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极光追逐之赛（十九） “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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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一个进化者，多练习几次能力、多感知几次能量，很容易就能发现自己最适合的模式。
但安苏的咸鱼思想太重，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期望，因而选择了最偷懒、最不费脑子的方式——照本宣科，跟着流传最广的形式来。
直到洛白鸦这么一提点，她才有了种恍然大悟之感：原来是可以这样的啊！
……
得知有另一种方式，就像是站在了新世界的大门面前，门上金光闪闪，藤蔓缠绕，对变强的微弱渴望则成为花纹复古的钥匙……但同时，安苏又感到一丝不安，像是藤蔓上暗红色的小刺，尖锐但细微，预示着某种危险。
在她的认知中，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作为一个死难者所能给她带来的“好处”。
……
在要“出院”的前几天，训练到一半，洛白鸦提议去野外探险。
“？”安苏刚收起四周的白色光团，就已经被扣住手进入一段空间跳跃——
他们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储物仓里。
石质圆柱高高挺立，几人高的木质大箱子层叠堆放，电子板上显示着复杂的字符，浅蓝色的荧光微微照映出组成地面的石块之间的缝隙。
“……野外探险？”安苏小小声。
“唔……类似吧。”洛白鸦也小小声。
光线昏暗，少年的脚步轻而快，不发出一点声响，转眼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办法，安苏认命地跟上去。
往前走，蓝色光芒不知何时开始消减，逐渐变成一种青翠的绿色。百米高的玻璃罐耸立而起，浅绿色液体散发荧光，外形复杂诡异的巨大生物在静谧中沉睡。
安苏不信自己没注意到木箱子和玻璃罐的相接处，那就只能表明——他们穿过了一层由某种能量构成的屏障，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她跟在洛白鸦身后几步：“这是什么？”
“不端者，”洛白鸦没有回头，只能从他轻缓的嗓音里听出一些思索的意味，“阿莱索山脉北支，皇后族群。”
阿莱索北支，皇后族群……安苏莫名觉得这个词组有些熟悉。
边走边想，就看见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他垂下眼感知一阵，伸出手：
“走吧，我们要快一点了。”
……空间中的场景不断变化着。
有时候是蓝色的发光编号，有时候则是暗紫色的高大的水晶晶簇、用绿色溶液浸泡生物体的玻璃罐、浅红色的巨型蘑菇森林、海底一般潮湿粘重的水藻群……在突如其然的奔跑中，安苏逐渐听见了由远及近的咆哮声。像是厚重黑云中的雷声，又好像地底深处饱受压迫的、愤怒的火焰。
那又是什么？
……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纤细有力，通过交握在一起的手掌，安苏微弱地感受到了另一具身体里潺潺流动的能量。柔顺、庞大，并不分为元素幻素或者其他，只是纯粹的能量、纯粹的养分——
不知道为什么，安苏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受。这种感受有些陌生，只在曾经的某些场景中微浅地浮现过一丝阴影——当她的双脚离开沙砾、登上米兰科维奇号的甲板，第一次见到克里斯蒂娜的时候；又或者是在空中花园，安小乔翻开怀表盖子，展现出“乌卡那之心”的时候。
安苏垂下眼睛，遮掩住沉黑的瞳仁。
现在的她并非无法分辨。
那是一种……吞噬的欲望。
……
在咆哮声即将烧到发尾的瞬间，洛白鸦带着人一闪身，钻进了密密麻麻相互缠绕的水藻群中。
水藻丛中熏热潮湿，很快就让头发和衣物变得湿重而黏腻。
洛白鸦把手松开。
……安苏忍不住感到一丝可惜，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非常危险。先不说什么吞噬的问题……她看上的“猎物”都是她打不过的啊！
……就不能对着正常的食物产生这样的欲望吗？
洛白鸦对安某人的颅内活动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就地写了一张小纸条：
不要使用能力和虚拟界。
最好不要出声。
可以借一下你的外套吗？
“？”安苏疑惑，但还是把银白色的制服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外套下的内衬是黑色的紧身防护衫，在领口正中的位置别着一枚金属铭牌，标明了位于研究所内的身份编号。
安苏的编号是[病号：47391]，而洛白鸦则是[陪护：0031]——他将外套脱下来，换上安苏的，通过小纸条交流：
我的外套上有一层涂装，可以帮助掩盖气息。
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它过来了——
最后几个字仓促落笔，衣服兜头盖过来。
……安苏把外套捋下去，就看到四周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小纸条缓缓飘落，落在黏腻猩重的泥土上。
