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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世卷轴 ...

  •   我在林纵的暮色中引得人来
      桥野畔的水仙散着迷人的毒气
      奔跑在没有南向的夜幕里
      追着早已远我而去的夕幕
      夜将带来的绝不止是宁静与悄然
      未知的路途也不尽是个妙选

      【回忆】

      “给我中次奖,
      日夜会颠倒吗,
      人类会灭绝吗,
      地球会毁灭吗?”

      “不会!
      所以,
      为什么不能给我中?
      根本没有破天荒的理由不让我中!”

      “给我中!”

      章盈盈在一圈人地注视下,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的一顿自说自说后,把两块钱郑重其事地放在柜台上,
      “老板!来一张彩票!号码随机!”

      老板一脸懵地点了点头,
      “一注够吗?”

      “就一注的钱。”

      章盈盈取上彩票,塞进口袋,宝贝地隔着袋子拍了拍,怀里还揣着用仅剩的一元钱,买的两个热乎的白馒头。

      她走出门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丝道不明的笑容,虚弱地裹了裹衣服,西风紧得很。

      不知是风很干,还是口极为地渴,瘦弱的她,一飘一歪地回到了天桥下。

      正值冬日里最为寒重的时候,平时这么点路怎么也就7、8分钟吧。

      她拖着无力的身体愣是在风中僵行了半个小时。

      章盈盈靠着桥洞坐下,裹上了唯一的薄毯,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馒头,啃了一口。

      望着河边快要涨起的水雾,西边灰蒙的落日打碎在她余白的小脸上,格外清平。

      清寡而宁平。

      除了过桥洞那巴不得掀了河岸的风,什么也没有。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没有避风的家。

      “在那!”

      细碎的脚步声,被风盖过。

      似要帮着掩盖一场恶行般,狂唱起悲幕。

      章盈盈并没有抬起头,听到声,她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自己那名义上的舅舅和舅妈。

      男人上来便是猛地一脚,把早已饿了五天的章盈盈踹翻在地。

      还有那舍不得吃才浅浅咬了一口的馒头滚到了地上。
      想捡,可虚弱的身子撑起已是困难。

      她倒地木滞地望向这个,带着掐不掉销不毁的血缘的男人,笑了。

      “你个野种,还笑!”
      又是闷生一脚,一口血从嘴里溢出,在寒风中这股温热显得格外讽刺。

      那女人上前一步拉住他,
      “你倒是先问啊!光知道动手。”

      “盈盈啊,你告诉舅妈,你奶奶的那条老项链是不是在你那?”

      章盈盈看了看她这挂着笑的嘴脸,淡淡地吐出一个“是”。

      女人一听极为高兴,
      “那破项链又丑又不好看,你一个女孩子戴也不合适,拿出来给舅妈。”

      “扔了,奶奶没了,她的东西自然要跟着她走。”

      “你扔哪了?”

      章盈盈看了眼河中,
      “河里。”

      话音刚落,那男人连着猛踢着她的头,
      “跟她费什么话,你这个野种,你怎么可能扔了!拿出来!拿出来!拿出来!”

      章盈盈空洞地望着那一点仅剩的夕阳缓缓落下,毫无反抗之力的,身体被一下又一下地冲击,已弯曲成了一条废尸一般。

      “你这个贱人,当初怎么不随你那个妈一起去了!野种快给我拿出来!”

      说着,女人推开男人,
      “走来,我来翻!”

      女人开始在章盈盈的身上找了起来,她扯开了裹在她身上的毯子甩向一边,另一个护在怀里尚有余温的馒头也被甩了出去。

      风刮跑了毯子,也打碎了章盈盈脸上的缕缕发丝。

      女人毫不怜悯地扒开领口看了眼她的脖子,
      “脖子上没有?”

