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36章 陆远遥从爷 ...

  •   陆远遥从爷爷奶奶家出来,踏着昏黄的街灯走在青石板路上,高跟鞋的声音在弄堂里回响。 天上下着微微的细雨,雨不大,陆远遥没打伞。
      家里要从弄堂里搬走的时候,爷爷奶奶不肯一起走,说住惯了,老邻居都在,有人聊天,有地解闷,一草一木闭着眼睛都知道。
      她又何尝不是呢,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有她的童年,有她的青春,还有她的伤痛,然后从这里嫁进蒋家,离婚后又是她的避风港。
      当初她投下那颗炸弹时,两个老人家也是无法理解的,最终对她的爱胜过了一切。
      这是她为数不多几个觉得呆着安心的地方。
      拐过街角就是他的家了,不出意外,这么多年了,大门应该紧闭,屋里黑漆漆的。
      那一年高一暑假,她兴冲冲的到他家门口想约他一起返校拿成绩单,可是门上一把大锁,连着几天都是这样,她心很慌,想问邻居可是又不敢,还是宛如帮她打听到的。
      他和林奶奶回新疆了,好像是林家父母出了点事,可是再急也该和她打声招呼呀。
      晚上她做梦,梦见他家的灯亮了,少年站在灯光下,微笑。第二天一早她去他家,仍旧是铁将军把门。
      半个月,一个月过去了,没有电话,没有信件,她真怕少年就此消失了,不再回来了。等一个人,盼一个人原来是那么难熬。
      直到临近开学,最后一次返校回来,她背着重重的装满了新书的书包经过他家,赫然那个少年立在门口。
      她噘着嘴,死死地盯着他,她生气,不想理他,不想叫他,不想和他说话。
      两个月没见的少年显得更瘦了,两颊凹陷,手臂上别着一付黑袖章。
      倚在门框上微微扯着嘴角看着她,突然之间她的怒气全消散了,有的只是心疼。
      她说,以后不能不告而别。
      他说,不会了,就算离的远了,也会让你知道。
      拐过街角,还是那扇熟悉的枣红色大门,经过时间的冲刷,颜色渐渐退去,表面已经斑驳,如梦境里出现的一样,半掩着,橘色的灯光从门缝下漏出。一个修长的身影倚着墙壁,指间燃着一个小红点。
      像是静止的画面,镶上木框就是一副画了。
      孟凯怎么会吸烟呢,青春躁动期男孩子们经常偷偷地吸烟,配上额头的青春痘,说不出的讨厌。班里女生会排序,这个第一讨厌,那个第二难看。孟凯永远不在其中,他的身上永远都是一股淡淡的肥皂水味。
      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再睁开眼时,画框没有消失。
      人影看到是她,慢慢直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灯光照着一侧脸颊。
      陆远遥晃了晃身子,手扶着墙。不是画也不是梦境,离开了十多年,如今活生生的人。
      陆远遥无数次地幻想过两人久别重逢的场景,她会怎么做?翻个白眼,鼻孔朝天,视若无睹从他身边经过,亦或是眼含泪光,甩他一个巴掌,然后质问他问什么。
      陆远遥转了个身,踉踉跄跄,不辨方向,也不管是不是离开的路......她,跑了,是的,落荒而逃。
      看到人走了,人影又慢慢退回阴影里,手里的香烟燃的更快了。

      屋外门铃叮咚响,余婉茹踢了踢身边的老公,没办法高明见起身去开门。
      “远遥?”
