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饬骨》文少爷

12、自杀（2）

　　“阿远转走没几个星期就自杀了”

　　蒋梵微微怔住，“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爸妈离婚了，你应该知道。”

　　“……嗯”

　　李振远转去武汉，他家是独栋两层。

　　每次回家开大门，他都会拧眉，在红地毯上站了站。鞋柜前没有换下来的鞋，但大理石地板反光，从客厅一路到楼梯，有两对蒙灰的脚印。

　　他趿着拖鞋，紧紧抿唇一步一步走上楼。经过拐角第一间房，想忽略径直走过去，还是在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阵声音时，停住了脚。

　　女人的□□，男人的吭哧卖力声，纠缠在一起拧成一道恶心的浪潮，让人反胃。

　　李振远提步走回自己房间，重重摔门，震得门框都颤了一下。

　　把书包扔在床上，他坐到书桌前随便抽了一本书翻开，眼前的字像一行行蚯蚓，一个都入不了眼。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像是要跟他示威一样，在听到他摔门之后，动静越来越大。

　　李振远握着笔，半天没有写一个字。忍了又忍，他猛地起身，拖着椅子开门冲到那间房前——

　　“砰——”的一声。

　　椅子重重地砸在门上。

　　如果不是门的质量好，早就破出窟窿。

　　里面的动静停了两秒。

　　一个男人的怒吼响起来，“李振远，你滚到房间去！”

　　李振远狠狠踹了下门，“你把这里当妓院？！要嫖能不能去外面！”

　　说完李振远又一次回房摔门，或许是耳朵经受几声重响，这次彻底隔绝了不想听到的声音。

　　他躺倒在床上，用手盖着眼睛，耳朵里血管突突地响。

　　十分钟左右，门外响起一阵“嘭嘭嘭”锤门声，还有一声暴喝。

　　“滚出来——”

　　门一开，门外的男人和他个头差不多，有几分相似的脸正对他怒目。

　　他并不想叫爸的男人。

　　李振远理也不理，直接从李健国身边走过。

　　李健国一把拽住他。

　　“给我站住！”

　　李振远比他老子高一点，看李健国的时候视线向下，显出一种冷淡的不屑：“搞完了？叫得真卖力……”他讽笑，“听得我都想试试。”

　　李健国气极，一巴掌重重扇在李振远脸上。

　　“狗东西！老子生你养你就是让你这个不知好歹的野种来气我的！”

　　李振远被打得偏头，一边脸颊泛红。

　　他轻笑：“野种？”

　　李健国眼都赤红，被他这语气一激，反手又是一巴掌，将李振远甩得踉跄，肩膀撞上了墙。

　　李振远干脆靠住墙站，闭眼仰了仰头。

　　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睁眼笑意浓重，嘴巴咧开，大拇指抹掉那一丝腥甜，喉咙里发出闷笑。

　　“我宁愿我是野种。”

　　李健国犹如被踩到了什么开关，一下子暴怒起来，冲过去扯着李振远的头发，拽着他的头狠狠往墙上撞。

　　“野种？你想得美！”

　　一下接一下的砸，一声又一声的“想得美”。

　　他发狂一般，像是疯了。唯独怒意反复，始终不止。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畜生！老子养你这么大，要你多管闲事……狗东西！我叫你多管闲事……”

　　李振远痛得受不了，暴起一脚踢开李健国。他撑着墙站稳，眼睛狠狠瞪着。

　　李健国从地上站起，死死看了李振远一会儿，无声对峙数秒，忽地抄起一旁的杯子掷向李振远。

　　一声闷响，然后是杯子落地碎裂的声音。

　　李振远站着一动未动，任玻璃杯碎在他脚边。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

　　一道血迹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流下，比天边赤红的夕阳，还要鲜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