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乡近土》长乏

73、极光追逐之赛（十七） 赛场阴影

　　“长夏之桀”紫金砂矿场遗址，极光追逐之赛的第二个赛场。
　　在无数个全视角幻素记录器的追踪跟进下，这片以HG33470T“长夏系”单恒星系统为主的区域仍然处于一种暮年般的岑寂中。

　　气体巨行星T3的307号卫星上，化身为本土生物“白慧子”的维管束学院队在数百千米厚的冰盖下徜徉而过，一边警惕其他学院队伍，一边关注四周的变种生物。
　　苍老恒星的大气层中，罗刹学院的“耀日飞子”们扇动火红的长翅，将另一种同源生物从任务场所赶开。
　　寸草不生的陆地星球，数个学院队伍在同一处火山遗址处碰面，一时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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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行星带，宇宙浮游生物大类的两支“鱼”群仍然争执不下，未能分出胜负。

　　——第二场比赛为淘汰制，被随机分为同源的队伍必须抢夺有限的任务资源，以获得足够的极光计数，达到晋级的门槛。
　　而在学院队伍的竞争之外，还需要时刻注意环境中的“变数”。

　　长夏系为废弃多年的矿区遗址，残留着各种原矿的危险代谢物，而多种多样的辐射源和污染物则催生出形态各异的变种生物，例如在星际空间中遨游的“X39”——本次赛场，千字殊学院某队员即因被X39无差别攻击而淘汰出局，充分表明了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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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仟，感染率27.61%，稳态系，四级[诗人]，三级[雷雨之洲]。”

　　“是的，这是他在资料表里的内容。已经跟第一顺位联系人通过话，确定他还掌握有元素水能量中的[新雨]，能力级别达到了二级。”

　　“没有幻素能量相关的能力？”

　　“唉……这就是说不通的地方了，一般只有幻素能力崩盘的时候才容易被幻素的攻击反噬吃死，但他彻彻底底的元素伴开塔，也出现了相关症状……”

　　“长夏系的X39数量稀少，现在说是还没抓到样本个体，也就做不了切片专项，只能等着。但是看仪表盘上，学生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好了……”

　　“好，明白了。”青年触了触手腕，致密的医用量子膜就包裹全身，在微闪了一下后隐没在身体与衣物的外层。

　　他步入走道尽头的看护室。

　　“……明无哥，就看你的了。”另一个人站在室外没进去，伸着脖子观望一阵，看见里面的人一套标准的检验动作，开始诊断，便又寻思着去找点其他有意义的事做。

　　“……诶？”
　　前辈来得急，玩具熊还在他这里呢。
　　话说……为什么要带玩具熊过来啊？
　　……顺手捎上送小朋友的？这个看护所好像只有一群伤残进来的参赛学生啊？那……做高级实验的？
　　——果然是前辈，总是能开拓创新，做到他所想不到的事。

　　总归也只是无意义的猜测，他便把之前进门就习惯性接在手上的玩具熊送去前辈的个人办公室。
　　明无哥这种绝世大天才好大夫的办公室，就算是一盆仙人掌也是神圣的。
　　……内心瞻仰一阵，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他便关了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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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具熊：“……”

　　大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灯盏熄灭，只留下浅浅的蓝色荧光，整个室内室外陷入黑暗，类似于“下班”、“结束”的信息变得极为明确——
　　有人穿过了离子膜的门，激起一瞬细小零碎的光芒。

　　与灯光一起亮起来的是小熊“身体”里的闪烁蝶翅，在看到光的那一瞬间，安苏同样听见了声音：

　　“抱歉，在工作上花了太多时间。”

　　青年人把什么器皿收进旁边的储藏柜。

　　“刚刚联系上小洛，他需要完成协会的紧急任务，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不过……他向我传输了一份资料，以及一种独立掩盖意识场波动的方法。”

　　在青年的微笑示意中，安苏被动开始了一段“意识体的学习之旅”——
　　电子视频版《我就是要把各种能量都玩一遍》——by王扬本人。

　　……视频教材中罗列出了白骑士王扬在尝试感知并使用各种能量时的感悟和体验，极有参考意义，大致算是当世进化者必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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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十分厉害的医生，[三岐]，或者说明无，并不经常待在办公室；反而是另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类偶尔会到办公室里来取东西、带工具……

