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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屹州 所以,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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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嬅在房中守着影子,有人前来叩门,温嬅起身开门,屋外站着一个小厮,对着温嬅作揖,“姑娘,后院有人寻你。”
“什么人?”温嬅有些疑惑,在屹州并没有什么熟人。
“小的只是带话,姑娘去了便知。”
温嬅扭头看了一眼榻上还未醒来的影子,转身掩上房门,随小厮去了后院,院外等她的那人是窈窕。
窈窕挥手遣了小厮退下,温嬅不明所以,“窈姑娘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窈窕面无神情,直言道:“浚县来信,你的父亲被人偷袭受了重伤,你大哥传信龙延阁,想让你回家一趟,马车我已备好,现在就出发吧。”
听到父亲受伤时,温嬅第一反应是心慌着急的,可下一秒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若真有此事,方才在房中时,窈窕为何不说,偏要将她引来后院才说?
“既是大哥来信,信呢,可否让我一观?”
“信在暨北龙延阁,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温嬅想了想,回道:“影子快醒了,等他醒来,我再回去。”温嬅转身欲离开。
“站住!”窈窕喝道,眼底闪过一道犀利的目光,将温嬅拦下,“你非要缠着她不可吗?”
“姑娘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心底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温嬅对上窈窕带着杀气的目光,顿时了然,言道:“窈姑娘,我无意与你结仇,我知道你喜欢影子,我也喜欢他,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但你想用下三滥的手段将我逼走,我是不会从的。”顿了下,温嬅接着道,“襄州郊外那次偷袭,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姑娘,可因为你是影子在意的人,我不愿他伤心,所以才没有揭穿你。原先我实在想不通会是什么人要雇离门杀手来追杀我,且对我的行踪如此清楚,不为剑谱那是为了什么?直到暨北那夜,姑娘为了祁君来与我争执,我当时怀疑过姑娘,也曾问过你,是不是你派人来杀我,当时你没有承认,直到后来,我知晓影子的身份便是祁君时,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要杀我了。”
窈窕冷笑一声,“是我又如何,我与阿祁相识了整整十一年,她最艰难落魄的时候,是我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我对她的心思,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明明我才是那个值得她依靠的人,凭什么你一出现,她的心思就全在你身上。没错,是我雇离门的杀手杀你,襄州郊外那次,你就该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温嬅惊了一下,本是试探,没料到窈窕会直接承认,“即便没有我,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窈窕,影子与我说过,他将你视作最亲最亲的人,可从来不是男女之情。”
“你胡说!我与她之间的感情无需你来定论!”窈窕眼底的杀气越发掩不住。
“所以,你还是想杀我?”温嬅看向窈窕,“影子说过,你不会武功,我不与你动手,也不想与你为敌,襄州之事,我不会跟影子说,如此,你还要对付我吗?”
“实话告诉你,从你走出这个院门起,我就没打算让你回去。”
温嬅抬眼看向四周,指尖搭在腰间软剑上,窈窕冷笑一声,“阿祁说得没错,我确实不会武功,可有一点,你不知情,我这人擅长用毒。”
温嬅眼底闪过一道异光,下意识倒退两步,忽然感觉浑身上下经脉错乱,犹如巨浪翻腾,无法自控,温嬅想逃,可脚下无力,瞬间瘫软在地,想呼救,喉咙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根本喊不出口。
窈窕此时笑得越发得意,“论武功,我不如你,可论毒用计,你远不及我。”
“你何时下的毒……”
“就是方才我靠近你的时候,准确来说,它不是毒,而是一种迷药,涂抹在身上,闻者不到半刻钟便会浑身发软无力。”
“你!你……”话音未落,温嬅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高墙之上飞下一个蒙面女人,对着窈窕行礼,“奴婢参见圣女。”
窈窕冷言,“将人带走!”
“圣女,夫人没有下令要对她动手,圣女此举,夫人那边该如何交待?”
“混账!你一介婢女竟敢置论我的决定!”
侍女瞬间跪地,“奴婢不敢,圣女息怒。”
“滚!”
“是。”女人慌慌张张将温嬅搀上马车,快速离开。
窈窕见马车离开后,抬脚正欲迈进院内,忽而察觉到巷尾有动静,“什么人,出来!”
