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爱》安娜燕

11、第11章 第二天，沈

　　第二天，沈召南先和中介张老师碰头，然后二人一同来到市中心最有名的金融中心，在楼下广场一间咖啡馆坐着等雇主来。
　　“沈小姐，别见怪，对方是客户，没办法只能我们迁就人家跑远点过来。”
　　“是，是，这是应该的。”约在这么高档的CBD，让沈召南感觉像回到以前，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来大公司面试。
　　张老师也看出沈召南的紧张，和她闲聊，“沈小姐现在闲着干嘛呢？”
　　“张老师，您叫我小沈吧。在家没事，网上下了点菜谱，想着多学几道菜。”
　　“是，是，技多不压身。”
　　两人聊天讲到沈太太：“上一家沈太太那儿干了有一年了吧？人沈太太对你夸的不得了，舍不得你走，讲了你一箩筐子的好话哟，我还是头一次见雇主这么夸保姆的。”
　　张老师倒是没有故意恭维沈召南，保姆雇主她碰的多了，保姆说雇主心眼小，指手画脚，把人当老黄牛用，雇主说保姆偷奸耍滑，好吃懒做不老实，像沈小姐只做了两家，都能让人说好话的不多。
　　保姆也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和雇主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一家人都磕磕碰碰的，何况是保姆一个外人。时常有两边人找她诉苦，一方蛮不讲理的也有，可让她说谁对谁错，讲不清楚的，只能给两边调和。
　　“张老师，我也挺感谢你们中介的，我刚做就帮我介绍了沈太太那么好的雇主，说实话我也挺舍不得沈家的。”沈太太待她是真不错，不会看低人。
　　“我不是说了嘛，这个得看人和人相处，互相磨合，只一方好是不长久的，你呢肯干，雇主呢愿意体谅，这样你们相处下来能不好嘛。”不愧是搞培训的张老师，说话有技巧，让人听着就心里舒服。
　　“我也是第一次做，什么规矩也不知道，少说多做总错不了。”
　　“嗯，是这么个理。咱们这行虽然没有外面这些小白领风光，可他们也不见的省力，各行有各行的难处。”张老师指指外面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外表精致，私下也有说不出的苦。
　　“小沈，你在第一家干了三个月，但是人老太太和我说了不赖你，沈太太更是和我说了，有东家做调查尽管找她，你看你口碑好，我们家政公司脸上也有光不是，一传十，十传百的，这行不就是靠这个招揽生意的嘛。所以今天这家雇主找上来，我就推荐你了。”夸沈召南的同时也抬了抬自家公司。
　　沈召南让张老师夸的不好意思了，她只知道将心比心。
　　从自己开始打工就知道，做事不能偷懒，不能藏着劲儿，否则老板马上就不要你了。都到了这地步了，没必要矫情，再矫情就没法活了。
　　“今天的东家是什么个情况？”
　　“今天这位先生姓徐，在一家大公司里做干部呢，嗯，公司名字叫什么安涛？安道？......，像外国名，我记不住，总之有点来头，他......。”
　　咖啡馆外的人川流不息，有刚出大楼吃午餐的，也有休息完了回办公室的，沈召南心无旁骛用心记中介老师给的信息。

