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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不像来时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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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来时开的那么急促,回程的路上开的很平稳,特意放慢了车速,车厢里一片寂静。
车子的隔音非常好,车窗玻璃隔绝了外面的热闹,只有一点点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陆远遥扭了扭身子,转向另一侧,头靠着真皮椅背,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坏蛋,走了......别回来......为什么?......不要我了吗?”
类似梦呓的声音,沈召南不知道蒋先生听没听见。她瞄了一眼前面,驾驶座上的人两眼直视前方,专注的开着车,好似并没有注意后座。
20分钟后到了世纪大道上的滨江汇,大堂管家领着他们去了公寓。
蒋锡川把人轻轻地放到床上,立在床头没动,看了她一会儿。
结婚这么些年加上离婚1年,陆远遥一直是端庄的文雅的,母亲也是最满意她这个的,像今天这样的失态是第二次吧。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两人结婚1年半吧。
那天下午从公司里出来,长生约了他去会所放松放松,顺便尝尝他带的几瓶新酒。酒是真不错,仰卧在沙发上,舒展身体,一天的疲劳都没了,他喝的浑身舒畅。
闭着眼睛,耳边听着长生絮絮叨叨,说他为了响应老爷子的号召,别整天游手好闲的,公司也不去,今天一早去,把他大哥吓一跳,冷嘲热讽他一顿。长生说,要不是爷爷临走前嘱咐他看着他们,他才不稀得去。
长生能做甩手掌柜,他不行,公司里一摊子事,只不过近些年好多了,公司步入正轨,不像刚创业时脚不沾地,忙的什么似的。
红色的液体在他口腔里翻转,他细细的回味着浓醇的口感,耳边又传来长生的一句话,嗳你知道吗,那边传来消息,林家那小子听说也结婚了。
林孟凯?从没和他有过什么交集,他怎么会知道他结婚的事,他为什么要知道他的事。
司机载着他回家,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今天的酒后劲不小。
下了车,拒绝了陈师傅的搀扶,这点酒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慢慢地走在石子小路,两排路灯指引他要去的方向,接近主屋时,惊讶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片漆黑,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轻快地走上台阶,输入大门密码,拧开把手,进到了客厅,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
不知道在专注什么,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在他快接近的时候,闻到了酒的味道。像是感应到身后有人,陆远遥突然回过头来,看清楚来人,朝他咧开了嘴笑,笑的露出了整齐的大白牙,笑的眼睛都弯成一弯月牙,结婚后从没见她笑的这么开心,看得出来,笑意直达星星一般的眼底。
有句话怎么讲的来着,痛苦至极才会笑的肆无忌惮。。
吧台上一瓶红酒敞着口子,软木塞被钻到底,连着开瓶器被丢在一边,里面已经少了一半,他拿过酒瓶看了眼标签,说是不懂酒,尝不出好坏,今天这瓶......还真会挑。
吧台的凳子很高,陆远遥就这么直直地跳下来,把他吓一跳,连忙接住她,她顺势倚在他怀里,靠着他胸膛,那样的乖巧。
陆远遥把左耳贴在他胸口,几秒后仰起头把下巴搁在他胸前,说他的胸口咚咚咚的,为了确认又换了右耳贴上来,说像是有人在打鼓。
他低头看她,两颊微红,嘴唇娇艳欲滴,眼睛里像有一圈星光,嘟着嘴一副娇憨的样子。
可不是吗,像是有一组乐队在演奏。
温香软玉在怀,下午的酒精在他胃里燃烧。
他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庆祝什么。
眨着迷离的眼睛,朝他看,朝他笑,可是这个笑没达到她的眼底。
庆祝什么?庆祝结婚,我们。
高兴?呵呵,高兴你今天回来了。
平常见她喝酒都是沾沾嘴唇,抿个一小口,今天算是“豪饮”了。
把她抱起来,乖巧地窝在怀里,也不闹,嘴里嘟嘟囔囔地,费了点儿劲才听清楚最后一句话,说你打鼓的样子真好看。
荷尔蒙旺盛时,为了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学过两下,也就是摆摆样子的,他不记得在她面前敲过鼓。
上了楼,把人放上床,胸前的衬衣被她揪住,他两手撑在两侧,由上而下地看她,指腹拂过她的脸庞,瑟缩了一下,没有躲,她一直不是个主动的人。
当他进入释放的一刹那,白光在他眼前划过,卧在她身上,手下的肌肤柔软滑腻。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事使她高兴,不过她高兴,他也就高兴。
现在这个样子和第一次一样,“豪饮”的更厉害了,酒量好像见长了,平日从不去的地方也踏足了,明明看着像高兴,可是眼睛骗不了人。
蒋锡川伸出手想要替她把脸上的头发撩开,犹豫着最终没有行动,转个身想要离开,发现衣服的一角被陆远遥攥在手里。
沈召南原本也在卧室,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出来。
这间屋子不是很大,沈召南到了客厅,可是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两人的对话。
“不,我不怕,我也不后悔。”陆远遥闭着眼睛。