　　安苏仍然记得他“第一次”见到玩具熊看电子教材时的情景，由于当时明无不在，于是他在惊诧之后，直抒胸臆，发出了“明无哥就是跟我们不一样”的感叹。

　　“哎呀，好想拍个照记录一下这伟大的实验过程！”但他最终似乎什么也没做，只是中规中矩地取了东西，啧啧称奇地走了。

　　光顾着看人反应和行动的安苏：“……”
　　好的，这段时间注意力分散，完全不知道视频里是什么内容。

　　……连续观看电子板上的教材视频，没日没夜、从不停歇，对于不需要睡觉和进食的意识体来说还是有些吃不消，因而走神往往不可避免——但能学一点是一点，安苏相信，自己应该还是有很多收获的。只是以目前的这种状态，她也没办法实际操作验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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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不知道具体是多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明无再次带着小熊坐上飞行器……安苏恍惚有种热泪盈眶之感：终于不用一刻不停地学习了！
　　就连舷窗外毫无新意的星河都有了一种直入人心的、不同以往的辉煌灿烂。

　　她听见明无说：“小洛他们已经把你的身体带回来了。但……一方面是身体的状态不太好，另一方面，也为了让联会无法抓住疑点，我们还需要做一些更多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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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无生气的荒原之中，遥遥地立着三个人影。

　　极光追逐之赛第二场次走向尾声，依照之前的“安排”，山云璐子向两个高年级上交收集到的放射源。

　　特制的透明瓶子里，勉强装盛了二分之一高度的黑色晶体物质。小女孩将东西递出来：
　　“我已经尽力了，我不擅长做这种收集工作……”

　　“啪！”

　　她的脸歪向一边，白皙皮肤上逐渐显露出几道红色的指印。

　　周箜篌与夏特·穆里斯仍然站在几步之外，似乎与这项动作没有关系——

　　那双妩媚的眼睛高傲地俯视下来：“那你应该已经挖好了自己的坟墓？”

　　女孩变得不安起来，屈辱而恐惧，嗓音发颤：“我的虚拟界……你们……你们不会真的敢……！”

　　周箜篌：“为什么不？”

　　“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原地跪下认错，或者用什么看得过眼的东西来做一场交易……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心情好了，还能网开一面，留你一条活路。”

　　……这种行径，如果传到学院，即使空口无凭，也必然会有不小的影响。他们不会让她活着回去。

　　“……你们是德院的学生！德院不是……不是讲究德行……”

　　夏特·穆里斯忽然啐了一声：“没意思。”
　　他转身就走。

　　“……”
　　一把抢过瓶子，周箜篌浅笑着捋了捋头发，也抬脚跟去：
　　“我们可不是从入学考试就分到德院的……学校这么大，为什么总觉得谁都和你想的一样呢？你这样的小家伙，就算没有遇上我们，那也会遇上些别的人，结果当然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她走远了。

　　“……”

　　原野上刮起大风。

　　直到感知到这颗星球上没了另一个活物，山云璐子才微微抬了抬头。纤弱小女生的面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怯懦与愤恨——只是一种无机质的冷漠。

　　这个身份还有未完成的任务，不能就这样“死去”。

　　在某个他维空间里翻找一阵，捡出这颗卫星的源核——紫黑色的火焰状物体在手心上空飘摇燃烧，在那一瞬间，少女的眼睛又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黑色。
　　五指收拢抓握，“火焰”熄灭。

　　——整颗星球忽然颤动起来，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
　　还在商量什么事的周箜篌和夏特·穆里斯猝不及防，差点被冲击波击中，连飞行器带人地坠回卫星大气层。

　　夏特·穆里斯稳住飞行器，望了一眼后面的尘埃与熔岩：“星球暴/动？”

　　“这种废弃矿区，所有星体都已经被挖得不能再挖，怎么还会有足够的能量引起暴/动？”

　　“赛方肯定已经收到警报，如果他们来得及时……”周箜篌的脸色不怎么好。

　　“那又有什么？”夏特·穆里斯轻蔑地勾了勾嘴角，戾气横生，“正好跟那两个渣滓一起，省事。”

　　他们的最终目的无非是捞一捞这星际赛事的油水，至于其他都是顺带。实力够强，当然就只是全看心情……周箜篌便又笑一笑，神色轻松起来：“要是那丫头好运活着，她又长了嘴，那到时候，说不定还是有点麻烦。”

　　最多不过是再杀几个人，从NO.3的[灭杀]来看，这当然不算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