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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束 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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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cp这事最后也没有了下文。
丹窈对经纪人承诺,在《九命香》播出期间她会尽可能配合宣发期间的角色宣传,但是除此之外的互动就免了。
经纪人体贴地表示理解。与分手半年的前男友一起搞暧昧未免太过尴尬,况且cp红利中女演员天然地会吃些亏,很有可能最终会吃力不讨好。
“好好准备电影的宣传吧。”他也下了决断,“《不可逾越的夜晚》预计在这个月末就能宣布定档了。出演电视剧只是为了扩大知名度,重心还是要放在电影上。”
丹窈随便选了个笑脸表情包回复了。
夏日的暑气随着接近正午溢了上来,不经意间蝉鸣已经充斥了耳膜。丹窈侧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看着窗口奶白的纱帘被风吹得鼓起,日光透过蕾丝花纹在地面瓷砖上投射出小小的光点,像新娘的头纱。
“阿窈,我们结婚吧。”
那时她要参加一个品牌组织的慈善晚宴,最终选定的礼服是她自己的私服,以马蹄莲为灵感,是裁剪简约的白色鱼尾裙,来自时装周的高定。她玩闹似的用一朵白百合把头发盘起,再把裙子穿给蓝慈看,让他选择她的哪套珠宝更加适配。
蓝慈捏着她的珍珠耳钉,在她脸颊边比划。
接着他就看似随意地把这话说出了口。
见她愣住,他尴尬又羞涩地笑了笑,垂下了头,但眼角却隐隐泛出了红色。
丹窈承认,当时冲动完全控制了她的脑子,所以她的脑海里才一片空白。她摘下盘发的百合,把它别在男人的耳畔,像是中世纪王族公主对骑士的授剑仪式。
“好啊。”她盯着那朵百合,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有没有对未来的期待。
蓝慈很高兴,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他不断念叨着他一定要准备一个最大的钻戒来向他的公主求婚。
但还没等到他的钻戒,他们的感情就已经分崩离析。
往事不可追。
丹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阳光照在眼皮上,视觉里一片胭脂红,她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稍微揉了几下。
已经到正午了。她掰着手指数了下,距离六月还有两个星期。
夏天要来了。
丹窈的日程安排也开始紧凑了起来。她暂时无暇去顾及前男友的骚扰,直接下狠心把易弛拉入黑名单。她每天都不停歇地奔走在各类访谈节目和片场之间,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一个神经病。
《不可逾越的夜晚》最终定档在了暑期档,七月十五日。这比她预期的时间还要靠前一些,这意味着她还要花费一大部分时间去补拍宣传物料。
但在此期间,她还有一个新工作,参与Dormancy bus新专辑主打歌《Wild》MV的拍摄。
“哈?”丹窈简直要被逗乐了,“摇滚乐团的MV?”
“你歧视摇滚?”经纪人回复得相当迅速,虽然能意识到他本人没有恶意,但丹窈总感觉在字里行间看出了阴阳怪气。
“这个组合刚刚上了那个全民摇滚的综艺,很火的。”经纪人严肃认真地和她分析利弊,“趁着热度,出的第一个MV肯定自带流量,你不是想转型很久了吗,刚好做一个试水。”
丹窈无话可说。
确实,她受够了在各类影视里扮演小白花、白月光,客串摇滚乐团MV中一个野性不羁的形象确实是一剂猛药。
没想到在拍摄现场却碰上了熟人。
“嘿!”
那时候丹窈正在上妆。眼睛向上挑高,化妆师戴着口罩,手很稳健地给她黏上一层假睫毛。丹窈百无聊赖,毕竟在这个过程中她只要当一个合格的假人,对化妆师来说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当来者打招呼的时候,丹窈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人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丹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在和她说话。
这可少见。她周身的气场不是一向是方圆百里生人勿近吗。
丹窈眯起了眼。她有些轻微的近视,对隐形眼镜又有点敏感,能不戴就尽量不戴。
来人好像是Dormancy bus的鼓手。丹窈今天进拍摄片场互相介绍时有些印象。鼓手不算大众脸,但乐队的主唱实在是……风头太盛,把其他成员衬托成一块块背景板。
丹窈礼貌性地轻微点头,和鼓手问了声好。
鼓手也有些拘谨,可能是丹窈眯着眼不自觉地显得盛气凌人,他有些被女明星的气场唬着了。他先是和丹窈扯了一会她以往的作品,不出意外的,都是前几年她在电视剧中客串的几个经常出现在剪辑二创里的女配。
当丹窈快耐心耗尽,以为对方只是个不识趣的路人粉丝时,他终于绕了一个大圈,说出了来意:“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我感觉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的眼睛在丹窈的上眼脸处打转。
“丹窈小姐,你认识‘杏’吗?”
