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极光追逐之赛（十六） 感染体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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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类文明不同，感染族群们并不经常召开会议，通过商谈来确定某一个决策或者解决什么问题。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靠实力说话，又往往喜欢路见不平横插一脚、怎么折腾怎么来，恶劣至极、娱乐至死——
但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开会的。
在这个世界中，享用着冰尘所带来的好处、又同时对冰尘感染深恶痛绝的人不在少数，人类始终自视甚高、负隅顽抗，甚至还有了一个苍蝇一样四处碍眼的冰尘终结者协会。
不过，掉以轻心就会迎来消亡。虽然人类的自相矛盾可笑至极，向来气场不合的感染族群仍然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寄居蟹，感染体世界中第一大组织，一个勉强的“理事会”。
除去刚刚没了的灰烬族苏菲娅五世，寄居蟹仍然有多位各族高层的参与加盟，因而开会的时候——就算并不是会议真正的主持人、发起人，这个自发形成的势力仍然享有极大的话语权。
本次会议的会场选在某个荒僻遥远的巨行星，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从尸骸杀手的竺訾雁子七、不端者的四理事、灰烬族的皇帝普斯曼尔，到无望骨的杨菜、鬼魅的亲王大公……大致算是近百年来第一个全体代表出席的大会议。
但是……大会议又怎么样呢？
很凑巧的，无望骨正好是跟所有感染族群都不太对付的“硬骨头”之一，作为族群首领的哈扎克苏·辛·杨菜·曼恩夏特·不能忘了祭祀——杨菜，杨菜只觉得在场众人都有一副恶心的嘴脸，冠冕堂皇、强行礼貌……反正在这种场合一般不会有谁来揍他，他便靠土丘坐着，唰唰唰地翻自己写的毛笔字。
“……”不远处，不端者的骨蝶娘娘睨来一眼。
这次有四位理事到场，想来是要跟灰烬族周旋什么，普通民众没有插一脚的余地；寄居蟹又出动了上四部的大人物，没她这个边角料壬部的热闹。
不过……杨菜么。骨蝶娘娘微微一眯眼睛，懒洋洋地开了口：
“杨公，别来无恙。听说前些日子竺訾大人到访，可是有什么事端？”
杨菜不愧是杨菜，一句话就听出骨蝶这必然是觊觎他的手稿……想得真美。
他不屑一哼：“你是什么东西，也想我同你说话？”
……这不就是说了？
骨蝶娘娘满不在乎：“我是谁，自然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听说上次在遗落领域，还是雁子七雁小郎说要灭了无望骨，才引得竺訾大人抛了五彩石赶去往生之门……”
翻纸的手停了。
微微一笑，半边身体的骨头露在外面的骨蝶便微微拂了拂宽袖，唱曲一般：“雁小郎呀……可神气了。您堂堂一族的领长，难道就没想过要给他些厉害瞧瞧？我看人是把我们当成小虫儿，什么时候碾死，也就看一个心情。”
知道无望骨脑子有毛病，她也就不藏头露尾：“今日不同以往，为了那位大人能顺利回来，竺訾大人和雁子七必然是要去一个的……您要是愿意花些时间，便这样……再这样……”
听了一阵，杨菜只觉得这个骨头架子病得不轻。竺訾要是没了，谁来管雁子七那个混世魔王？要是雁子七先走一步，那竺訾也不一定还是那个竺訾……不过，关他什么事。
仔细想来，便又觉得这只不端者说得好像有些道理。但有道理跟照不照做又是另一件事，杨菜深谙浑水摸鱼的精神，觉得这趟热闹他还是不凑为好。
骨蝶娘娘也不太在意他是什么反应，只慢慢走开，等走得够远——转头就叫来癸部的两个小喽啰：
“现在到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去四处转上一圈，就聊聊杨菜说找到办法对付竺訾的事。”
全身的骨骼舒展开来，膨胀延伸，很快就不再看得出人形的模样：“还有遗落领域的那些乌鸦，就按我之前说的来。”
两个喽啰推搡一阵，最后由胆子较肥的癸一答话：“娘娘……我们癸部的老白还在会场上呢，这么明摆着阳奉阴违……不太好吧？”
“老白？”
骨蝶娘娘展露真实面貌——一只巨大的、丑陋的骨刺蝴蝶。
干涸发黑的陈年旧血挂在灰白色的骨节上，十八根主要的“翅骨”在关节处伸出细小而长的尖刺，残留着某一只猎物的眼球、脑组织以及被洞穿的骨板……最顶端，深绿色的独眼有着一种令人意识模糊的致命迷幻感。
