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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屹州 终究是玩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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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前,东苍国三皇子夏侯承基为夺皇位,勾结逆臣淳于元极发动叛乱逼宫,圈禁太子与众皇子,登上皇位。夏侯承基继位那日,淳于元极回到北城,自封为王,建立北元国,之后东苍国与北元国常年交战,夏侯承基整日忙于朝政,鲜少入后宫,以至后宫子嗣单薄,膝下只有四位皇子。大皇子嫡出,乃皇后所生,本应立为太子,夏侯承基对其子亦是疼爱,却不料在其十四岁那年,大皇子郊外纵马,不慎从马背上跌落摔断了腿骨,此生只能车撵随行,与皇位无缘;二皇子乃是德妃所生,自小体弱多病,一直养在宫里未曾娶妻;三皇子生母不详,有人说其母是卑贱宫女,也有人说是民间戏女,他的生母究竟是谁,只有夏侯承基心底最清楚。因其母身份缘故,夏侯承基对这个儿子很是冷漠,不闻不问的,而皇后膝下无子,为保后位,便将三皇子接回长秋宫抚养。三皇子自小性情沉稳,习得一身好武艺,十二三岁便跟随大将军远赴边疆,征战沙场,立下不少战功,渐渐在朝堂树立威望,夏侯承基才开始注意起这个儿子,皇后一党也有意扶持三皇子成为储君,对其寄予厚望。
蓝风乃是淑贵妃所生,与三皇子年岁相仿,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女扮男装跟随三皇子、大将军出征,在众多公主皇子间,蓝风与三皇子的感情甚好。后来,北元提出议亲求和,蓝风担心北元皇帝使诈,主动请旨以三皇子身份入北元和亲,不料遭遇刺客埋伏,下落不明。淑贵妃当时已怀有龙嗣,得知女儿遇难的消息,悲伤过度,诞下四皇子当夜血崩薨逝。夏侯承基一向宠爱淑贵妃,淑贵妃逝世后,夏侯承基为其子取名为祥康,字忆之,交由贤妃抚养。同年冬,二皇子病体加重,太医院束手无策,夏侯承基下诏寻民间神医,可二皇子命里福薄,终是撑不过一月就病逝了。
接连遭受身边之人离去病故,夏侯承基整个人瞬间苍老许多,身子渐渐大不如从前,文武百官一直逼着夏侯承基立储,而皇嗣里仅剩下三皇子与刚出世的四皇子,比起年幼的四皇子,三皇子更适合做储君,可介于其母身份,夏侯承基一直犹豫,迟迟不肯定下储君之位。
直到一年前,北元与东苍交战,淳于元极率军御驾亲征,中了东苍国埋伏,被东苍国十万大军困在边关,当时,东苍国领军之人正是三皇子,为了得到夏侯承基肯定,三皇子主动请旨带兵出征,此战若是胜利,战功加身,回朝之后便是储君,本是已成定局之事,却不料蓝风在此时献上一计,助北元夺得胜利,东苍国十万大军被北元歼灭,三皇子在战乱中遭敌军将领追击,坠下万丈悬崖身亡。
战报传入东苍皇宫,得知东苍国兵败、三皇子战死沙场,夏侯承基在龙椅之上当众吐血昏倒,一夜间白了头。
夏侯承基病倒后,忠亲王夏侯正清带领文武百官跪在殿前,逼着夏侯承基立下圣旨,封年仅五岁的四皇子夏侯祥康为太子,以固国本。
夏侯承基病卧床榻的这一年里,太子年幼无法监国,夏侯正清代执朝政,暗中扶持自己势力,恶意打压忠臣,借机铲除皇后党羽,将朝堂与后宫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屹州
影子喝完汤药后,本想回自己房间,温嬅见影子身子还是虚弱,执意让她躺着,哪都不许去,那汤药里掺了几味安神药材,影子喝下没一会儿,困意渐渐袭来,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蓝风撑着受伤的身体,连夜快马加鞭抄近路赶回屹州,于辰时到达屹州城。蓝风让木恪思等人候在城外,自己独自一人去了暗坊,刚入暗坊后院,便看见窈窕身影,蓝风连忙将窈窕唤住,窈窕看见蓝风时,眼底满是震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蓝风快步上前,开口正欲回应,喉咙处一阵血腥味袭来,蓝风用内力将其压下,缓了缓,轻咽一声,应道:“刚回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停在窈窕手上汤碗,那浓浓的药味很是刺鼻,顿时担心道,“谁……受伤了?”
“阿祁昨夜昏倒了,如今躺在温嬅房间里还没醒。”窈窕言语间看向蓝风,蓝风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窈窕腾出左手搭上蓝风手腕,只是轻触了一下脉,眉头瞬间蹙起,“你的脉象为何这般虚,受伤了?”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阿祁……为何会……昏倒……你们……遇到……刺客了?”
