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凝寒霜》诸葛卧龙

3、第三章 借钱 借钱

　　魏朝开国百年，一共分封过四为侯爵和两位异性王，平昌侯苏仁、邶楚王：萧炜、暔梁侯：李诚 、东辕王：郭修义、西泯侯：叶闻忠，分别赐予丹书铁券。
　　除去平昌侯外，邶楚王、暔梁侯 、东辕王、西泯侯、各自镇守边关，平昌侯则镇守京都，而平昌侯到了苏仁这一代，侯府没落，苏仁文治武功全部一塌糊涂，唯独在娶妻方面情有独钟，最后连丹书铁券也没能保苏仁。
　　此事一出，朝野上下人人自危，世家大族与清流门第的对峙也在太子出事后渐渐的平息，这只是表面的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如今的魏朝外有强敌，边疆群狼环视，虎视眈眈，朝野中世家官员与清流官员势同水火，朝会变得不像朝会，倒像是双方辩论的战场，近些年来天灾时有发生，国库空虚，入不敷出。
　　今年边境四关外的胡人时常来犯，国库又拿不出打仗的钱粮，东辕侯只好抱病不出关，西泯侯观望时局，暔梁侯时常上奏哭诉，自己穷的要卖儿卖女。
　　最近邶楚王也称病不肯露面，把儿子扔进到了京都来要钱粮，永盛帝揉着太阳穴传人下了口谕，口谕的大概意思是，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等你老子病好了，解决了战事再回去团圆吧。
　　也不少朝臣猜测皇上的心思，把邶楚王之子萧元宸扣在京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杀鸡儆猴，让边境的王侯们人人自危吗？
　　李青搪得知消息后，溜得急快，趁着永盛帝还没注意到自己，赶紧拿着要来的粮草跑回去救灾了。
　　萧元宸接了圣旨被梁王李泰贞拉去喝酒，“元宸这有什么不好的，京都这么大，好玩的地方不少。”
　　见萧元宸不吭声，李泰贞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说道：“回不去就回不去了，留下来陪本王不好吗？”梁王一挑眉梢，“最近本王听说醉香楼新来了几位姐儿，娇嫩的很。”
　　他离家多日，被梁王这么一提醒，他想家了，他抬头望着夜空上挂着的明月，再过些日子便是初春了，也不知道萧北辰那小子的枪法练的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想他这个大哥。
　　李泰贞连推带拉的把萧元宸推进了醉香楼，“咱们兄弟二人，今日大战醉香楼，杀她个片甲不留。”
　　萧元宸立刻推脱道：“喝酒可以，那什么...还是你自己来吧。”
　　梁王，“。。。”
　　半月后，内阁按照圣意拟好两道圣旨，传旨的太监分别去了苏璃和萧翊的住处，萧元宸住在福泰大街前任兵部尚书的宅子里，前任兵部尚书致士后把宅子买给了梁王李泰贞。
　　萧元宸与梁王私交甚好，梁王见好兄弟日后就留在京都了，总不好没地方住，便把这座宅子卖给萧元宸，改名为邶宅。
　　说是卖，不如说是送，京都地价之贵，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梁王也是照顾萧元宸的脸面，随意收了些银两，反正梁王也不差钱。
　　可苏凉卿就难找了，平昌侯府被一场大火烧的一片狼藉，人是住不了，苏凉卿在京都一无亲属，二无朋友，行踪飘忽不定，这让他去哪找？
　　小太监张金正着急呢，走路走的快了些，正撞在户部尚书楚敬府身上，小太监赶紧起身行礼道歉，楚敬府眉头微皱，问道：“公公何事如此匆忙？”
　　张金正了正官帽，一脸着急的说道：“楚大人您有所不知，咱家正是要去传旨，可这苏大人...咱家不知去哪寻呐！”
　　楚敬府想了想，小声问道：“公公，可是要去找那苏家的逆子？”
　　“哎呦喂，大人，咱家可不敢胡说！”小太监张金做了一个禁声动作，随后问道：“大人可知苏大人,现在何处啊？”
　　楚敬府听此乐出了声，“公公莫急，此人正在礼部侍郎府上，公公快些去吧。”