……
迎面的风像是冷冽的刀子。
身后的气焰却有着熔岩的温度。
洛白鸦并不想跟它正面对上，因而只是在整个多维合一的空间里兜圈子，顺带完成本次出行的任务——明明说好了是“野外探险”，但在这个快要散架的世界当中，果然并不存在什么自由自在的闲暇时刻。
少年在心下浅笑着叹息，但很快又收起了这份懒散，思考起一些不那么轻松的事来。
身边的场景不停变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重样的。由于跳跃的速度过快，在一处地点的停留时间不超过几秒钟，每个色彩单一的场景便在视野中融合起来，形成一种五彩斑斓的意识错觉。
当速度更快一些，彩色则成为一种灰暗的白色，在冲破临界值的一刹那——
落入纯白的空间。
闯入高级别器物的意识内核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洛白鸦抬手擦去唇边的血痕，看向半空中的发光核心。
不到一息，骨骼碰撞摩擦、血液沸腾翻滚、皮肤表层被挤压冲开……鲜血浸润衣物，又从垂落的指尖滴落在地。
他的笑容仍然清朗柔软：“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力量了。”
……这样强大的、在一瞬之间就能毁天灭地、使星系荡然无存的力量。
他跳跃起来，义无反顾地冲进光核里。
……
另一边，安苏倒也没有闲着。
出于对厉害人物的信任和对自己的正确认识，安苏当然不会想要扒开“水藻”，去看看植物群的深处是不是有什么亟待发掘的、至少目前与她无关的秘密。她披着外套盘腿坐在原地，十分乖巧地等候着。
……她的外套，可以理解为是沾染了她的某种信息的物品，携带这样的物品能够引走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以此思路，为什么她的气息会吸引那个东西呢？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洛白鸦总不可能真的是来“野外探险”，他又要做什么事、完成什么“指标”？又为什么要带上她？
……安苏的思考并没有给问题们捋出清晰的答案。
毕竟可能的分支太多，把每种可能性都想一遍，最多也就是让她有个心里准备而已。
……
空气似乎越发黏重湿热，抹一把脖子上的汗水，安苏扯了扯防护衫的圆领，忽然眼角余光注意到什么东西在空中晃悠——似乎是一截植物组织的碎片。
她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碎片最终落在她面前的土地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空气过饱和、光线扭曲，那上面好像有一些字符……出于好奇的天性，安苏小心翼翼地伸了手，指尖触上湿润的叶质表皮。
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总不会招致什么重大后果吧。安苏想。
接着余光里的事物好像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小孩扒开厚厚的水藻，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
“……”面无表情地，安苏把爪子收了回来。
下一刻，湿闷的水藻群里忽然起了风，空气如同水面一般，荡开一层一层的波纹。
但这之下的能量并没有这么平和——安苏猛地往后退去，白色的厚壳防护罩迅速构筑起来，将她层层包裹。
一下、两下、三下……能量波动逐渐微弱下去。
安苏闭上眼睛用心感知外界，就只觉得眼前一黑、血气上涌，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开始“不自量力”了。
她只好把思维触须都收回来，枯坐一阵，最终还是用小刀在防护罩上戳了个小洞，不怎么光明正大地向外窥去。
——外面的场景又不一样了。
黑色石材的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上燃着火焰的水晶灯盏，厚重的金线披帛从梁上垂下来，绣着一些华丽的图案……安苏看了好一阵，才发现那是类似于神话传记之类的东西。
整幅图宏伟壮观，有着一种强烈的史诗感。众位形状诡异的生物奔向一个巨大的黑洞，而黑洞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嗯……没看懂。
接着她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我会沉睡很多年。”
这道声音冷酷而平静，有着一种剧毒植物一般的艳丽。在那一瞬间，就让人立刻就想起了世界中所有的绝对致死事物，行星带生物的毒液、癫狂的高级感染体、恒星塌缩、宇宙浮游物种——
“嗯。”另一道稚嫩的声音回答。
由于两道声音都是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的，而之前的能量波动也给了安苏一种熟悉的感觉，于是她胆大包天，又在防护罩的另一边开了小孔，也就正好看见了说话的人。
他们的身体都有着一种微妙的透明质感，也像是眼睛不好使一样，并没有看到这边突然出现的这么大一个厚壳空心白球。
就像安苏猜测的那样，这只是一场“留影”。
……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极光追逐之赛（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