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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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陈余笑了下，问道：“你怎么看着饺子发呆？不好吃吗？”
展寻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是，就是想起一些事情。”
王也心里有数，眉头动了动。他之所以来云城的第一天就来这儿吃饭，原因显而易见。只是他没想到会碰上展寻，四目相对，像是被勘破了心思，自己先心虚了起来。
这会儿见展寻的神情，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人的初见不算美好，但足够有缘。他没想到展寻看着清瘦，拽他手腕的力气却大得出奇。两人奔跑过的街道风景依旧，可物是人非的浓烈伤感让他不敢再多触碰回忆。
他看向展寻依旧缠着纱布的手，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伤，想起下午好友给他的回复，心中叹气。这人，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陈余和王也已经吃完了，就剩展寻才刚开始，他吃饭本就慢，这会儿被两人看着，吃得更加小心，生怕出丑。
吃了三个饺子，他面上实在挂不住，说：“你们有事就先走吧，我还要吃一会儿。”
陈余笑着摆手：“不急不急，我们也是加班到现在，事情忙差不多了，你慢慢吃。”
王也瞥他一眼，倒是没出声反驳，只是有陈余这个外人在，他也不好开口跟展寻说些什么。其实他很想问问展寻，手还疼不疼。
展寻咽下嘴里的东西，说：“你们加班到这么晚啊。”
“是啊，最近队里有个大案子。你看，这不是把也哥都叫来帮忙了嘛。”
展寻这才明白王也为什么突然来云城出差了。
“说来也是奇怪。诶，也哥，从前几次叫你来支队帮忙你都不肯来，这次怎么肯了？”
王也再一次感到心虚，狠狠瞪了一眼话多的陈余，觉得要是再让他待下去，自己的事情就快被这人抖落完了。
展寻顿了片刻，带着探究看向王也，对上他有些躲闪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迅速收住，生怕王也生气似的，埋头继续吃饺子。
陈余见到两人这副样子，心下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跟王也多年兄弟，实习时就多得王也照顾，一直拿他当大哥。虽然后来王也申请调走，但两人联系一直没断，感情不比旁人。他了解王也，知道这人心里藏着一段感情，却始终不知道是谁。这些年他旁敲侧击过，也直截了当过，王也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可能是老天被他感动了吧，居然直接把人送到他面前了。
陈余偷乐着，他能看出王也对展寻有感情也有怨气，对两人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又见展寻气质清朗，虽然话不多，眼神里对王也的爱意却藏不住，就知道这两人还有戏。
既然如此，他当然要个懂事的助攻，给这俩人添点火了。
“展哥，我看你比我大，就叫你哥啦。也哥恐怕要在云城呆一段日子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加个微信，以后一起出来吃饭啊！我特别崇拜学霸，你可别嫌弃我啊。”
陈余都这么说了，展寻还怎么拒绝，掏出手机加了好友，心想这样也好，至少王也不理他的时候，他还能从陈余这里打听点消息。不会又像从前，音信全无。
怕两人多等，展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谁知被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身边的王也抽了两张纸递过去，展寻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对方，微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却让他的心悸动良久。
吃完之后，三人一同跟老板道了别，站在店门外说话。
合格的助攻总是十分知进退，陈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些夸张地说：“啊啊，也哥，我这边有点事情，老妈call我回家一趟，就不送你回酒店了，先走了啊！展哥拜拜，再约再约啊！”
说着，人已经走出了老远，脚步快得像是有人追。
王也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哼笑了一下。
