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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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走后，展寻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有点麻，他才动了动。嘴里还有啤酒的苦味，现在他倒是能尝出来了。
手机响了，他掏出来接：“小胡，怎么了？”
“展总监，许总醒了，找你呢。”
“行，我马上回去。”
招停了辆出租，展寻回了酒店。进房间就见到许晓坐在沙发上等他，他没理人，蔫蔫地走到水吧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死哪儿去了？”许晓声音很脆，有些年轻人的骄矜。
展寻还是没理他。
“啧，哑巴了？”随后，许晓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忘了，你不爱说话，跟哑巴也没什么两样。”
展寻终于看了他一眼：“嘴巴这么坏，难怪人家要把你赶出来。”
“操，你他妈还是人？往我伤口上撒盐！再说什么被赶出来，是我自己走的好吗！”许晓被气得朝他扔了一个抱枕。
展寻没接，抱枕滚到了地上，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等他来哄我了。”
展寻一脸问号：“这是你们之间的什么新玩法吗？”
许晓一脸傲娇：“放心吧，他撑不过24小时。”
“……”
展寻心想，那你他妈收拾那么多行李箱，费劲巴拉地装了一车子，折腾谁呢？
许晓是展寻他们公司老总的独生子，大学一毕业就被安排到安城的子公司当负责人。他脑子聪明，点子也多，子公司在他手里这两年，业绩一直很好。
他也是个gay，跟男朋友同居快一年了，这次展寻来出差，正好赶上两个人闹别扭，亲眼见证了当代年轻人情趣新玩法。
说是离婚，其实两人是在国外刚领的证，国内根本没效力。
要说他跟许晓差了六岁，整整两个代沟，怎么着也是玩不到一起去的。但自从有一次他们一起应酬，展寻喝多了，跟他说了不少自己跟王也的事，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他，死皮赖脸地非要跟他做兄弟，两人的关系就亲近了起来。
“喂，你还没说你怎么才回来呢，上哪鬼混去了？”
没大没小，展寻不想理他，起身又倒了杯水，顿了顿，说：“我今天遇到他了。”
许晓反应了一下：“王也？你那个小男朋友？”
展寻心说我倒希望是男朋友呢，嘴上纠正了一下：“前男友。”
“怎么遇到的？”许晓来了兴趣。
“就下午交通事故那会儿。”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哦对，我睡着了。卧槽，那我不是错过了跟小王也面基的机会？！”
“他比你还大呢，什么小王也……”
“你先别说这个。遇到了，然后呢？有没有痛哭流涕、激情相拥？”
“……”展寻无语地看着他。
“你该不会又做了哑巴，跟人装深沉吧？我说大哥，之前抱着酒瓶哭着喊着说想小也的是谁啊？好不容易见着人了，你啥也没做？”
展寻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可转念一想，他好像确实没做什么有用的事，连王也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一个。一旦出差结束，他就会离开安城，到时又要隔着茫茫人海，回到过去的状态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是处理事故的那个小交警给他的。犹豫片刻，他把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
“魏警官您好，我是展寻，下午您处理过我的交通事故。”
“哦，我记得。你的事情不是处理完了吗？找我有事啊？”
展寻无视了许晓探寻的目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下午遇到的那位王队长，您可以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我跟他是朋友，很久没见了，那会儿他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他要。”
“这个……”
展寻以为他要拒绝，赶紧解释：“我跟他真是朋友，就是以前有些误会，所以很久没联系了，这次遇到也是缘分，我就想……”
“也不是我不愿意给，是我没有他的号码呀，他是领导，电话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展寻没再好意思麻烦人家帮忙打听，毕竟萍水相逢，更无交情可言，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那您知道他是哪个交警大队的吗？”
“安阳区局的。”
“好的，那谢谢您了。打扰了，再见啊魏警官！”
许晓等他挂了电话，一脸揶揄：“这是拿出谈判桌上的状态了啊，真担心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把自己给整自闭了。”
“啧，你对象不嫌你烦人吗？”
“呵，他就喜欢我话多，怎样？！”许晓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玩手机去了。
入夜，展寻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没酝酿多久就睡沉了。清晨五点多的时候醒了一次，再睡回笼觉的时候，却开始做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觅色”，是云城的那家。
那天晚上，他带着王也跟同组的研究生同学庆祝课题完成，两人后来都喝多了。他仗着酒劲儿，在桌下牵住了王也的手。
酒吧里的音乐声有点大，他握着王也修长的手指来回揉搓，力道不轻，就连手指上的硬茧都能清晰感受。
男人的手不像女人那么柔软细腻，王也的手指虽然细，却很有力量感，紧实薄韧的肌肉覆盖掌心，在他的描摹下怕痒似的轻颤了几下。
王也看过来，眼睛里面也有醉意，在闪烁的灯光下紧紧黏着他，有些紧张又有些高兴，凑到他耳边，问出口的话确实：“寻哥是想睡我吗？”
展寻心里一沉，抬眼看过去，王也变成了白日里他见过的那副打扮，眼神跟以前完全不同，没了爱意，只余怨恨。
展寻惊醒，发觉自己是在做梦，重重呼了一口气，沮丧地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那时他们已经认识半年了，王也念大三，他念研二。自从他难以启齿的性向被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微妙了起来。
在宿舍被抓包看钙片，王也红着脸盯了他很久，回神后在房间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看他：“寻哥你喜欢男人啊……”
展寻没有否认：“要是你觉得别扭……”
“没，我就是……挺意外的。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展寻看着消失在门后的人，苦笑一下，心想完了。
后来王也确实跟他失联了一个星期，他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也不想去膈应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跟同性恋做朋友的。
再见面是在他去操场的路上。
王也的警校跟他的学校只有一墙之隔，而且有些相接的地方只有一排栅栏。他正低头走着路，被从栅栏后面翻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认清是王也，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寻哥。”王也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他一声。
“嗯。你怎么又翻过来了，被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展寻其实不想训人的，这话他说过好几次，王也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现下两人这么久没见，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
“没事儿，我刚刚看到保安转了一圈走了。”
“……”
两人又没话了，气氛尴尬起来。
展寻不是个话多的，也就跟王也还能多聊几句。顾虑着眼下的情形，他只能沉默。
“寻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王也小心翼翼看着对方的脸色。
“没有。”
“这几天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就是我需要消化一下，又碰上学校集训，所以一直也没来找你。其实我前两天就想来的，但老师管得严，没能找到机会溜出来……”
“没事。”
见到展寻这么平静，王也也有些拿不准，但他想了这么些天，觉得自己还是要把话说出来，免得展寻误会他：“展哥你别担心，我会帮你保密的。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朋友，而且我们不在一个学校，肯定不会再有其他人发现了。”
展寻心说，我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王也说了这么多，看对方依然沉默，心思转了转，突然福至心灵：“你是不是怕我会介意啊？”
这下展寻终于有了反应，点了点头。
王也笑了：“放心，就算你喜欢男人，也永远是我展哥。”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嘴角两边的小括号分外可爱，展寻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心跳加快，转瞬眼眶一酸。
王也再也不会对他露出这种笑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