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爱》安娜燕

38、第38章 二楼露台，

　　二楼露台，蒋锡川双手枕着，边上一杯酒，躺在躺椅上，此时夜幕如墨一般，只三两颗星星点缀其中。
　　小时候迷天文学，看了科普书，这些闪闪发亮的星星离地球数千光年，他甚至想星星一闪一闪是否那个星球上有个生物在打手电筒，所以他也傻傻地拿着个手电筒站在天井里一开一关，想着这束光会在宇宙中穿越几个千年到达另一个星球。
　　陆远遥就喜欢坐在夜幕下，有几次他半夜起来发现枕边没人，准能在阳台找到她，就这么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问她只是说没什么，醒了睡不着有点闷。
　　知道陆远遥想一个人呆着，可是他偏偏不如她的意，硬是挤在她身边和她说星星的事。
　　她说天空中闪光的星星也有可能是多少千年前燃烧尽了能量的行星，在爆照后拖着光亮在宇宙中穿行千年，才让人类看到了。
　　她还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那时他觉得光这么看着她就能到永远。
　　手边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份档案袋，徐士方动作很快，把人调查的清清楚楚的，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有。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胸口闷闷的，想要发泄出来，可是找不到地方，找不到人，一股气卡在中间不上不下，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父亲告诫过他，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开疆辟土要冲劲狠劲，挡着自己的障碍都要扫掉，现如今要收着点了。自满则败，自矜则愚，做人做事要给自己和别人留余地，凡是不能做绝。
　　他也够收着了，公司的风险管控，时刻保持充足的现金流。做到这份上了，这么多人这么大个摊子，不是他想退就能退，想慢就能慢的。
　　几年前就提了句想弄张金融牌照，父亲吹胡子瞪眼，说5年内别想。
　　但凡他想要的，想做的，都能要到，都能做成，今年再提一句估计八九不离十。
　　“不行，想都别想......。”
　　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蒋锡川刚觉得气顺了点，又让保姆沈召南一句话给憋回去了。
　　沈召南做完了家务，来到室外的廊下透透气，坐在雕花铁椅上和徐阿婆打电话。
　　“阿婆，身体还没大好呢，听话啊，在家呆几天，再好好养养......，等过2天我休息了，我会去菜地里的，晚几天去收没问题。”沈召南放低声音，轻声细语的劝老人，刚好点就惦记着她那点菜地。
　　“我和青青妈妈说过了......，我？您别担心我，我好着呢，嗯......，吃的好，住的好......，不累......，累了我就休息会儿，又不是傻子......。”
　　像是躲在暗处听壁角，蒋锡川想收腿起来进屋，想想这是自己的家，凭什么，还说什么瞅准空了就休息，哼。
　　“嗯......嗯......，时候不早了您早点睡，那我挂了。”沈召南挂了电话，没进屋，又拨了另外一通。
　　“药有货了吗......?还没有？大概要多少时间才来......?不知道......?嗯，我这边也一样，医院去过了，只能开一点，有时还断货，那麻烦您帮我预定着，多少我都要，谢谢了......。” 沈召南挂了电话。
　　还是徐阿婆常吃的那个药，便宜，生产厂家说是利润少，生产量就少，她从病友那里要来的联系方式，他们从医院药店各处渠道找货，再加点价卖给病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去过医院药店，一来货没过多少时间就空了，买到了也是限量供应的。
　　蒋锡川静静地听着楼下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有些无力感，他模模糊糊只听什么东西没货，然后没了声音，过了会听到开门进屋的动静。
　　他捏了捏喉咙，这会儿有点干涩。
　　屋外瞬间又变得寂静无声，只有林间不知名的虫叫声时隐时现。