      又撇过头冲着男人喊了句,
      “你愣着干嘛,去把那书包翻一下。”

      男人在女人的指令下,走去将书包里一股脑儿全抖搂了出来,除了一地的书,什么也没有。

      只有哗啦啦的被风吹响的书声,惹的他红了眼,巴不得立刻抽死这野种。

      “屁也没有,那可是件古董,少说也值几十万,死老太太居然给了那个野种,老子才是他儿子!”

      “闭嘴吧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活着的时候,你翻几次了,哪次从那老太婆嘴里撬出东西在哪了!”

      女人嘴上说着,手里也没停着,在她身上细细地翻了起来,上衣裤子口袋里都没有。

      女人盯着她的外套,用力把她的衣服扯开了。

      章盈盈立马捂住了内口袋。

      “你个小贱人!手拿开!”

      她死死地护着口袋,女人用力将她的手指抠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彩票,
      “呸。”

      女人对着她就是一口痰。

      “还我!”

      女人当着她的面就把彩票扬了,
      “呵,彩票?做梦呢?找风要去吧!”

      女人站起身,
      “没有,翻遍了,这野种肯定真扔了。”

      “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说着男人上来又是狠狠地踹了起来,直到她不再动。

      女人拉住了男人,看了一眼地上微睁着眼的章盈盈,
      “行了,该打死了多麻烦!回头找人来找捞项链吧,走走,晦气!”

      走的时候,男人还不忘在馒头上碾上一脚。

      两人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桥口的小路。

      风依旧如疯了一般地在刮着,章盈盈的眼中划落了一些什么,很快又被风带走了。

      她用手费力地摸像心口的棉衣处,里面缝着奶奶留给她唯一的东西,那条旧项链。

      迷离涣散的眼瞳,空洞地望着西边,耳边仿佛响起了学校的下课铃声……

      【一周前】

      叮~

      下课了。

      “盈盈,那边有人找你。”

      章盈盈望向围墙的栏杆处,隔壁的王泽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过来!快点!”

      “怎么了?你怎么在这?”

      王泽比自己大上不少,已经在工作了,但是平日里很忙,章盈盈正纳闷他怎么会有空来找自己。

      “哎呦,赶紧地去请假,你奶奶不行了!”

      “什么!”
      章盈盈耳中只觉得嗡嗡的。

      奶奶,那是她相依为命的人,她从小没有爸爸,妈妈在生下她后也去了,是奶奶一手将她拖扯着长大的。

      这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

      说着章盈盈看了眼围墙,
      “王泽,你在那边接着我一点。”

      “你要干嘛?”

      “翻墙。”

      “你干嘛翻墙啊,去请个假从大门出来,这么高万一摔着……”

      “还请什么假,请个假来回得折腾好久,班导下节课去别的班,要她签字得等她下课,这来回太费时间了,去看奶奶要紧!”

      “没错,那小心一点,我在这接着你。”

      “嗯。”

      章盈盈纵深一跃,一下扑倒在王泽的身上,索性,王泽身体健壮,没什么事。

      爬起来,拉了一把王泽,一下跳上他的摩托车,两人立马赶去了家里。

      而这一切正被同班的顾小小用手机拍了下来。

      章盈盈实验班,校花,人长的全校男生觉得校花这称号都配不上她,而这么个脸蛋下,她还是个学霸,这是高三班,而她则是跳级上来的绝对优等生。

      早就被顾小小不待见了,章盈盈没来之前,她顾小小才是校花。

      顾小小将照片一键发送在了校园网内,
      “呵,章盈盈教导处主任看到你翻墙私会男人,会怎么处分你呢?”

      …

      王泽开的比较开,他生怕盈盈见不到她奶奶最后一面,
      “盈盈刚你翻墙拍你那个女孩你认识吗?看着对你敌意挺大啊。”

      “嗯我们班的,没事,顾不了那么多。”

      没一会,章盈盈就冲进了家里,奶奶静静地躺在床上,边上还坐着那名义上的舅舅和舅妈,脸上却挂着笑,撇到了她,
      “盈盈啊,你奶奶快不行了。”

      章盈盈恶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直接绕了过去,
      “奶奶,你怎么了?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不是好好的吗?奶奶?”

