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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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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还未进门，丹窈就被甩了个耳光。
力道不重。丹窈眨了一下眼，顺手把一缕散落的头发撩到了耳后。但过于白皙的面颊还是泛起了一抹薄红。
这就是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吗。她心里有些好笑。
在她对面，丹水看起来快要气疯了。
啊。她低着头，认真思考这次她半年换了四个男友的壮举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以至于让她保守的姐姐受不了。
即使是神游天外，丹窈看起来还是静静的，细长的脖颈弯着，黑发发尾从衣领钻至更深处，像一枝临水的唐菖蒲。
丹水终究还是不忍心多去责怪她，她对她这个妹妹一向带有某些隐秘的怜悯：“都和你说了蓝慈接近你不怀好意，他这个人太精了，你压不住他的。”
这关蓝慈什么事？丹窈莫名其妙。
算起来蓝慈是她的前前前……罢了，总之大半年前，去年冬天她就已经和蓝慈分了手。
而且要是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分手还是她提的。
丹水见她不说话只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暗自叹了口气。情伤难愈，况且蓝慈又是那么一副好模样，把她妹妹吃得死死的。
“你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日子总是要向后过。要不我改天介绍你几个我们公司的青年才俊认识下？。”
恢复理智，丹水的大脑立刻运作了起来。她只有这一个亲妹妹，总会想着帮衬点。
可惜自家妹妹不仅是个颜控还是个要命的恋爱脑。
那还是别了吧。丹窈苦着一张脸。她不太会应付来自这个强势姐姐的关爱，只能沉默以对。
丹窈有着一张很有欺骗性的脸，这让她一旦垂下眼睛，或是向下撇嘴角，表情看起来就泫然欲泣，即使是丹水这样自诩的冷硬心肠，也不免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
念到妹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虽然相信高级公寓的安保不会出岔子，但丹水最终还是选择了让步，主动结束了单方面的对峙。
丹窈刚刚独自在剧组度过她的二十四岁生日。二十四岁，不大不小，身体健康，事业稳定，无长期稳定男女伴侣关系。在圈里混得还算不错，一年能在几部票房不错的影片中担任配角，时不时在电视剧中作为特出出镜。一般来说，吃穿不愁，片酬足够应付日常开销。
但现在她要去她姐姐那里蹭吃蹭喝蹭住，因为她没钱了。
没办法，上半年恋爱谈得太欢，收到的片酬都付分手费去了。
当然，这原因若对姐姐提，那不免火上浇油，为此她自以为巧妙地找了个借口。
“刚分手了，不太开心，想来姐姐这里住几天，换个环境冷静一下。”电话里她是这么说的，还演技爆发地加了几声抽泣。
看来起反效果了。她的脸颊隐隐作痛。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出乎她的意料。
丹水最近忙于负责彤鸟集团旗下一个还在起步阶段的子公司，为此她在办公室里专门配备了一间休息室。这个公寓就空了出来。
丹水将她公寓的钥匙给丹窈留了一份，就 把她一个人留在公寓里给她足够的空间冷静。
看来蹭饭是蹭不成了。
丹窈耸着肩丧气地拖着行李箱进来。果然，公寓的风格随了她姐，黑白灰三色简约高级，怎么配都不会出错，性冷淡到了极点。
看得出来，这个公寓丹水不常住，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绿植作为点缀装饰。客房里已经布置好了被褥床套，大约是丹水临时买的，来自姐姐对她的刻板印象，白底小黄花。
丹窈打开行李箱，披上了自己的空调毯，抱着沙雕海鸥的玩偶去客厅厨房逛了圈，对找到食物完全不报希望，最后也只搜刮出来一包差点过期的怪味豆。
倒是在客厅的置物篮里找到了一本杂志。《FIRST时尚》三月刊，丹窈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封面上就是她的脸。
难为日常翻阅金融类杂志的姐姐屈尊降贵买了本二线时尚杂志。丹窈倒在沙发上，拆开怪味豆，把沙雕海鸥架在自己面前，边嚼边翻着看。
她还没看过这本杂志。这完全是因为这套照片她不怎么喜欢。
镜头下的女人在她看来颇为陌生。澄空之下，天台之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怀中抱着空的玻璃缸。天台上晾起的橙色欧根纱被风扬起，仿若平地而起，又似从天而降，幻化成了她的鱼尾。
她望着天眯起眼，眼角被红色眼线勾画得上挑，不经意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妩媚，眼里却雾气朦胧，有种脱离尘世的散漫气质，但却被艳丽的色彩裹挟，是凡间还未成熟就已被摘下的苦桃。
