来了。”
几人站起身,到门口迎接。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迈着大步走向主屋,头发半白,一整天的工作略微显得人有些疲惫。
“爸。”
“爸。”
蒋伯言点点头,范云英接过身后秘书手里的公文包。
“回来啦,几时到的?”
“刚到的,没一会儿。”蒋锡川回话
“外公。”豆豆甜甜的嗓音喊外公。
蒋伯言略微俯下身子,看着儿子怀里的外孙女,捏了捏她秀气的小鼻子,“诶,我的小豆豆。”
翁婿父子三人回到客厅,蒋伯言让泡杯茶来,范云英知道三个男人有话要聊,泡完茶带着豆豆上去休息,小女孩照列不舍得小舅舅,蒋锡川安抚了会,答应明天给好东西,才不情不愿地和妈妈上楼休息。
“前一阵子和住建部开会,他们说你油盐不进,强势的很。”蒋伯言喝了口茶。
“哪能啊,爸,我可最守规矩,跟着政策走,不违国法,不违行规,再有话说我也没办法了。”
“我怎么听说你前一阵子在欧洲弄了好几个古堡庄园的,想干吗。”
“不是投资嘛。”
“这倒是,最近几年国人去欧洲投资葡萄园之类的,挺热门的。”费照临虽然不是做生意的也知道这个。
“欧洲房地产常年平稳,那边已经趋于成熟,保个什么值,倒是闲人得养一大堆替你看着。”
“许他们收购咱的四合院,就不兴我去他们老家。”蒋锡川开玩笑。
“这叫什么话......,欧洲也就算了,这些个小打小闹,怎么还去了大马?”蒋伯言吹了吹茶沫。
“嗯,锡川,那边可是不如其他地方成熟,风险更大,没有欧洲富裕,当地人又没有咱国人瓦片遮头的传统观念。”
“你姐夫说的不错。”
风险不大,他蒋锡川还不去,都开发完了再想着进入,就剩汤了。
“早前亚洲四小龙腾飞过后,沉寂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又轮到,我要是错过了,不得呕死。”
蒋伯言瞪儿子。
蒋锡川也不怵,笑眯眯地解释,“最近几年亚洲又要兴起了,资金都在一拨一拨的进去,和国内的贸易做的风声水起,大马那儿我屯了几块地,前几年开了个小项目反响非常不错,而且大马要开条路通新加坡......。”
蒋伯言立马打断他,“都还没影的事儿,这么大的项目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
蒋锡川收起笑脸,“爸,我知道,您放心,那条路不动土,我也不打桩。”
蒋伯言这才放心,又提点了几句,“小心使得万年船,做人要低调,别太张扬了,房地产各个国家都盯的紧,这行外来的和尚难念经。”
“是。”父亲在公事上的话他向来都放在心上。
“你呢生意做的也大了,但是记住名利心别太重了,向你姐夫学学,”蒋伯言把头转向女婿,“照临做医学研究,这才是造福人类的大事。”
“爸,这些研究也得像锡川这样的人投资才能发展下去不是。”费照临朝小舅子眨眨眼。
三人又聊了会儿,蒋伯言先上楼休息了,明天要继续忙工作。
费照临看着小舅子,说起生意来像是头秃鹰在觅食,“爸今儿说了几句,怎么的,准备停下脚步?”
蒋锡川挑了挑眉毛。
费照临哈哈大笑,这就是了,瞻前顾后可不是他这个小舅子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