“小也，”展寻看他扬起的嘴角，心里也有些高兴，“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王也看向他，笑意被压下，眼神飘向他的手，抬了下下巴：“手怎么回事？”
展寻听他问，心里一暖，微笑着说：“要不边走边说吧。”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展寻嘴笨，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完了，见王也一直没吭声，也就讪讪住了嘴。
片刻后，王也开口问他：“你还是觉得那两口子是人贩子吧？”
展寻思索片刻，回答：“嗯。”
顿了顿，他又说：“从前你说过，越是看起来正常，越是不正常。那个男人打了我，应对警察的时候一点都不慌，就像早料到了，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说过这话吗？”
展寻看他一眼：“嗯，我都记得。”
王也又不吭声了。
展寻心一横，又加了句：“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所有的话，小也。”
王也的脚步突然停了，直视他：“这话说的，好像你从前很在意我一样。”
“我现在也很在意你。”
王也的眼中浮现出茫然：“你现在为什么这么说话？”
展寻不解：“怎么说话？”
“从前，”王也斟酌着说，“从前你从来不会这么直白地跟我说这些。”
是啊，从前的展寻就是许晓口中的闷葫芦。
他帮了王也之后，王也请他吃了顿饭，两人交换了微信，算是认识了。
后来两个学校组织过篮球赛，两人正好都是校队的，接触就更多了。再后来，王也发现展寻虽然话少，但对他很关心。
王也的高数差得一塌糊涂，挂了两次科，再考不过，连毕业都是问题。展寻知道之后，花了一个星期，给他做了份笔记，细致程度堪比老师的教案。又花了一个多月，每天给他补习，终于让王也在最后的补考低分飘过，顺利拿到了学位证书。
王也还有睡懒觉的习惯，平时也就算了，碰上严格的老师或者什么重要的考试、活动，迟到可就是耽误事儿了。展寻就替他想着，先是给他发信息，如果不回就代表没起床，接着就给他打电话，打到他起床为止。
王也爱吃城北的酒酿圆子，展寻但凡有事去城北，总会给他捎来一份。碰上他在上课，就问宿管阿姨借了微波炉，等他下课热好送去。
王也一直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他没什么朋友，在警校跟舍友的交往也仅限于帮忙带饭的关系。他以为别的朋友相处也就是这样，想关心对方，对对方好。就像他和展寻这样，没什么不同。
他的寻哥话少，但跟他总能聊到一起去。他喜欢侦探类的一切，展寻虽然是个学经济的，但竟然对此也很热衷，两人共同话题自然就多了。
如此相处了半年，接着就是他发现展寻不同常人的取向。
那几天，他闷在宿舍里想了很多。他想到展寻为他做的事情，怀疑过展寻是不是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但他又想到展寻对他从来没有过任何朋友以外的暗示或者身体接触，又回过头来骂自己小人之心。
他上网看了很多这方面的论坛、帖子，终于理清楚，即使是同性恋，也不会见一个男人爱一个男人。而他打心底不想跟他寻哥断了联系。
也是这几天，他的世界打开了新大门，了解了一些同性恋群体的事情。
直到他再次见到展寻，才发现这人对他是如此包容。没有质问自己的失联，甚至没有一丝生气。他回头找他，就这么又跟他做了朋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经过这件事，他发现自己对展寻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起来。
展寻洗完澡喜欢往腿上抹身体乳，是淡淡的柠檬味，可他不觉得娘还觉得很好闻。展寻皮肤白，太阳一晒就会红，可他不觉得娇气还觉得很好玩。展寻不爱收拾房间，他每次去都边笑边帮忙收拾，可他不觉得烦人还觉得很开心。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可控呢？
大概是又一次两人一起打篮球，结束的时候，其他人都先走了，他闯进更衣室，看到展寻劲瘦的细腰时开始的吧。
当时他愣了一下，没怎么在意，晚上回去就做了梦。梦里是一截细白的腰，在他身下起伏时，渗出细密密的汗珠，搅得他心神不定，梦醒了就下床换床单。
做了这种梦，他对上展寻的眼睛时，目光开始闪躲，但他依然没办法不理展寻。寻哥的眼睛圆而大，看人时特别真诚，仿佛无辜孩童，期盼着你给他一颗糖。谁能拒绝呢？
再往后，他发现展寻好像跟一个研究生同学走得很近。
他开始慌了，因为他知道展寻喜欢男人。而作为展寻的朋友，他没有立场阻止对方谈恋爱。
那又是一场思想的拉锯战，最终他只能承认。
完了，他喜欢上展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