“想不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女人竟是这般狠毒心肠,你们龙延阁的人,心思真是一个比一个黑!”巷尾处缓步走出来一个粉衣女子,正是百里凤。
“你全都听见了?”窈窕冷言。
“不巧,这该听的、不该听的,全都听见了。若是我将刚才所见所闻一一告诉影子,你猜他会怎么做?”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窈窕岂会看不出,若百里凤真心想救温嬅,何必在这儿纠缠。
“和聪明人说话,是简单许多。”百里凤道,“助我杀了萧文彰,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可以装作不知情。”
“威胁我?”
“并非威胁,而是各取所需。”见窈窕有所犹豫,百里凤纵身一跃飞上墙头,窈窕看着远处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的百里凤,不好将人逼急,心底盘算着该如何应付,面上不显神色,“好,我应你。”
“你们龙延阁的人最是诡计多端,为防你使诈,我要今日动手,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杀了萧文彰,事成之后,我绝不纠缠你们,会马上离开。”
“影子快醒了,为免影子疑心,你需配合我将温嬅的行踪瞒住,我才有时间助你报仇。”
“行。”
窈窕与百里凤一前一后进了院里,正巧影卫端着一碗药汤要去温嬅房中,窈窕将人唤住,“影子醒了吗?”
“回护法,主人已经醒了。”
窈窕看了眼影卫手中药汤,伸手接过,“给我吧,这里不用你候着了。”
“是。”影卫将药汤递给窈窕,离开了院子。
窈窕端着药汤去了温嬅房中,推开门时,影子正从床榻上缓缓坐起,窈窕快步走了进去,“你身子尚虚,不好好休息起来做什么?”
“如今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时间吗?”影子伸手揉了揉眉心,窈窕缓缓坐下,将药搁在床头,伸手欲为影子按摩,影子微微扭了一下脸颊避开,“无妨,只是刚醒来,头还有些昏沉,现在好多了。”窈窕指尖顿了一下,慢慢垂下,端起药汤递到影子嘴边,“先喝药吧。”
“我自己来吧。”影子接过药汤,浓浓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影子眉头微微蹙起,咕噜咕噜几口饮下,“这药的味道……怎么与我昨夜喝的不同?”
“这是大夫开的方子,影卫刚煎好就端来了,可有哪里不对?”
“没有,一样的苦。”影子将药碗递给窈窕,看见百里凤倚靠在门口,却不见温嬅的身影,“我昏迷的时候可有发生什么事?”
“你想问的是温姑娘吧?”窈窕眼底的眸光渐渐暗了下来,“今晨温家来信,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急着要温姑娘赶回去,我劝不住,便由了她去。”窈窕余光瞥了一眼影子神情,“你放心,我派了暗坊的人跟着,一路上都有我们的人护送,她不会有事的。”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走了已有半炷香时间,你想追也追不上了。”百里凤搭了一句。
影子心中不安,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半分精气神,窈窕连忙劝道,“你瞧瞧你这身子虚得,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安心休息,温姑娘的事,我们自会上心,不会让她有事吧。”
窈窕的话音还在耳边,影子只觉眼皮甚是沉重,昏昏欲睡,明明刚睡醒,为何还会犯困?影子视线越发模糊,靠着床头竟睡着了。
百里凤走上前,“你对他下药了?”
窈窕扶着影子缓缓躺下,掖好被褥,眼底的眸光瞬间犀利,忽而拔出腰间匕首,百里凤不自觉退了两步,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窈窕嘴角微微上扬,“自然是解决你我之间的事。”下一秒,手中匕首已划向自己左臂,顿时衣裳破口,鲜血流了出来,窈窕将匕首丢到地上,身子往床侧一倒,冲着屋外大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话音刚落,影卫闻声冲了进来,“护法,发生了什么事?”
窈窕满脸慌张,指着百里凤,“百里姑娘,就算影子不能为你报仇,你也不该痛下杀手啊。”
“你胡说什么!”百里凤怒道,“我根本就没碰你们!”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难道我还会冤枉你吗?”
影卫见着窈窕受伤倒在地上,影子昏迷不醒,顿时拔剑冲向百里凤。
“窈窕,你陷害我!”百里凤自知解释再多,影卫也不会信她,立马推倒床头旁的木架,影卫为了护住窈窕与影子,挡在木架前,百里凤见势迅速逃走。
百里凤若是逃了,对窈窕而言,随时是个隐患,窈窕命暗坊全力诛杀百里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所有人离开房间后,一名影卫闪身进了房中,对着影子叩礼,轻唤:“主人~”
床榻上原本昏迷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影子两指轻点丹田处,影卫捧上痰盂,影子侧身将方才喝下的药汤全都吐了出来,指尖紧紧揪着被褥,眼底情绪复杂,瞧不出是怒还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