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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沈召南办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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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召南办完了一年之中最大的一件事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等明年了。
至于上午那起意外,她不敢放在心里,因为会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不过她会为那个先生念佛,让菩萨保佑他发大财,平平安安,哦,还要让菩萨保佑他能忘了这件事。
她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没办法,以后她一定会多做好事的,希望菩萨原谅她。
生活还是要继续。
傍晚她到菜市场买了点牛肉去徐阿婆家,老太太为了省钱,经常随便吃点就打发了,要么是粥,面条,多数时间是泡饭,经年累月的胃出问题了,有时候要疼。
沈召南叮嘱过老人也不听,所以她一般在家,就隔三差五的去,多烧几个菜两人一起吃。
她把肉炖的烂烂的,哄着老人吃了几块,剩下的保存好放冰箱里,嘱咐阿婆明天下点在面里吃。
沈召南在厨房做着收尾工作,徐阿婆坐在厅里和她唠嗑。
“今天过去,祝医生没生气吧?”
“没有,祝医生是顶顶和气的人,怎么会生气呢。”沈召南开解徐阿婆,打消老人的顾虑。“阿婆最近一次见到祝医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
“嗯,得有七,八年了,那次多亏了他,我们对不起人家,他还这么帮我们。”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但是现在每每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阿婆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祝医生长什么样记不起来了,脸模模糊糊的,只记得穿着白大褂,年纪轻轻,长的高高大大的,是个精神的小伙子呢。”
“嗯,现在祝医生可不是大学生的样子了,阿婆再见到肯定认不出来了。”
沈召南想着和十二年前比,祝医生变化是挺大的,那时候还有理工男的感觉,样子青涩,但是现在成熟,稳重,医术了得。
“唉......,小伙子可有出息呢,什么样的人家才能生出这么好的儿子呀。”徐阿婆眯着眼睛回想十多年前的事,完了叹了口气。
沈召南听到徐阿婆叹气,知道她想高朗了。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阿婆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光是年纪的原因,还有长年累月积压的心事。她说了些其他的事,把这个话题引开。
打扫完,沈召南聊了几句后让阿婆早点休息,她回了自己的家。
刚回到家,前后脚的,青青也上来找她,到她这儿躲她妈妈,她把人迎进来,泡了壶花茶,两人闲聊。
“南姐,工作找的怎么样了,你保姆还做吗?”
“公司工作也在找,有回音的都不怎么样,要真找不着正儿八经的工作,还是要做,不做,还能做什么呢,这个年纪摆在这里。”沈召南苦笑。
“也怪自己,脑袋瓜不好,该念书的时候又不好好念书,出了社会,还是得看学历,没学历就是比别人差一大截呢。”
“才不是呢。”查青青急了,放下手里的杯子。
“我妈说了南姐聪明,读书时让打工给耽搁了,否则肯定还能考得更好,我妈说了,南姐最能吃苦耐劳,这种人到了哪里都是好的,我妈还说南姐以后一定飞黄腾达。”查青青说话不带停顿的,一口气表扬完沈召南。
沈召南笑,青青妈妈替人介绍对象,夸人小伙子小姑娘都是这几句,这么一夸,面还没见呢,双方就留好印象了。
“你妈还说了什么?现在听你妈的话了,那让你找对象你怎么不听。”沈召南调侃她。
“真不知道我妈,怎么就那么爱当媒人。”
“你以为媒人这么好当的啊,这都是积德的事。”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你妈替你介绍的人,去看了吗?”
“嗯......,看了。”
“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查青青扭扭捏捏的说。
“哪样啊?”看来有点戏,沈召南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轻易过关。
“哎呀......,他在一个五星级酒店做,家里也是他一个小孩,除了父母一套房,嗯......去年又买了一套。” 查青青吞吞吐吐。
“打听的这么清楚,都到这一步了?看来叔叔阿姨好放下心来了,我就等着喝喜酒了。”
沈召南看着她笑,青青脸慢慢变红,说早着呢,刚开始接触。
青青趴在沙发上,拆了包薯片,边吃边说:“南姐,你去看过阿朗哥了吗?”
“好久没去了,阿婆腿脚也不利索,阿朗都不太让我们去,尤其这两年。”沈召南做在单人沙发上,曲着腿,把头搁在膝盖上。
“他说不缺什么东西,给他带去的东西他说能用好久呢,他说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让去。”
上次去都快一年多了,见的少了,就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
“阿朗哥快回来了吧?”