　　传旨小太监心里纳闷，他在礼部侍郎家里作甚？虽然心里有疑问，不过他在宫里待时间久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张金先去了萧翊的住处，宣读完圣旨萧元宸给小太监张金手中塞了一定银子，小太监颠了颠重量至少有二两多，张金脸上一变，一脸堆笑地说道：“大人，以后您就是礼部左侍郎，以后有用得到咱家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
　　送走小太监张金，符玉走到萧元宸的身边行礼说道：“恭喜主子，您一来便是正三品，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哼！还真是前途无亮，给了个闲职有什么好高兴的。”
　　萧元宸这次来只带了两名侍卫，符玉和年纪稍小些的海棠。
　　小海棠坐在树杈上斗鸟，听到主子这么说，撇了撇嘴：“主人，闲职有不好的，不仅能领俸禄，还能整天吃喝玩乐，要是给我这样的京官，我做梦都能乐醒。”
　　萧元宸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符玉，“对了，苏凉卿是不是也在礼部？”
　　不等符玉回答小海棠抢先说道：“是的，他也在礼部，要不是主人前几天在街上与他斗殴，没嘴主人还去不了礼部呢。”
　　“符玉把他给我扔出去！”
　　符玉手里提着小海棠，嘴上说道：“臭小子，你懂什么，皇...上面纯心恶心咱们主子和那苏二，你高兴个什么劲？”
　　小海棠坐在门口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被扔出去的次数。
　　七香港礼部侍郎府门口，苏凉卿一身白衣，手中拿着一条白绫，脚踩着青砖正在挂白绫，正往门梁上挂在，苏凉卿在京都游荡了半个月，到处受尽冷眼，这些他都不在意。
　　苏凉卿的长相俊美，自然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他从小的经历，使他很会伪装自己，即便心里有事，也会装的若无其事。
　　此处解家遭逢大难，让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自从在昭狱想明白一切，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把所有的仇恨掩埋在心底。
　　萧元宸则与他不同，萧元宸不屑伪装自己，从小喜欢直来直去，最看不惯想苏凉卿这种虚伪的人，可自从他半月前打了苏凉卿一掌后，便开始对人念念不忘。
　　原本，礼部侍郎魏达炜得知苏凉卿求见，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见的，可听说人是来借钱的，魏达炜更是避之不及，可当他听说苏凉卿在府门前上吊时，魏达炜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此时，魏达炜正一脸委屈的劝道：“苏二公子，可使不得啊，你这是要了老夫全家的性命啊！”
　　魏达炜见对方没有停下之意，他又抬起袖口，擦了擦汗，继续道：“老夫为官多年，两袖清如风、吃糠咽菜，一家人都指望这点俸禄过活，您可好，一开口便是五百两，您这是不给老夫留条活路啊！”
　　苏凉卿见对方装可怜的样子极其老练，内心不仅有几分佩服，看来，在朝堂之上也没少作戏。
　　苏凉卿语气平淡道：“你们河西魏家，三代为官，土地庄铺数不胜数，我听闻，前些日子，贵子在老家侵占良田数百亩，想来这五百也两不多，怎么少了五百了，魏大人却便要吃糠咽菜了？”
　　苏凉卿能得知此事，多亏了景思思，年前，魏达炜的远方侄儿打着魏木诚的旗号，在河西隆江地界欺压良善，侵占良田，而景思思正是河西隆江之人，此事他亲眼所见，当时他捡回景思思时，听他提过此时。
　　“苏二，你休得胡言乱语，如此编排老夫，你是何居心？”
　　魏达炜气的全身颤抖，此事不管有没有，都不能让这狗东西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出言污蔑，不然传到皇上那里，就算有太后作保也难辞其咎。