蒋锡川知道她说什么。
当初陆远遥提离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中邪了,脑子坏掉了。
可他知道,忘不掉是一回事,在婚姻里难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拉着他说不后悔,他知道她不是嘴硬,当初开口提离婚是那样的决然,所有人都反对,还是义无反顾。
都说她温柔,脾气好,唯一的一次倔脾气让他碰上了。
“我也不给自己找理由,我做的不够好,有不足的地方。以前......还能护着你,现在不行了。不后悔就好,尽管难过,但别太久,更别糟践自己,你不是这样的人,想做什么......就去做。”说完蒋锡川离开了卧室。
客厅里沈召南在猜测两人的关系,夜店经理的一半称呼,还有只言片语的对话。
蒋锡川沉着脸踱步到落地窗前:“进去吧,别让她太难受。”
“知道了。”
沈召南进到卧室,先去盥洗室绞了条热毛巾,替床上的人擦去脸上的彩妆,露出了素颜的样子,优雅温柔,一点都不张扬,丝毫不像在酒吧里摸她脸的样子。
沈召南替她擦手,白玉般的手指纤长,修剪整齐的像贝壳一样的指甲,这是一双没怎么做过事的手,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我就是个坏人,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沈召南停下动作,床上的人半埋在枕头里,嘴里嗫嚅,眉头紧皱着。
沈召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你不是。”华服,浓妆,醉酒,沈召南知道这些绝不是她的常态,是她用来掩盖心情的面具。
“离婚,所有人都说我错了,说我不知好歹,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难受,痛,太痛了。”
沈召南知道感情是需要双方维护的,出了问题不是一个人的,这当中的弯弯绕绕她不了解,可是女人通常都是弱者,没有撒泼打滚,没有撕破脸皮,借酒消愁的人心里才是真的苦。
“是啊,生活太难了......,日子就是个坏家伙,你正高兴着呢,它浇你一盆水,你正顺顺利利呢,它就绊你一脚,可是,没办法,总得找点乐子,找到幸福的事情,为了它也得活下去。”
“为了他......?不,他不在了,他也不需要了,他有了让他活下去的人了。”
沈召南没想到,床上的人泪流的更多了,“没有过不去的路,嗯......嗯......,离开一颗歪脖树,整片森林任你挑。”她不是个会说话的,不太会安慰人。
“谢谢......谢谢你。”陆远遥露出了一个苦笑,把脸埋的更深,眼泪滴在鹅绒枕上,晕成一个个灰色圆圈。歪脖树?蒋锡川吗?他是棵发财树。
林孟凯吗?婉茹说过她,这辈子准备就吊死在他这颗树上了吗?
埋进枕头里也没掩住啜泣声,沈召南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留了一盏床头灯。
人通常能感染到旁人高兴的事,但是伤心难过却无法感同身受,只能留在心底里,依靠时间来冲淡一切。就像她一样,这些年也一样熬过来了,不是吗,一切都会过去的。
回到客厅,蒋锡川站在落地窗前像尊雕塑一样,沈召南也不敢出声。
一声门铃打破寂静,蒋锡川拿起外套,“走吧。”
门外是余婉茹,进门时还有点气喘吁吁的,看到蒋锡川后面跟着的沈召南楞了一下,沈召南朝她点头致意。
“她......喝了点酒,今天就麻烦你了。”
余婉茹点点头,看着等电梯的两人,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忍住,朝蒋锡川说:“她就是个傻的,你别怪她,她......她心里苦。”
蒋锡川的身子顿了顿,走进了电梯。
余婉茹看着合上的电梯门,叹了口气。
走进卧室,坐到床边,余婉茹轻轻地撩开陆远遥脸上的头发丝,两颊尤挂着泪痕。
要问她,林孟凯和蒋锡川她站谁,如果撇去一切外部条件,林孟凯占一点点优势,可是没有如果,蒋锡川的优势太大了,任何一个眼没瞎的女人都会这么选。
只有这个傻女人,而她,就站这个傻女人。
车子上,蒋锡川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忍了许久,在楼上的时候就想了。陆远遥不喜欢烟味,不过以前闻到了也只是皱皱眉头,从不说。
如果陆远遥开口说不喜欢,他会不会为她戒了?现在没法做实验了。
余婉茹说陆远遥心里苦?那他呢,他抗下了这暴风骤雨,可是活像他是那个棒打鸳鸯的人,横刀夺爱的人,只是因为他是没有陪她长大的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是后到的人?
“咳咳。”副驾驶上的沈召南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了,咳出声来。她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出声,可是忍不住了。
蒋锡川回过神,车里还有个人,他掐灭了烟,用手扇了扇,打开一点车窗。
“阿嚏。”沈召南又憋了许久没憋住,打了一个喷嚏。
蒋锡川斜眼看了旁边座位一眼,又关上了车窗。
沈召南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蒋先生从出家门开始就板着个脸,车子里空间小,这时候她也想当个透明人,今天晚上的事,像是知道了东家的一丁点秘密,中介老师说过的不看,不听,沈召南进了蒋家后唯恐避之不及的。
蒋锡川想起在楼上听到的话,冷冷地口气问她:“歪脖树?谁是歪脖树?”
沈召南一惊,她不会安慰人,半天能憋出这么句话已经不得了了,没想到让蒋先生听到了,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嗯......嗯......歪脖树?啊,我......是我。”
这两个人怎么会是歪脖树呢,女人是紫色的桔梗花,高贵又神秘,男人是苍翠的柏树,挺拔又魁梧,而她沈召南才是那棵长歪了的歪脖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