“嗯,快了。”
就快了。
茶杯里的花瓣一点点盛开,漂浮在水中,荡着波纹缓缓的转圈圈。
十二年前,沈召南大专最后一年,在一家公司做实习,她终于要正正式式地赚钱了。
十六岁开始,高中,大学只能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做些兼职,赚的钱只够自己吃喝的。现在好了,慢慢地开始能攒钱了,这儿要添个新的衣柜,那儿要换个电器,嗯,当然最好能有个自己的房本,那才算是在这儿扎根了。她憧憬着,梦想着,那时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觉得生活很有奔头。
晚上她在徐阿婆家,今天是他孙子阿朗的十八岁生日,阿婆开心极了做了好多菜,要给阿朗庆祝,孙子成年了,在以前可是能撑家的年纪了。
沈召南记得她和高朗第一次见到,他才十二岁,比她矮一大截。生活里没有旁人,一直和徐阿婆相依为命,所以她闯进来时,小家伙一脸的拧巴,看她时都是鼻孔朝天,都不大爱和她讲话。
有一次她捡到个小茶几想要搬到家里,她正苦恼怎么运上去,高朗从她身后窜出来,两手抱起来,她想要搭把手,他不让,蹭蹭地往楼上跑去,放到家里后像以前一样鼻孔朝天对她说女人就是力气小。
他以为她看不到呢,打肿脸充胖子,手抖的什么似的。
她一把抓过人来,在头上赏了一记糖炒栗子,说小屁孩没大没小,叫姐姐,他摸了摸头嘴巴里嘟嘟囔囔的,这么凶,像只雌老虎。
在小区边上的超市里打工时,老板心狠把她一人当两人用,阿朗就偷偷地做手脚,给些零食袋子扎洞放气,让她知道了,狠狠训了一顿后才停手。
小区里总有几个坏家伙,看她一个人,有的时候会跟在她后面嘴巴里不三不四的,阿朗看到了,年纪还小的时候不敢怎么样,只能狠狠地瞪他们一眼,等个头终于窜的比他们还高了,趁一天狠揍了两个人一顿,把人打服了自己脸上也挂了彩。
时间长了两人才有点姐弟的感觉,可是阿朗从来不叫她姐,一直叫阿南,阿南,生气了会连名带姓叫她沈召南。
当警察打电话来问认不认识一个叫高朗的,说出车祸了,她还以为碰到了诈骗电话呢,不都这个套路嘛,她有心要把电话挂了,直到电话里警察反复说,和她确认样貌地址,具体什么事让去广慈医院,她这才开始心慌起来。
阿朗年轻气盛,老是和几个小哥们在一起,前一阵子,听他们说摩托车之类的,是不是让车给撞了?如果是,希望不要太严重,如果不是......,她不敢想下去,不管是哪种情况让阿婆怎么活啊。
一路上她心神不宁,还要安慰徐阿婆,年纪大的人经不起事情了。
来到医院急诊室,一推开门消毒水的味道直冲脑仁,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仿佛回到了父母出事时,但是那时她还小,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而现在她手脚发软,害怕担心都涌了上来。
走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尽头有两间房的手术灯亮着,一对看着像是夫妻的中年人面如死灰瘫坐在长椅上,有个警察在做记录,她突然不敢过去。
她和阿婆站在走廊中间,看着护士进进出出,她想问,可是没人睬她。
急症室门口被推开,进来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器宇轩昂,从他们面前经过,错身而过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对方的眼里同样盛满焦急和疑惑。
年轻医生步履匆匆,往走廊尽头走去,中年妇女看到他来了扑进他怀里。
等待是那么的难熬。
一间手术室的灯暗了,医生问谁是高朗的家属,说病人一条腿骨折了,打了钢钉,其他没什么大碍,幸好人戴着头盔,否则要出大事。
她松了口气,安慰阿婆,没事的,阿朗年轻,骨头长的快,三个月,半年的,阿朗又能活蹦乱跳了。
医生把阿朗推出手术室,她们想跟上去,这时那个交警过来对她们说的话让她们五雷轰顶。
现在不能见他,高朗骑的摩托车撞了人,交警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中年人,现在对方人还在抢救,不是普通的车祸,还涉嫌酒驾,非法改装车子,人后面会交到公安局进行进一步调查。
沈召南耳朵嗡嗡直响,后面的话压根就没听清楚,她只知道这次阿朗闯大祸了,而徐阿婆早已六神无主。
阿婆嘴里不停的念佛,不知道是想佛保佑阿朗还是对方,大概两者都有吧。
沈召南不信这个但是现在她跟着阿婆,也在心里默念,希望老天保佑,保佑对方没事。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一个小时犹如一年,像是在等候判刑,明知希望不大,却也期盼有奇迹的发生。
手术室的灯暗了,出来一个医生,沈召南的心提了起来,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医生,她看到医生对年轻人摇了摇头,中年妇女摊倒在对方怀里。
医生又说了什么,中年妇女抓着年轻人的白大褂,拍着他的胸口。
沈召南的心沉了下去,完了,出大事了,阿朗惹了天大的祸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她和徐阿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年轻人的面孔模模糊糊的,可是沈召南能清楚的看到他的黑漆漆的眼睛透着悲伤和难以置信。
阿婆说,阿南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抱着阿婆,紧紧地,轻声说,阿婆,我在,阿婆,有我在呢。
阿朗把人撞死了,对方的生命停格在如花一样的年纪。
手机滴滴响,把沈召南的思绪拉回来。
她真不愿意回想那个夜晚,每次回想起来,心痛,难受。
阿婆从那晚起一夜之间变了样,佝偻着背,不只是外表,整个人由内而外透出苍老。
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掏出手机,是中介发来的消息,又帮她介绍了个雇主,明天带她去见见,给她发来了时间和地址。
沈召南心里雀跃,这么快有消息了,这家中介真靠谱,当初说好的免费三次,果真没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