　　徐士方为了找保姆都头痛了好几个礼拜了，说实话保姆是一个从事低端行业的人群，干这行大多都是五十多岁的人，要求人学历？经验？这些都不靠谱，比他找一个公司管理人员还烦。
　　中介带过来几个，脸上要么都带着点苦相，畏畏缩缩的，要么就是过于精明，还没说什么就先挑明这个不干，那个不行，要求倒是一大堆，他也看了好几家了总觉得欠缺点什么。
　　今天趁着午休一点时间他又约了一家家政公司在自家大楼下碰面。
　　他急匆匆地推开咖啡馆大门，人不多，眼睛扫了一遍，不同于商务楼里的上班族，他一眼瞧见了靠窗坐的两人，一个中年阿姨对着一个年纪轻点的女人说话，年轻女人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中年阿姨看着清清爽爽，还有那么一点知识分子的感觉，第一眼徐士方觉得不错，今天这家中介挺靠谱。他走上前，对着沈召南说：“你好，请问是家政公司的张老师是吗？我姓徐，和你约好的。”
　　“不，我不是......。”沈召南立马起身，手足无措。
　　张老师知道他认错人了，忙回答他：“徐先生，我是家政公司，是我和你约的。”
　　徐士方一脸错愕，那就是这个年纪轻的是保姆。张老师招呼他坐下，听了解释后镇定下来，脸上倒也没什么表现。
　　沈召南见对方惊讶的表情，有点忐忑不安，看来张老师没把她的情况全部告诉对方。
　　“对不起，有点迟了，手头工作忙，趁着午休只能约在这里见面，让二位跑远路了。”徐士方对两人说了声抱歉。
　　张老师忙说：“没什么，应该的，您是大忙人，本来就应该我们家政公司配合你们雇主的。”
　　沈召南没想到雇主这么年轻，三十左右的样子，方方正正一张脸，剃着板寸头，清清爽爽。看着修养真好，一身得体的西装，能在这个地方上班，可见又是一个成功人士。
　　“徐先生以为我们搞错了？呵呵......，不要怀疑，没带错人，就是这位沈小姐，年轻对吧？徐先生还以为做保姆的应该我这个年纪是吧。” 张老师笑笑，怕对方对他们中介公司有芥蒂，故意调侃自己
　　她是故意没说沈小姐年纪的，说了人肯定见都不见，直接让换一个人。这就好比介绍男女相亲，哪能把对方劣势先说出来。说介绍个保姆，三十四岁。这个年纪当保姆，人以为你安的什么心呢。只有面对面见了，聊过了，兴许就对上眼了。
　　呃，把沈小姐和徐先生当做介绍男女朋友有点不妥，不过理是这么个理。
　　徐士方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无意冒犯，确实是......。”
　　“没事，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但是我们公司就是和其他家不一样，要与时俱进，我们面对的客户群不一样，好比您徐先生，那人员素质，提供的服务也应该不一样不是，沈小姐年纪轻，头脑灵活，中年阿姨可比不上。虽说只做了两家人，一年多点，但是前面两个东家没有不夸的，上一家因为要移民，忍痛割爱，她家太太还想过带沈小姐一起呢。” 这个年纪做保姆有人还是有顾虑的，张老师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沈召南的年纪带过把优点放大。
　　徐士方笑笑，在中介讲话的空档他注意对面的沈召南，落落大方，没在他们谈到年龄时显得局促和尴尬。
　　他转过头问沈召南，“请问，沈小姐叫......?”
　　“我叫召南。”
　　对方挑了挑眉。
　　“哦，是刀口召，南方的南。”沈召南羞涩的解释，因为这个发音没少被误解过。
　　“能冒昧的问一下年龄吗？”
　　“我三十四岁，刚做保姆，第一家干了三个月，就做些家务，第二家做了一年不到点，主要是照顾东家两个孩子。”沈召南不会隐瞒，也不想隐瞒，她喜欢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张老师在边上听沈召南的介绍，心里有点着急，实话要说，但是也要经过点艺术加工不是，这么老实的性格，是优点也是缺点。
　　缺点是碰到有的人家希望保姆全能型，样样能干，你就干了这些，肯定要错过很多挑剔的客户，优点呢也很明显，大多数人家最看重保姆忠厚老实。
　　唉，老实就老实吧，性格可没法改。
　　“沈小姐的两份工作都是经我介绍的，我熟的不得了，第一家老太太挑剔，我给介绍过好几个了，直到沈小姐去，深的两老人的心，结果在媳妇面前老夸，这不媳妇不高兴，所以辞了。第二家太太只说了一句话，要想了解沈小姐的工作和人品只管找她。”张老师也着急，替沈召南补的更详细。
　　“抱歉，确实第一次见到这个年纪做保姆，那沈小姐没再想过找一份公司的工作，毕竟这么年轻，有点可惜了。”徐士方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疑问。
　　“张老师谬赞了，我在公司做了十几年，最后一份工作干了十年，公司搬厂去东南亚，所以国内要裁员，我也想做个朝九晚六的上班族，可是......，但我也不介意做保姆，我不怕吃苦，也没觉得这个年纪做这行有什么丢脸的，像张老师说的，对不一样的客户就应该提供不一样的服务。”沈召南说的坦荡荡。
　　张老师点点头，这回话才像样嘛，突出十年说明专一忠心。
　　徐士方也点点头，对方的眼睛清清亮亮，坐在那儿沉静如水，语气坦诚，他没来由地相信她的话。
　　“我对年纪没有歧视，对沈小姐更没歧视。”
　　沈召南见对方似乎没往心里去，没在年龄上多挑刺，也松了口气。
　　“嗯，那个，我上一家的雇主是两个小孩，一个两岁，一个六岁。”沈召南看他这么年轻，小孩也应该不大吧，如果是几个月大的宝宝她就没照顾过，她觉得有必要把实话告诉对方。
　　“如果是护理老人的话……我也没有什么经验。”请人做保姆，而且是住家的，无非也就这两种情况了。
　　“不是的，我是替我老板找的，这样，我大致了解了，这是我的名片，午休要结束了，我要赶着上班了，我过两天再答复沈小姐，你看可以吗？”
　　沈召南忙两手接过名片，如果拿出手机互相留号码太唐突，都是初次见面，还没熟到那种程度，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嘛。徐先生有绅士风度，做事滴水不漏，即便过后拒绝也不会让人太难堪。
　　沈召南问咖啡店拿了支笔和便签，写下她的电话号码，递给对方说：“耽误您休息了，您请便，我等您消息。”
　　徐士方看了眼便签，字体端正，清秀。
　　午休结束，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商务精英要返回工作岗位了，两人目送徐士方和人流一同走进眼前的大楼里。
　　中介的张老师在这里和她分了手，告诉她没事，即使这家不成还有别家，她手里还有客户呢，会再给她介绍的，当初说好的免费三次，他们中介不会食言的。
　　沈召南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大楼，玻璃幕墙在太阳光底下闪闪发亮，刺的人眼睛睁不开。高档地段，著名地标，是每一个人向往的工作场所，包括当时刚踏出社会的她，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实现梦想，每个职场新人要学的第一课就是面对现实。
　　没有人知道以后的日子，就像她也不知道在三十四岁失业，做保姆这行。
　　她把手搭在额头，遮着太阳光，一直看到顶楼，上面安装的大楼标志巨大醒目，ATAO。
　　她拿出对方给她的名片，式样简单，纯白底色，烫金字体。
　　安道集团，总裁特别助理，徐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