“杏?”丹窈故意说。化妆师给她打上黄桃色的腮红。离远了看了一下,不太满意,重新换成了橘色配金闪。
鼓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肉眼可见的失落:“她是Bouquet乐队的鼓手。你可能不知道,Bouquet乐队在地下乐队中也算得上是一段传奇。特别是主唱‘菊’和鼓手‘杏’,那时候真的风头无两。可惜……”
丹窈当然知道转折后是什么。四年前的夏天,就在Bouquet最后一场表演的一个星期后,Bouquet毫无预兆地突然间分崩离析。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有意向签约经纪公司正式作为乐队出道。
正如它的名称一样,花束被拆成稀碎。“菊”远走他乡,“杏”全心专注学业,“藤”与“檀”仍想继续表演下去,但每一枝都无力拼凑成原本的花束。
“你和她上半张脸很像。但‘杏’要更明艳些。”鼓手已经不好意思盯着她了,羞涩地笑了下。“‘杏’一直戴着口罩,即使像我们这种熟悉的粉丝都不知道她的长相。她的本意大概也是如此吧。离开了就能算是彻底离开了。”
丹窈默不作声。化妆师正在仔细地用唇刷描摹她的唇线,最后在唇角处勾画出一个锋利的弧度。
拍摄结束得很快。MV中丹窈单独的镜头不算多。她站在摄影老师身后,检阅镜头中的自己。
地铁口的风把她故意拉直的长发向后吹散,她撩动散开的头发,低垂着眼嚼着口香糖,玩弄手中的打火机。
啪嗒。她在面前摁出火焰。特写镜头给到眼睛。她的眼睛睁开,镜头见证了一朵黑色大丽花的绽放。
她盯着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火苗,抿着红唇吹出一个泡泡。
“啪”。
红底高跟鞋踩踏在地砖上,用清脆的声音彰显压迫感。她的脚步晃晃悠悠,过黑的瞳孔扫过周边过客,挑挑拣拣。
她的神态并不高高在上,但过度的漫不经心正是傲慢的证明。
无趣。她继续嚼着口香糖走出地铁。她是欲望缠身的神明,是都市丛林中的野兽,是日常生活的杂音。
她是无法被驯服的狂野轻佻之美。
丹窈听见有人在身后鼓掌。吓了一跳。
柔顺的金发拢在鸭舌帽里。青年一身黑也难掩丽色。但丹窈之前被蓝慈的美色轰炸到产生了PTSD,再加上最近刚和疯批美貌前男友分手,对这类攻击性过强的美貌真的敬谢不敏。
喂喂,光芒,太刺眼了。丹窈生理性地对他产生了厌恶。
“感觉怎么样?丹窈小姐有试听我们的《Wild》吗。”
金发青年是Dormancy bus的主唱,是一个混血,碧蓝的眼睛亮闪闪的。左耳嵌着一只与他眼睛同色的耳钉。今早相互介绍的时候丹窈唯独记住了他的脸和名字。
纪灼。
虽然丹窈一向爱美人,但丹窈实在对他这张满脸都写着“恃才傲物”的美艳脸庞提不起兴致,所以回答也有气无力:“我不明白。”
她手指指向了乐谱的歌词处:“‘以高跟鞋作为女人的武器’,哪来的刻板印象?要我一鞋跟戳死人吗?”
她故作满脸狐疑地看向纪灼:“词作者是谁?不会是陷入消费注意陷阱了吧?”
然后不管满脸通红的纪灼,拿着自己的包扬长而去。
回到住宅时还未过下午四点。这段时间丹水仍然没回来。冰箱里堆满了丹窈买来的巴黎水。丹窈换上家居服,打开一瓶,灌了下去。
门铃响了。一个邮递员站在门口,快递等待签收。
不是她的快递。丹窈示意邮递员稍等片刻,转身给丹水打了个电话。
“对,送你的生日礼物。之前太忙忘记了,现在补上。你签收就行了。”丹水还在忙,匆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那就没问题了。
拆开层层泡沫的包裹,礼物竟然是一幅画。丹窈相信这绝对不是丹水那颗理性的脑袋会做出的方案。
漂亮的画。主色调是浅海的蓝。女孩披着夜色给予的纱丽,闭眼,头微微仰着,静谧的微笑。玫瑰替换了星辰,在幕布上绽开。
右下角的标签记录了画的名称和画家的名字。
《索吻》 方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