      余婉茹听到声音连忙起身,诧异怎么招呼都没打就来了,还这么晚了,快步走到门口吃了一惊。
      陆远遥两眼放空,直瞪瞪地盯着眼前两人,发梢滴着水。
      “哎呀,干嘛呢,又不是小孩子了,外面刚下雨了吧,怎么伞都不知道打一下......。”余婉茹把人拉进来,皱着眉头把好友说了一顿。
      “先让远遥去洗一下,别感冒了。”高明见打断老婆的话。
      余婉茹准备齐东西,把好友推进盥洗室。
      一路上,让坐就坐,让洗就洗,一言不发,像个木偶似的。余婉茹带上门后担心地望着老公。
      “远遥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吧?她最近有和你说过什么。”
      “唉......,她还能有什么事呢。”余婉茹叹了口气。和蒋老大生活的几年,只管做她的阔太太,最多眼里少了点光彩,能让她这样失魂落魄的只有一个人
      把一杯驱寒的姜水放到床头柜上,余婉茹轻轻地坐在床沿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照着床上隆起一块,陆远遥缩在被子底下背对着人。
      “说说怎么了?去年一年最难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反而这么付鬼样子。”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不会是前阵子蒋老大老上娱乐版,那个小嫩模水灵灵的,年轻貌美,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后悔了吧。”
      “去你的。”离婚,是她永远不后悔的。
      还好还好,余婉茹松了一口气,还能回嘴,没有其他异样,只除了声音嗡嗡的。
      “那是怎么回事?别和我说想浪漫一下,体验雨中漫步。”
      陆远遥吸了吸鼻子,过了一会说:“我看到他了。”
      余婉茹收起想要打趣的话,不用想也知道她口中说的是谁。
      让她失魂落魄的还能是谁。
      “然后呢?没上去甩他一巴掌。”
      床上的人没说话。
      余婉茹也是调侃她,知道这个好友才不会动手,气到极致了也只不过是涨红了脸外带一句混蛋。
      林孟凯不像弄堂里其他男孩子似的爬墙闯祸,从来都是不急不躁,因为安静内向,小的时候头发留的有点长,做个游戏老当小女孩,所以也不太常和淘气小子们扎堆,他们3人倒时常在一起。
      她和远遥从小就要好,什么事都知道。从青梅竹马到互生爱慕,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记得那一年,高二放暑假返校。时节还没进入盛夏,微风习习,校园林荫道旁的大树郁郁葱葱,投下一片清凉,间或几声蝉鸣,倒也不恼人。
      她因为留堂没见到两人,但是她知道两个人一定会等她的,而且那个地方她也知道,他们一早就说好的。
      学校一角的池塘,塘中荷花朵朵,边上杨柳依依,远遥很喜欢这个地方。
      她偷偷地躲在假山石后面,想来个出其不意吓他们一跳。
      探出头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把即将冲出喉咙的大喊声生生咽了下去。
      两个白衣少年坐在石头岸边,小声的聊着什么,挨着一侧的手不知不觉中碰触在一起,没有惊慌失措,相互对望中,男孩子突然凑上去,轻轻地啄了一下对方的唇角,女孩子没有避开,微笑的望着男孩,慢慢地,慢慢地,两颗脑袋靠在一起。
      夕阳的余晖照在湖面上,泛起的波光粼粼从两人的唇间透过,把两人裹在一片光里。
      那一刻,她猜自己的心跳的比那两人还快。
      她缩在假石后面,傻笑着,只有她知道的小秘密啊。
      高明见是个理工男,两人大学谈恋爱时,她时常埋怨他不浪漫,说还不如人高中生呢。
      高明见呢,嗤之以鼻,手下的键盘噼里啪啦,说小毛孩的懂个屁,高中时一脸的青春痘,牵个手都不敢,最多在篮球场上耍个帅。
      那是你这个书呆子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忘不了那个纯美的画面,符合她对青春期感情的憧憬,和她读书时背着家长看的言情小说里写的一样。
      余婉茹摸了摸陆远遥的额头,凉凉的。关了床头灯,替她拉了拉被子,站起身,走到门口后,转过身说:“想干什么就去干,再不济去聊聊,要个说法,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完了该干吗就干吗。”说完,掩上了房门。
      “怎么样?”高明见朝客卧努努嘴。
      “没什么事。”
      “可我看着她不大好。”
      “林孟凯回来了。”
      余婉茹把头靠在老公肩膀上,说“他们两个老是在错过......,现在远遥离婚了,我让远遥找他去要个说法,可要到了又怎么样呢,两人......没希望的。”
      没希望的,远遥结婚的第三年,林孟凯也结婚了。

      范时齐古色古香的客厅里异常热闹,黄花梨木小圆桌5个人围坐一圈也绰绰有余。
      蒋锡川捏着细口小瓷瓶冲上首举了举:“简爷爷,满上?”