丹窈再次确定了她确实不喜欢这套片子。
但没办法，大众吃这一套。在观众的认识里，她是脆弱的，易碎的，镜花水月的，或是男主早逝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或是为爱挺身而出最终惨死的悲情女配。
她草草翻过后面几页的访谈，终于看不见自己这张死鱼脸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瞥见了内页穿着remer春季新款的易弛。
咯噔。豆子磕在牙齿上，疼。丹窈面无表情地把脸在沙雕海鸥上蹭了蹭。
易弛是她刚刚分手的前男友。
若是要丹窈给这个前男友做个评价，她只能给出四个字：
不可理喻。
疯狗。分手后一天给她打四五十个电话让她不堪其扰直接手机关机，之后就转为三天两头蹲在她家门口，这也是她急着搬出自己家的原因之一。
是我给的分手费不够多吗？丹窈心态再佛系，难得的火气也上来了。打开一直关机状态的手机，意料之中的，里面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再加上99＋的未读消息。
她也懒得看，先给自己的经纪人发了个现在的定位，然后打开小程序找找附近外卖。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病娇疯批美人”，还是她在恋爱期间给易弛的备注。
现在看真是莫大的讽刺。丹窈内心涌起一股烦躁，但是对面完全没顾及她的情绪，一条接着一条一刻不停歇。
[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蓝慈吗？]
[就因为我长得和他像？]
[那你现在得偿所愿了。]
[尊重。祝福。]
……
[你能不能给我个交代？]
[骗子。]
[你到底有没有一瞬间爱过我？]
什么鬼？怎么又是蓝慈？丹窈皱着眉头，头疼。
易弛脑子糊涂了吗？能不能别那么自信，他要是像蓝慈半分，还至于现在还混成一个时尚杂志的小模特？
拜托，对方可是光凭美貌就能直接越级拿到s＋级制作男二号的男人诶。
就在丹窈决定放弃理解一条疯狗的思维方式，把消息记录向上滑时，才发现之前经纪人给她发过一个视频链接。
点开来就是蓝慈那张艳光四射的脸。即使经过了多个月的朝夕相对，不可否认到是，她仍然会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心头一颤。
这个男人确确实实是光靠颜值就能散发魅力。
看环境布置是一个访谈节目，预热新剧惯用的手法，在作品上映前拿一些主演的卖点把剧炒热。
前面的问题稍显烦闷，性格啦，爱好啦，在家里会做些什么啦，老生常谈又公式化，但观众的目光都吸在蓝慈的脸上了，帅哥即使在说流水账那也是帅哥，帅哥若是回答不当那就是笨蛋美人，总之帅哥说什么都是对的。哦哦，帅哥竟然还养猫！加一分！
谈及最近要上线的作品《九命香》，蓝慈挑了挑眉。
“剧组里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还未回答他就自然而然地忍不住勾起唇角，细长的眉眼挑起，憋着笑意认真地看回了镜头。
“在剧中我饰演的是一个心怀正道的狐妖卢见山，为了某个目的我需要去‘勾引’丹窈老师饰演的盲女空花。”
“这个角色很有反差感，对新人演员的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刚开始与丹窈老师演对手戏的时候我们两个都不太适应。”
“出来的效果像是狼外婆引诱小红帽。”
“不像勾引，像寻仇。”
“其实是我这边出现的问题比较多，一直NG，导致丹窈老师也很疲惫，好几次被拖到了凌晨。从那以后丹窈老师看我就有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有次她和我开玩笑，说每次过和我的剧情，她都要努力酝酿爱意，不至于化身道士一巴掌收了狐狸精。”
“后来我发现那段时间她给我的备注就是‘男狐狸精’。”
呵呵。嘴里怪味豆都索然无味。
对不住了，自从分手后，她手机里对他的备注就换成了“男绿茶”。
不详的预感在心头滋生。丹窈冷着脸一字一字地敲打着手机键盘：“他什么意思？”
经纪人回复的很快，也很直接：“对方经纪人提出，要炒cp。”
然后又紧接着一句：“也许这么问有些失礼，但是我能知道，你们当初为何分手的吗？”
为什么呢？
丹窈躺倒在沙发上，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在阳光下零零碎碎地发着微光，若有若无的光圈晕在白墙上。其实她自己内心也没有答案。她很少去思考分开的理由，她的情感会相当迅速地度过一个周期，猛然间燃烧的爱火自然而然地走向熄灭，最终以一笔大额的分手费作为终结。说到底，比起“没有爱了”这么虚无缥缈的分手理由，她更倾向于，她无法再从对象身上汲取到情感。食同嚼蜡的感情，尽早了断才是正解。
但蓝慈不一样。她对他的感情并非像她所说的那样已成死灰。
晃的眼睛疼，她闭上眼。
“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思考许久后，她这么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