      床上的奶奶只有微弱到几近感受不到地呼吸。

      “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奶奶会这样,快带奶奶去医院啊!”

      女人掰了下章盈盈的手臂,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就是来看看老太太。”

      男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盈盈啊,这人年纪到了就是要死的,这我也没办法啊,是不是?”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那躺着的是你妈妈,治不治的好是得医生说的!”

      “你自己看看那样,你觉得她还能活吗?”

      章盈盈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有这个月的餐食费没交,虽然不知道够不够,
      “王泽,走,我们带奶奶去看。”

      “嗯。”

      “死丫头,我可跟你说,要去看我可没多余的钱做这种没意义的事啊!”

      章盈盈并没有理会他们,打了120,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送来的太晚了,已经无能为力了。

      并没过多久,老人家在微弱的气息下伴着一声“盈盈……”便,走了。

      心梗。
      说白了就是气血攻心,被活活气死了。

      章盈盈恨,而她只是个16岁的女孩子。

      当章盈盈处理好一切回到家,将奶奶的骨灰摆在桌子上时,就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章盈盈,你被学校开除了,你这种品行不端的学生我们是不要的。”

      “什么?主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确实翻墙了,可最多警告处分,为什么要开除我?”

      “你自己去校园网看看吧,照片我们都看到了,你出去和男人私会,这种品行,还讲什么?”

      “主任,这是误会,那是我隔壁的哥哥,是我奶奶当时病重,他来喊我……”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
      “那这样,你让家长过来一趟,要真是这样,有情可原,警告处分。”

      “谢谢主任,好的。”

      章盈盈坐到凳子上,
      “家长?她望了眼墙上的照片,奶奶已经不在了,看来只能求那个舅舅了……”

      可是,那两个如狗一般的东西,连奶奶最后火化都不肯出钱。

      章盈盈看着从兜里掏出的4个钢镚。

      她拿出了所有的钱,王泽又帮忙垫付了一些,才解决了奶奶的火化。

      而这并没有让那两人满意,他们正好上门。

      这倆早就惦记上了这只有30平的老房子,虽然是老房子,但位置极佳,正是要开发的好地段,他们没有经过章盈盈的同意就将房子卖了。

      “你在就好,我们正好找你。”

      “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是我和奶奶的家,你们凭什么说卖就卖?”

      “那老太太死了,我就是法定继承人,我想怎么卖还轮得到你管?你赶紧给我搬出去,明天房主就要来清屋子。”

      “你……你让我搬到哪里去?我只有这一个家!”

      “这本来就不是你家!学校。学校不是能住校吗?搬那去!”

      “可我上次因为急着来见奶奶翻墙出来,学校刚打电话要开除我,你帮我去和校领导解释一下。”

      “行,也不是不可以,那你搬出去,明天我就去给你解释。”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我怎么说也是你妹妹的女儿。”

      “对啊,就是看在你是她的女儿,才同意让老太太养你那么大。”

      “那是奶奶养我,又不是你!”

      “你搞搞清楚,老太太如果不养你,那钱是不是就留给我了?都是你这个散钱的货,才让我没拿到半毛钱!”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猪狗不如的话来!”

      “一句话,搬出去就替你去解释,不然你就去找你那不知是谁的爸,找到再让他替你去解释。”

      “不行,你不去我不搬。”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赶紧搬出去,只要你今天搬出去,我就把你奶奶的骨灰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了。”

      章盈盈捏着拳头,看了眼奶奶的骨灰还是动摇了。

      “好,那我明天在学校等你。”

      “唉,对了,这才像话吗,赶紧搬吧。”

      “现在?我现在能搬去哪里?”

      “我管你搬哪里去,你不搬不用想着让我去解释的!还有那骨灰我也不会去安葬的!除非你立刻搬出去!”

