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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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的交通一向不错，早高峰也不会堵车，虽然慢一点，但不会长时间停滞不动。
展寻准时到了公司，向董事会做了安城子公司项目的汇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他只是个总监，并非做决策的人。
小胡把一些出差期间挤压的文件拿给他签字，又给他泡了杯咖啡，说：“总监，董事长秘书刚刚通知我，说董事长十一点钟要见您。”
“知道了。”
签完文件，展寻点了支烟，站在窗边吞云吐雾。他上班时爱穿西装，会显得稳重可靠一些。今天这身藏蓝色很衬他，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修长的身材。
俯瞰窗外，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他猜不透这些人匆匆去往何处，就像他猜不出王也现在在做什么。
昨晚把人送回酒店之后，他也是这样在车里抽烟的。思绪被一些往事拉扯，不适合马上开车，不安全。
抽完两支烟，车里凉透，他才发动车子回了家。
王也的态度有所软化，他能感觉到。这种感觉让他又开心又心酸。
开心的是王也对他还有感情，心酸的也是王也对他还有感情。还有感情，就代表这几年王也跟他一样不好过。一想到这，他就疼。
说分手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看似拒绝，其实在出租车后排哭成狗，搞得司机师傅一直给他递纸巾。
后来房东联系他退押金，他才知道王也在不久之后也搬走了。又过了一年，他尝试着联系房东，惊喜得知房东正好打算把房子卖掉，于是便做贷款买了下来。
每天住在充满回忆的房子里，到处都有王也的影子。他有意折磨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愧疚。
房贷最近还得差不多了，他想，总算能给王也一个家，只是不知道对方还愿不愿意要。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小胡提醒他该去见董事长了。
董事长，也就是许晓的爸爸，许明国，快六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神情严肃，看起来非常威严。他带着老花镜正在看桌上的文件，见到展寻进来，抬手示意他先坐。
展寻对此很习惯，许董不喜欢做事做一半就停下，但凡遇到他正在做某件事，下面的员工都要等他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才能开始请示汇报工作。
展寻进公司快五年，认识许明国却已经七年多了。从研究生时起，他就跟着导师为许明国的公司做投资顾问。
许明国很赏识他，在他还没毕业的时候就邀请他到公司任职，开出的条件也很丰厚。后来他确实没遇到更合适的工作，就在明国地产扎了根，一路干到了总监的位子。
“听晓晓说，这次出差还受了伤？”许明国的声音很低沉，但中气很足。
“小伤，没事。”
“事情我都听他说了，应该算是工伤，待会去找财务报销。”
“谢谢许董。”
许明国笑了一下：“你这孩子，话还是这么少。”
展寻笑了笑：“许董找我是有事情吩咐？”
“嗯。安城的项目董事会已经通过了，你们做的不错。现在云城的云湖旅游度假区有个项目，你跟一下，考察之后给我个评估报告。”
“明白。”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但这次的项目数额不小，公司很重视，你多留点心，人手不够就从分公司调，一定要把好关。”
展寻听许明国说得严肃，态度也愈发慎重：“我会仔细的，董事长。”
公事交代完，许明国的话头一转：“上次我跟你提的，老高家的女儿，海归大美女，也是学经济的，你考虑怎么样，要不要见一见？”
展寻一听，无奈地笑了下：“许董……”
许明国笑纹更深了些：“我知道你上次拒绝了，这不还不死心，再问问你嘛。那个女孩子我见过，真的很漂亮，而且很有礼貌。”
“谢谢您许董，其实……”展寻斟酌了片刻，“一直没跟您说，我跟许晓其实是一类人。”
“……”
许明国愣了，年过四十之后，他就很少露出这种茫然的神色了。但展寻给的信息太过刺激，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你不是结过婚吗？”
展寻闻言，脸色瞬间苍白，呼吸窒了窒，片刻后说：“那场婚姻我是有苦衷的，许董，很抱歉没能早跟您解释清楚，辜负您的好意了。”
“你这孩子，婚姻是儿戏吗？”
“真的对不起，许叔。”