　　面对魏达炜的质问，苏凉卿不想与他在此事上纠缠，他今日的目的很简单，便是借钱，于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的可怜无助。
　　“魏大人您是一片丹青照明月，这些我懂，但是您前阵子抄了侯府所有的田地庄户，我要是死在了昭狱里，倒是省了这些事，可惜天不遂人愿，人没死总要活着，活着就需要银子，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魏大人啊！”
　　魏达炜气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弑父的逆子生吞活剥，要不是皇上有意留他一条狗命，他非得打死小这畜生祭天。
　　他就算心里在恨，也不能明着来，只能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苏璃，人说话可要讲良心啊，冤有头债有主，抄了侯府的是锦衣卫，你要钱，也应该去找锦衣卫！”
　　魏达炜明知道他刚从昭狱出来，还故意提及，这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苏凉卿怎会如他所愿。
　　正当苏凉卿不知该如何开口时，眼神正好落在人群中来传旨的小太监身上，他眼眸流转，立刻冲着隐匿在人群中的张金说道：“张公公，你来评评理！他上奏抄了侯府，怎么要我去找锦衣卫？”
　　传旨的小太监张金赶到时，礼部尚书府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原本想隐匿在人群中看看热闹，没想到被苏璃发现了，这下他是走也不成，不走也不成，只好捂着脸装作没听见。
　　苏凉卿内心冷笑，既然来了还想独善其身？可能吗？他再次提声说道：“张公公？张公公！你来评评理！”
　　张公公见无法躲避只能厚着脸皮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敕苏璃为礼部右侍郎...”
　　魏达炜一听皇上敕封苏凉卿为礼部右侍郎后，脑袋都快炸了，这是干什么？把这么一个目无礼法，弑父杀兄不仁不义不孝的狗东西扔进了礼部？
　　“接旨吧！苏大人，”小太监刚想走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说道：“哦！对了，咱家差点忘了！”他正了正身，严肃道：“陛下口谕，日后您和萧大人同朝为官，要和睦。”
　　要和睦？他如今这样的名声，就算自己想和睦，可谁又会给他机会呢？苏凉卿面无表情的躬身行礼道：“臣，遵旨！”
　　魏达炜听到萧元宸也敕封在礼部，顿时眼前一花，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不仁不孝的苏凉卿就够他受了，怎么还有一个萧元宸？他是谁啊？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头啊。
　　萧元宸是边境四关的传说之一，邶楚：白骨露野萧元宸，暔梁：掌灯指路李青搪、东辕：醉生梦死郭广青、西泯：若水三千叶清尘。
　　五年前，萧元宸十六岁时，邶楚边境草原上，一支以黄金血脉之称的部落崛起，猖獗草原，连续不断的吞并其他部落，而此时，傅太后的侄子傅言前往邶楚监军。
　　外出巡营时被汗颜达手下的悍将，阿尔花掳走，邶楚王不敢冒然出兵，傅太后听闻后怒火中烧，把正在京都探亲的邶楚王妃扣留在后宫，此时的王妃已怀子数月。
　　年少的萧元宸思母心切，带着两队骁骑营冲进了草原，在草原上游击偷袭，轻骑速度极快，对阵灵活，一路偷袭大大小小数几座部落。
　　直到一个月后，他摸清了草原上作战的策略，才率领骁骑营连夜偷袭阿尔花部落，当夜，击杀阿尔花和阿尔花麾下得所有勇士、烧毁粮草、抢夺牛羊，成功的救回了傅言。
　　而萧元宸的这场仗，打的极为漂亮，但对于草原来说，萧元宸便是噩梦般的存在，他所过之处横尸遍野，哀鸿一片，一时间草原上白骨露野，十几岁的年纪便能有如此战绩和气魄，绝非运气。
　　此事传于京都，连太后都倒吸一口凉气，太后立刻下旨，调傅言回京都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