窈窕脸上掺着不太高兴的样子,“若不是我问了影卫,竟不知她昨夜偷偷去了文成侯府,回来后就昏倒了,大夫说是忧思过度,气血不足才会昏倒。她一向喜欢将心事藏起来独自承受,这般下去,身子迟早会被累垮,待会儿她醒了,你定要与我好好劝劝她。”
“好,我去……看看……她。”
温嬅房中,蓝风看了眼床上躺着还未苏醒的祁君,心中思虑一番后,转身走出了房间。这时,影卫匆匆走来,对着蓝风作礼,“护法,院外有位名叫木恪思的男子想见您。”
院外
“你们……如何……寻到……这里的?”
“殿下,属下担心殿下安危,只能偷偷跟随殿下。”木恪思见着蓝风,立马递上一封书信,“宫里来信,圣上昨夜吐血昏迷,御医施了银针后一直无法醒来,恐是……大限就在这几日。”木恪思瞬间跪倒在地,“时间不多了,请殿下速速随臣回东苍国吧。”
木恪思见蓝风犹豫,再次言道:“殿下,生为人子孝为先,莫要让自己悔恨终身啊!”
“蓝风。”这时,窈窕出现,目光警惕性打量了木恪思一眼,“他们是谁?”
蓝风看向窈窕,“阿祁……醒了吗?”
窈窕摇了摇头,见蓝风神情不对,言道:“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蓝风想了想,挥手遣木恪思先退下,对窈窕道:“我本想……等阿祁……醒来……与你们……告别的……眼下……怕是……来不及了。”
“告别?你要去哪?”
“东苍国。”
“你去东苍国做什么?”窈窕目光望向木恪思,“与他们一起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风从怀里取出一张信纸,递到窈窕手边,“来时……我担心……有变故……所以……写了信……姐姐……与阿祁……看了信……便会……明白……还有……阿祁……让我……查的事……信上……也写明……其中……细节……还需……你们……再查。”
“非要现在就走吗?”
“嗯。”
“那你还会回来吗?”
蓝风没有犹豫,直言道,“会的……待我……处理好……一切……我一定……回来。”蓝风忽然想起一事,有些不放心,言道:“南城……那日……阿祁……见过……胡三刀……我推测……她想从……胡三刀……口中……得知……北元……皇宫……密道……所在……此事……阿祁……可有……与姐姐……说过?”
“未与我说过。”
“阿祁的……性子……你我……清楚……她不想……我们……冒险……一定会……瞒着……所有人……偷偷……潜入……皇宫……淳于……老儿……狡诈……我怕她……中圈套……如今……我不在……请姐姐……一定要……劝住她……莫要……独自……犯险。”
“我明白,阿祁应该快醒了,你要不再等等她,如此不告而别,她会伤心的。”
“我……”
木恪思见蓝风犹豫,上前作揖,催促道,“殿下,我们该走了。”
“别催,我知道!”蓝风瞪了木恪思一眼,目光看向院内,沉默片刻后,言道,“她若……醒了……我……开不了……口……姐姐……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窈窕伸手紧紧握住蓝风手腕,“蓝风……”
“怎么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还有龙延阁,有我,有阿祁,你若是在东苍国遭遇不测,我与阿祁一定会赶去东苍国救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蓝风微微一笑,纵身一跃,跨上马背,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窈窕,“姐姐,等我……回来。”
“我们等你,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回信。”
“嗯。”蓝风手中马鞭一扬,马儿嗷叫一声,飞奔而去。
窈窕望着蓝风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半晌之后,缓缓拆开蓝风留下的书信,一共两张,一张写了此去苍州调查柳长枫与梁文得到的线索,一张写着关于蓝风的身世之谜。
窈窕从腰间取出一支火折子,将那张关于柳长枫与梁文的信纸置于火焰上烧毁,直到信纸成灰随风吹散,窈窕转身进了院里。
听弦山庄
水榭凉亭里,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人端坐在棋盘旁,手里捏着一枚白棋,桑雪从前院快步走来,对着白衣女人行礼,“主人,屹州来信,少主进了文成侯府密室,上春身份暴露,请示主人,是否要更改计划?”
“不用,她早晚会知道。”
“还有一事,如主人所料,蓝风已离开屹州,前往东苍国。”
“嗯。”白衣女人淡淡应了一句,手中白棋缓缓落下,替掉一颗黑棋,棋盘上白棋将黑棋重重包围,黑棋所剩不多。
“主人,少主昨夜昏倒了,我们如此行事,会不会逼她太紧了?”
白衣女人抬眸看向桑雪,桑雪瞬间跪地,女人缓缓起身,走到池水旁,看着湖里游来游去的鱼群,随手将方才替掉的黑棋掷于水中,鱼群瞬间慌乱,四处逃窜,“瞧这鱼儿如此不惊吓,终究是玩物,成不了大事。去按原计划进行,让萧文彰早做准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