听展寻喊他“许叔”，许明国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你既然叫我叔叔，就应该知道，我跟你导师都拿你当自家孩子，这么大的事，你瞒到今天！”
展寻沉默着挨骂，他知道许明国是关心他。
“结婚的事儿是不是跟你母亲有关？”
“算是吧。”
许明国见展寻不愿意多说，也不好逼问，只叹口气：“当初晓晓跟我说他喜欢男人，我气得半死也只能随他去了。现在你也这样，哎……我有时真觉得自己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啦……”
展寻站起来，给他杯子续满热水，恭敬地说：“许董，您忙，我先走了。”
许明国无奈挥手：“去吧去吧。”
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展寻揉着太阳穴往洗手间去。
凉水扑在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他看着镜子中的人，不复当年读书时的朝气，西装革履，看起来跟普通的上班族毫无差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团乱的生活有多么糟心。
狠心推开最爱的人，跟陌生女人结婚然后离婚，失去唯一的亲人，不知道该如何挽回的旧爱，这些枷锁压下来，让他没有一天过得轻松。
有同事陆续进来，客气地跟他打招呼，他也只能带起面具，礼貌回应，正常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手机响了一声，他回神，掏出一看，居然是王也主动给他发的。
【也：下午有空的话，来一趟市局，前两天你遇到的那对夫妻，我们需要你提供些线索。】
展寻赶紧回复，生怕对方是发错了似的。
【寻找的寻：我有空。几点？】
【也：三点吧，我在市局门口等你。】
【寻找的寻：好，我准时到。】
展寻看向镜子，觉得衬衫有点皱，当即决定中午回家一趟。
云城市公安局的大门庄严气派，“人民公安为人民”的石牌十分显眼，院子里的国旗迎风飘扬，展寻以前路过过，还从来没进去过。
他停好车，就见到王也在门边站得笔直。今天他穿着制服，倒是没戴帽子，肩章上的银灰色星星在阳光下泛着光芒，深蓝色警裤衬得他腰窄腿长，十分养眼。
展寻按下激动的心跳，快步走到人面前，笑了笑：“小也。”
王也嗯了声，带他往西门走：“正门一般不开，我带你走西门。”
展寻嗯了声，说：“那对夫妻真的有问题？”
“别的信息我不好透露，但他们跟我正在查的案子有关。待会我同事会问你一些问题，你照实答就行。”
“不是你来问啊？”
王也笑了下：“嗯，要回避。不用紧张，说你知道的就行。”
展寻还是第一次到公安局来，他跟在王也后半步的地方，一边暗自打量一边往前走。
这时迎上来一个熟人，喊得十分亲切：“展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啦！”
陈余也穿着制服，比昨晚那身休闲装正式多了，人也显得沉稳不少。展寻一见他就笑了：“是，真巧。”
“可不嘛！没想到你还是我们案子的证人呢，待会别紧张啊，我跟也哥都在外头。”
展寻点点头，心说怎么都觉得我会紧张呢。
问询室陈设很简单，就一张桌三把椅，外加架着一台摄像机。两个警察坐在展寻对面，表情严肃，其中一个拿着笔正在记录。
“请你描述一下你第一次见到吴翠娥时的情况。”
展寻清了清嗓子，回忆道：“当时我正跟同事考察项目，听到前面有人争吵。然后就看到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正在跟一个搂着小孩的妇女吵架，两人声音挺大的。那个男人觉得那个妇女是人贩子，小女孩是她拐来的。”
“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听他的说法，是小女孩抓着他喊救命。”
“你继续说。”
“那个妇女，也就是吴翠娥，看着挺凶的，把孩子紧紧揽在怀里，一直在骂那个男人。我看到她的手指在用力，应该是在掐女孩的腰。”
“你怎么知道她在用力？”
“因为她的关节在泛白，手指明显是在发力。我猜测她是想吓唬小女孩，不让她开口说话。”
“那个女孩后来开口说话了吗？”
“没有。她一直低着头，发着抖，很害怕的样子。”
“你能描述一下孩子的特征吗？”
“我想一想。”展寻低头思索着。
王也在监控室看着显示器里的展寻，带着耳机，注意到陈余走了进来，就把耳机摘了。
陈余脸色有点复杂地喊了他一声，说：“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不说就别废话。”
陈余一脸为难，吞吞吐吐半天，还是说了：“刚刚查展哥个人信息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婚姻状况，是……离异……”
王也像是没听懂似的，转过头直视陈余：“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