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空－和风五十题》jeerbear

2、虚空

　　昨天晚上，我梦见了天空。
　　清脆得好似雪霜凝结而成的天空，指尖微微触动也会碎裂的天空。
　　而你，拥抱着这样的天空，在向我微笑。

　　你曾经问我，怎么不画天空呢？难道不喜欢嘛？
　　我指着你的画布上，那没有边际的湛蓝天空，反问你：
　　“有你画的天空，难道还需要我画吗？”
　　你不好意思地大笑起来。

　　不过我想，其实你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只能站在朱色的大地上，沉沉浮浮，却寻觅不到真正的立足之所。企慕你所创造的纯粹之空，让我仰起头来还能获得些许安宁。

　　有时我就在猜想，你是怎样调配颜色，是用怎样的心情将那颜色一点一点地献祭予依附在画上的神灵们。
　　你一定还用了别的什么和神灵们作了交换吧？被神所宠溺，所以才能够直接扯下天空装衬在你的画上的吧。

　　你最喜欢在高处仰望天空。

　　学校的天台总是变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在僻静的角落，出神地凝望着天空的你，大概已经变成了天空的一部分。
　　我挨着你坐着，头轻轻地靠在你的肩膀。却觉得所依凭的，已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午后的阳光被雾气软化得只剩下静谧的温暖。
　　我贪婪地呼吸着四周的空气，想把你的气息不能忘记地牢牢印刻在身心的最深处。
　　泪水不是我的本意，那只是我将不能言说的话语转告你的另一种方式。
　　眼前弥漫的水气妨碍我看清你，伸出去的双手即使抓紧了你，却也好像随时会消失，就好像我永远抓不住那遥远的蓝天一样……

　　你终究为了追随天空的足迹而离去。即使我相信你并不想离开我，但就如同断翼的天使，痊愈后依然会应着呼唤回到你本真之所在。
　　你曾经对我说：“茂，我总是梦见我拉着你，在天空奔跑！”
　　我嘲笑你是痴人说梦，但我何尝也不是期盼那样的一天？但这样的愿望只不过是落入大海的水滴，渺小得让人忘记了存在的可能。

　　“哲也……”
　　我一遍一遍呼唤你的名字，声音落入苍茫的天际，却没有为我带来你的回应。

　　我总是忘了一件事，你所渴望的，是虚无之空。缥缈的云霞游弋的场所，我所不能触及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