……这就是联手塞恩一世、成功抹杀了星辰上将的存在。
“老白是尸骸杀手的人，又亲自终结了米娅三世……我以为你们应该知道要做什么？”
“唉……”绵长的叹息声。
“朱蜜儿殿下没有到场，但我们的每时每刻，所作所为，都倒映在殿下的眼睛里。成为那残缺不全的……灵魂的一部分。”
*
小竹屋所处的季节是寒冷的冬季，雁子七身上穿了一件厚实的棉袄，头上戴一顶毛绒绒的老虎帽——到了开会的行星，这身装扮就有些不实用了，但毕竟新衣服还没穿几天，他也就懒得换下来。
竺訾大人还是一身月白长衫，柔顺的白色长发垂在脚畔，轻灵平和，波澜不惊。
“大人，你觉得这次他们会讨论出什么来呢？”雁子七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一双眼睛望着不远处的他族生物。
“……小七，不要胡闹。”
把刚刚到手的脑袋远远扔去另一边——雁子七咧嘴笑了笑：“好的，大人。”
“说不定他们这次又要说什么……我们应该去死之类的话。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啊。”
“……是他们自己要找死的。”他阴郁地龇牙。
另一侧，突然被摘了头的某只鬼魅在原地绕了几圈，又由于头身距离太遥远、联系断开，很快就弥散成了一捧青烟。
……
竺訾大人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小七。我们无法再死亡了。我们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她微微望着远处：“她一定会回来。”
“在她回来之前，我们必须要消失一段时间。”
“她？石慧幸吗？我不喜欢她，大人。”
雁子七歪了歪脑袋：“我听那些人说，还有另一个死难者，好像是什么人类与冰尘的结合体——那其实并不算是死难者吧？只是一种跟死难者很像的东西，伪劣的仿制品，或者……新的物种。”
说到这里，他舔了舔嘴角。
“……”竺訾大人看出小七的新兴趣所在，宽容地笑了笑。
“那大概还只是个孩子，并不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世界。但也许，那个孩子也并不明白他所拥有的力量。”
雁子七才懒得管这些：“如果他跟石慧幸一样，那我就杀了他。”未成长起来的死难者确实只是小杂鱼而已。
竺訾大人但笑不语。
……
——让不少族群代表失望的是，灰烬族的普斯曼尔并没有对尸骸杀手的竺訾出手。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某处平地，与不端者的四理事对峙，任由脑子抽筋的杨菜从边上跑过、跟在竺訾屁股后面的雁子七顺手捏碎牧拉三世的脖子——
“你他妈的有病啊！！”牧拉从灰烬中凝出身形，毕竟动手的是尸骸杀手的力量顶端，就不可避免地耗费更多能量、变小了一圈。
“塞恩没有来吗？”雁子七眉眼冷酷，像看垃圾一样，“真可惜啊，又让他逃过一劫。”
“——呸！”牧拉三世才看他像垃圾，“有本事就他妈的动真格啊？拽个屁！跟在竺訾背后束手束脚的小鸡仔！！！”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被这么说，雁子七接受良好，几步跑过去跟着竺訾大人一起走远了。
“……”牧拉不爽了，于是也顺手把某个无望骨提过来咔嚓咔嚓掰成几段、揉成一团，滚球一样滚到那边去——
“滚吧，杨菜狗！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杨菜：……
身为一族领长，杨菜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几个贪生怕死的长老一提到来开会就各种腰酸背痛腿抽筋、身体抱恙、老眼昏花……就连他这个领主受到了屈辱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忠心护主、鞠躬尽瘁……那些骨头士兵就更蠢了，只知道偷懒请假去屋子里躺着。
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只有自己靠得住！
咔咔咔咔几声，杨菜在荒野中复原身体，想到灰烬族的普斯曼尔和牧拉都在开会，塞恩又还在打仗，米娅和苏菲亚死得不能再死，克伦普尔多半也挂了……那现在他们的骨王座之洲岂不是就没人？还有一个他们这边派过去的老张？
杨菜计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极光追逐之赛（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