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
展寻知道王也的意思。他一直就不是一个爱表达自己的人，加上家庭的关系，从前两人在一起时，有些话，他根本不敢说出口。
心里有多在意，他就会对王也多好。但人都是这样，从行为上感知到的，往往跟对方真正的心意相差很远。
“小也，从前是我的问题，现在……我只想求你回来……你能回来吗？”
“那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四年了，现在跟我说你当初有多在乎我，这么在乎，又为什么要提分手？既然分手了，这会儿又来说还在乎我。展寻，我实在搞不懂你……”
王也质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背后的答案。
展寻的心被他的质问揉得粉碎，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开口说话时，语速很缓：“当初提分手，不是我的本意。有些事情，我想慢慢跟你说清楚，给我点时间，我会解释明白的，好不好？”
像是哀求，也像是剖白，王也的意志在剧烈摇晃，他很想听，但又有些怕。
他隐约能感觉到的，虽然他嘴里说着展寻把他当炮友、不在乎他，但他知道在一起的三年里，展寻对他是怎样的掏心掏肺。
得是什么样的理由，让展寻那么决绝地要跟他分手。
提分手的那天，是他们在一起三年的纪念日。原本他觉得纪念日这种东西，两个大男人过总显得有些腻歪，但每次展寻都精心准备，他又怎么忍心让人失望。
可那天，展寻什么都没准备，呆坐在他们住的出租屋里的沙发上，红着眼等他。
那时候他们已经工作有一段日子了，刑警队忙，展寻工作的公司也不轻松，两人能闲下来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但他记得纪念日，早早跟队里领导请了假，一下班就回家。他换上展寻最喜欢他穿的白衬衫，还特意从花店选了九枝玫瑰，一路神采飞扬，满心欢喜。
当他推门进来，看到展寻哭红的眼睛时，还以为是在公司受了气，笑着走上前，用一只胳膊抱着展寻安慰：“寻哥怎么哭了，来，小也抱抱。我买了玫瑰，是你最喜欢的香槟色。”
怀里的人无动于衷，他终于觉察出不对，把玫瑰放到茶几上，问：“怎么了？”
展寻看着茶几上的花，握紧颤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小也，我们分手吧。”
王也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着问：“你说什么？”
展寻又重复了一遍，王也听清楚了，脑袋一片空白，接着是无数愤怒涌了上来。
他想到展寻从不让他将恋情宣之于口，又想到展寻在外面从不肯跟他牵手，也不肯带他出现在朋友聚会上。对于这些事情，他跟展寻有过矛盾，即使每次都被说服，却导致他对这份感情有着说不清的不安全感。
加之工作后，两人因为大小事情有过数次争吵，点点滴滴聚起来，汇成一股汹涌的怨恨，王也顿时失去了理智。他气展寻，气他平白无故提分手，就算他们之间有问题，为什么不能想办法解决，为什么不能两人一起面对，难道三年的感情对他来说是这么轻易能放弃的吗？
他的血液沸腾着，男人原始的暴力冲动操控了他，扬起胳膊给了展寻一拳：“你混蛋！”
而展寻只是漠然受了这一下，连表情都没变过。
只瞬间，王也就后悔了。他磕磕巴巴地道歉：“寻哥，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我有没有打疼你……”
他想上前再摸一下展寻的脸，但展寻后撤了一步，再次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也，到此为止吧，我累了。”
王也眼眶瞬间通红，他抖着声音：“寻哥你别这样，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很忙，但是很快，我马上就调到市局了，到了市局就不会这么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别说分手这样的话……”
展寻的眼神变了变，露出几分脆弱，随即被他掩饰掉：“够了。我不想再等了，刑警这工作太危险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你这么忙，我一回家就是一个人呆着，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
“寻哥……”
“我们的关系还没人知道，趁早断了对大家都好。你是我带进这个圈子的，是我带你走了歪路，是我自私只顾自己享受。小也对不起，你回到正路上去吧。忘了我……”
说完，展寻拉过沙发后面的行李箱，径直往门外走去。王也这才发现，原来展寻收拾好了一切，只等说完分手就走。
根本不是一时冲动。
王也回头拉住他的胳膊：“寻哥，别，别走……”
展寻从来没见过这样卑微哀求的王也，无助地拉着人，低声下气地挽留。
王也看不见展寻此刻的表情，只听见他冷冷地说：“王也，放开我。”
展寻也看不见当时王也的表情，只觉得胳膊上的手松开了。随之松开的，还有他们三年的感情。
那种被人生生挖掉一块心的惨痛太过深刻，王也至今不敢回忆。
给他欢愉的是展寻，推他入深渊的也是展寻。
现在展寻来求他回头，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
展寻不想逼他，最终也只说：“小也，我送你回去吧。让我送你……”
王也没拒绝，展寻便自作主张领着人往小区走。刚走到门口，王也就认出了这里是他们曾经租住的那个小区。四年过去，周围变化不大，但停车位明显不够用，但凡能停车的空地，都被塞满了。
“你还住这儿？”
展寻点头：“我把那个房子买下来了。”
王也耸眉，跟他对视一眼：“你故意带我来的？”
展寻不想承认，念头转了转，还是说出了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在意我们的过去。”
王也不置可否，但看着四周的目光很柔和，带着点怀念。
他跟着展寻到车库取了车，听见展寻问他：“你住在哪？”
“丽风酒店，在……”
“我知道那儿。”展寻有些高兴，嘴角挂了笑。
“……”
“小也，你这次出差呆多久？”
“说不准，在帮支队查案子。”
“那一直住酒店吗？”
“嗯。”
“要不……”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他话锋一转，“我帮你找个短租房？”
“……”王也带着点揶揄，“我以为你会说让我住你那儿去。”
“啊？咳咳，我，我一开始是这么想来着……”展寻紧张地咳了几下。
“……”王也逗了他一句，不理人了。
“其实短租房挺好的，什么都有，要自己做饭也方便，也不能总吃外面的东西。”
“不用了，队里会给我安排宿舍的。”
“哦……”
王也忍笑，觉得这声“哦”实在可爱，想起以前展寻每次无奈的时候就会这么“哦”，特别是对着他的无理要求时。
比如他感冒时想吃冰淇淋，跟展寻讲歪理：“嗓子干得冒烟，正好消消火。”
展寻就是这么“哦”的。
然后把他按在床上亲了个够：“你当我三岁小孩骗……”
想到这事儿，王也难得红了红脸，展寻专心开车，没能看到。
“展寻。”
“嗯？”展寻微微侧了侧脸，表示自己在听。
“酸汤饺子不如以前好吃了。”
“啊，是吗？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
王也不再说了，看着车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眼神晦暗。
展寻突然明白什么似的，闭了嘴，专注开车。
酒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王也说了句谢，开门下车，关门时听见展寻叫他，回身看了过去。
“小也……”展寻想说其实酸汤饺子味道一点都没变，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也没变，就像他对王也的心，也从来没变过。
可当他看着王也疲倦的眉眼，最终只轻声笑了一下：“晚安。”
王也点头：“路上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