　　沈召南一早在厨房忙着，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楼上怎么没有任何响声，通常这个时间蒋先生应该起来了，司机过会儿也要来了。
　　她上到2楼，敲了敲房门，没有声音，她拧开把手进到起居室，又轻轻敲了2下，没反应，她又加重力道，还是没有反应，她有点担心。
　　沈召南原本想离开，咬了咬牙即使被说没规矩也要看看什么情况，她开了房门进到里屋，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又软又无声，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被子底下隆起一块。
　　沈召南离床边5米远，喊了声：“蒋先生......?”没有回应，她上前几步，床上的人呼吸很重，脸色潮红，沈召南暗叫不好，用手盖住人额头，滚烫的。
　　蒋锡川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昨晚睡的不踏实，梦见自己在沙漠中，头顶着烈日，一直走，一直走，脚下的沙子滚烫滚烫的，手里的水壶是空的，嘴唇渴的已经蜕皮了，可他还是往前走着，因为前面有一个人，他看到人身上背着一个水壶，每次在他快要接近的时候，那人就又离他十几米远，背对着他喊着加油，加油，就快到了。
　　到哪里？前面那片绿洲吗，在热气的蒸腾下，似有似无，那是海市辰楼，他想告诉前面那个傻瓜，可是喉咙像刀割一样。
　　他终于坚持不住了，躺倒在沙子上，沙子灼的他背很烫，可他顾不上，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
　　突然头顶一片阴影，盖住了天上的烈日，一瞬间的清凉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他勉强睁开双眼，一张脸模模糊糊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对他摇摇水壶，他抬起手对着空中抓了一把，没抓到。
　　那人突然对着他凑近脸，他看清楚了，是沈召南，举着水壶说，快起来，快起来，见他没动静，竟然拿着水壶咚......咚......，往他脑袋敲了2下。
　　反了她了，他拼劲全身力气，一把夺过水壶，拧了开来，刚想喝，他就从梦境中回到了现实。
　　蒋锡川一睁开眼，就看见沈召南站在床边，双手空空，扯着干哑的嗓子说：“水呢？干嘛不给我喝水？”
　　沈召南见他醒了，放下心来，可是下一秒对着她来了这么一句话。
　　“水......？哦，水，您稍等。”
　　沈召南去接了温水，蒋锡川拿过来一口气喝干，有了甘露的滋润，才缓了过来。
　　“嗯......，现在几点了。”
　　沈召南听出来了，重重的鼻音，嘶哑的声音，这是感冒了。
　　“快8点了......，您是哪里不舒服？感冒了？”
　　“喉咙痛，头晕。”
　　“有没有发烧？我让家庭医生来......。”
　　“不用。”
　　“那......，我找点药先吃......。”
　　“不用。”
　　是药三分毒，小毛小病的他一直都是扛过去的，更何况看医生了，又不是纸糊的。
　　沈召南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乖乖地就出去，主人家都说了不要了，她想到徐阿婆为了不拖累她采取保守治疗，能缓解病情的药又难买到，现在面前这个像是闹脾气的小孩似的，这不要那不要，她没来由的生气。
　　她轻轻的地退出卧室。
　　突然没了声音，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就这么走了？还当他是主人家吗。蒋锡川吸吸鼻子，都是她，昨天晚上听她打电话来着，吹着风了。丝毫没意识到明明是自己偷偷听“壁角”来着，梦里面又是不给他水，又是拿水壶敲他，刚想喊她，听到了外间传来的声音。
　　“徐特助，蒋先生有点不舒服，嗯......，看着像是重感冒，额头很烫......，等等吧，看情况再叫家庭医生来，嗯......，好的，我知道了。”
　　沈召南先打了个电话给徐特助，随后找了医药箱，拿了个体温计，站在床边，顾不得床上的人裸着上半身，就这么盯着人家。
　　蒋锡川看着沈召南拿着温度计，这个架势颇有不量就不走，誓不罢休的样子，没办法，只能坐起来，接过体温计塞进嘴巴。
　　因为坐起来的缘故，床单滑到腰部，上半身一览无遗，沈召南有点脸红不自在。
　　“放5分钟，再拿出来。”说完立马转身出去了。
　　这个套房外间有一个水吧台，放着蒋锡川常喝的酒，还有一个小冰箱，沈召南拿了点冰块用毛巾包着。
　　回来的时候看到蒋锡川嘴里塞着体温计，头发乱糟糟的，人也木木的，眼睛盯着被子，没了平常严肃，一本正经的样子，甚至有点傻乎乎的，沈召南又有点想笑。
　　时间到了，取过温度计一看，38.5，都这么高了，还这不要，那不要。
　　沈召南把裹着冰块的毛巾往人身上一放，毛巾一贴到腹部，蒋锡川一个激灵，适应了温度，他立马觉得缓解了热度。
　　“38.5呢，您要是不想吃药，那现在咱就去医院吧。”沈召南板着脸。
　　蒋锡川犹豫了会儿，“那就先吃药吧。”
　　这还差不多，沈召南一边翻医药箱，一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刘医生，是我，蒋先生发高烧，38.5，嗯......有点喉咙痛......，精神头一般，家里有这几个药......，嗯，嗯，好的，先吃着，有事我再打给您。”
　　药箱里的药没有几片了，沈召南又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转去药店再备了点退烧药和感冒药。
　　见人老老实实地吃了药，沈召南也松了口气，放低声音，“您再休息下，我去煮点东西，过会再来叫您。”
　　蒋锡川受人“摆布”，没再犟，因为身体实在是不舒服，他每年都有全面的体检，平时又注重健身，好几年没这样了，他乖乖地躺了下来，沈召南离开前把室内温度调高了点。
　　进了厨房，早上原本准备的西式早点，沈召南决定还是煮粥吧。
　　身体不适最适合白粥，好歹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了，沈召南了解她家主人是决不喜欢这么清淡的食物，要是做了他不爱吃的，倒也不会发火，就是会皱皱眉头，那她就知道了。蒋先生喜欢吃鱼，还是鱼片粥最合他胃口，出锅前再淋一点香油。
　　算了算时间，睡了差不多4个小时，沈召南准备好出锅的食物。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蒋锡川自己下楼了，睡了一觉，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人总算清醒了点。
　　发高烧呢，这个节骨眼还洗澡，也不怕加重病情。沈召南拿了温度计又量了□□温，还算好，仍旧有点热度，不过比早上降了许多了。她又让吃了片退烧药，然后端上鱼片粥。
　　蒋锡川舀着碗里的粥，鱼片切的薄薄地，放了点姜丝去腥味，浮着的香油让他胃口大开，空荡荡的胃瞬间被暖暖的食物填满了。
　　一直是铁人示人，鲜少生病，鲜少不去公司，这次停工一天算是难得的休息了，可口的食物还有耳边轻声细语的声音，难得的清净却又不孤寂。
　　“刘医生，蒋先生好多了，烧降了点了，嗯......，又吃了一片，这会儿吃了碗鱼片粥，好的，好的......，我会注意的，这段时间绝不让他沾酒......，那我晚点再和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