      终究,章盈盈还是背着书包出来了,她只带走了奶奶的一条薄毯,无家无地的她,什么也带不走。

      还有那恶毒的两个人,什么也不肯让她拿走。

      章盈盈在天桥底下挨了一夜的冻,第二天早早地就在学校门口等那个舅舅了。

      而等到了快放学,他也没有出现。

      章盈盈借了传达室的电话。

      “你不是学校优等生吗?自己去求老师吧,我没空。”

      冷冷的几句话,电话那端就传来了嘟嘟声。

      再打,那么怎么也没接了。
      “你这个骗子!”

      章盈盈只能自己去找校领导,而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在老师的证据之下,她百口莫辩。

      照片里的自己,怎么看都是翻墙后趴在王泽身上抱在一起。

      “你要是真为了你奶奶,那你家里长辈怎么会不来给你说明情况?

      平时看你成绩挺好的,没想到是这种品行!老师太失望了,而且这校园网里传的风风火火的,不把你开除,难以整顿风气,怎么说我们也是省重点高中,学校不能有你这样的学生。”

      “那把上个月的奖学金给我吧。”

      “奖学金?章同学,看在平时成绩优异的份上,你的开除档案里就不做详细记录了,只做翻墙处理已经很宽厚了,至于奖学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还配拿奖学金吗?”

      家人离别,师长抛弃,无家可归,口袋空空的只剩4块钱。

      章盈盈在路边的包子店花了一块钱,买了两个馒头。

      店门口贴着张招聘单。

      “小姑娘,工资只有1600,很辛苦的,早上4点要上班了,行不行?但是包吃住。”

      “行的老板!”

      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人,
      “那把你身份证拿出来签合同吧。”

      章盈盈犹豫着,
      “老板这不用签合同吧?”

      “不签也行,但是身份证得看一下。”

      章盈盈最终还是掏出了身份证。

      “你这没满16周岁啊,不行不行。”

      “老板,就差11天,我就生日了,没关系的,我先干着,生日之前干的我不要工资,你只包我吃住就行。”

      老板低着头,想了想,
      “这样吧,看你也挺乖巧的,那就等你生日到了再来。童工真的不允许的,你不要工资我也不敢要啊,体谅一下啊。”

      “嗯……好。”

      章盈盈去找了那个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抱着点零星希望的舅舅。

      “借住几天?不可能,你想赖上我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可没有义务养你,给我滚,再来就打断你的腿!”

      门重重地摔上了,章盈盈还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还想借钱?100块?100块不是钱吗?今天借100,明天她还会想借。”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炖了走地鸡,150买的呢,香的很,快来尝尝!”

      最终走投无路的章盈盈来到了警局。

      “姑娘他们确实没有义务,但是我们会帮你联系福利院,还有关于你奶奶房子的钱你可以去找个律师,帮你要一些回来,应该还是能分到些的。
      我们这边有公益律师,这个是地址,可以找他们。”

      “谢谢你。”

      “福利院的话,大概3天时间,但是我看你马上就满16周岁了,也最多能收留你没几天了。”

      “嗯,谢谢。”

      章盈盈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民警,她知道他也尽力了。

      “你别的亲人呢?”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您,三天后我再过来吧。”

      “那你有地方去吗?”

      “嗯。”

      在舅舅知道章盈盈去警局后,找去了天桥下狠狠地揍了她一顿,
      “你这个狗养的,还敢要卖房的钱!你看我不打死你!!”

      “要是没你这个杂种需要花钱给你读书吗!”

      “那是奶奶的钱!”

      “你奶奶的钱不都是我的吗!”

      他边说边狠狠的对她拳脚齐上,
      “杂种!呸!真他妈碍眼!”

      “你再敢去找律师,我就真打断你的腿!”

      …

      一切周遭的声音,又只剩得风地续唱,而风声听着,也渐轻渐远了……

      夜幕起了,寒冷地冬绸缓缓地盖上了她的眼睛,
      “奶奶……为什么,我明明听了您的,要乖要善良……可是为什么……善良它不眷顾我一眼……”

      当民警找到她的时候,只见她已无动静。

      耳边模糊着,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
      “醒醒!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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