      “满上,满上。”简忠毅豪气的挥挥手。
      简锡川再调转身子:“至政,喝这个?”
      简至政摆摆手:“不行,不行,这个度数太高,我可喝不了。”
      蒋锡川从带过来的纸袋子抽出另一瓶酒,给他看了看瓶身,“那这瓶?”
      “这瓶可以......,都说川子藏着许多好酒,今天可算见识了......,我说,这酒现如今可喝一瓶少一瓶。”
      蒋锡川满不在乎,拔了瓶塞给简至政倒上,“酒不就是让人喝的。”
      范永萍端着最后一个菜从厨房间出来,保姆有事请了几天假,今天由她下厨。她摘了围裙,笑着说:“他呀,满世界淘换,为这个大姐没少说他。”
      “这倒不假,伯言也说过他。”
      蒋锡川嘿嘿一笑,“外公,小姨,我知道分寸。”
      范永萍佯嗔道:“你有分寸才有鬼。”
      简毅忠捏着白玉般的小酒盅凑近眯了一小口,“还是川子的酒喝着够劲。”
      范永萍给简忠毅夹菜,“简伯伯,别光喝酒,您吃菜。”
      又夹了一筷子给简至政,“至政,长远没回来了,这次能呆不少时间吧。”
      范永萍看着对面英挺的年轻人,因常年在舰上,脸晒得黑黑的,一身雪白的制服,别提有多精神了,再看眼自家外甥,长的没得说,可是商场打滚难免铜臭味,自家女儿也说表哥越来越“奸诈狡猾”。这两人并排走街上,至政兴许更招人侧目呢。
      简至政放下筷子,坐直身子,“嗯,个把月,把今年的假都攒在一起了,好多事要办呢。”
      “可不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这次先□□吧?”
      “嗯,要打好多证明呢,再街坊邻居简单摆个酒,她部队医院,假也难请呢。”
      “要的,要的,部队呆了这么多年,把人生大事都耽搁了,这次办完了,给对方一个交代,也给长辈一个交代。”说完范永萍不忘看了眼外甥。
      蒋锡川假装没看到小姨的注视,又给满上酒:“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说,有你们保家卫国,才有我们小市民的安稳日子不是。”
      “小市民?得了,你那生意做的......,我可不会和你客气。”
      众人哈哈大笑。
      “老简啊,一眨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咱们都老喽。”范时齐摇摇头。
      “可不是,至政皮啊,小时候上房揭瓦,我拿着皮鞭后面追的日子仿佛在昨天。”简忠毅看了眼孙子。
      两老人说起两个孙辈的糗事,一点都不藏着,只说的蒋锡川和简至政脸孔通红,怀疑小时真做过这种丢脸的事。
      “所以啊,您二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得好好看着这几个小的,否则无法无天的......。”
      范永萍说笑,随后话锋一转:“爸,阿姨不在这几天,您上我那儿住啊。”
      “我不去。”范时齐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嘿,您不去我那儿,去哪儿啊?阿姨不在谁来照顾您?”
      “我哪儿也不去,又不是小孩,就几天功夫。”
      “几天功夫?这几天您吃什么?”
      “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喊一声还怕没地儿吃饭?”
      “瞧您说的,这像话嘛。”范永萍头疼老人的倔脾气。
      “这话不假,咱这片不缺这几顿。”
      “外公,要不您上我那儿得了。”
      “不去,你那儿人气都没有,冰窟窿一样,我这儿这些花草也离不了人。”
      蒋锡川挠了挠额头,想了个法子,“下周长假我要回京,要不......让我家保姆来几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