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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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哥”的男人没有搭腔，他听出了王也话里的嘲讽，脑袋被枪指着，表情却很平静，他甚至把鼻梁上的眼镜拿了下来想擦一擦，但没等他掏出眼镜布，就被一旁的武警喝止：“别乱动！”
王钊拿着眼镜做投降状，看向王也：“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弟弟？”
王也不再搭理他，向队长点点头：“都搞定了。”
队长收枪，边上手铐边大声说：“收队！”
整个行动不过十几分钟，但来回的路程却很长。
“哎呀，忙完这个案子，终于能歇会儿咯。”陈余靠在指挥车的椅子里，伸了个懒腰。
“抓了人就算忙完了？”王也心情也轻松不少，出言调侃他。
“那不一样！”陈余凑过来，“后面就是审问啊，走程序之类的了，虽然繁琐，但总有个尽头。查案子可不一样，你不知道要查多久、最终能不能查出真相来，那种未知……啧啧，想想都心累。”
“说白了，你就是没耐心。”王也摘了手套，摸了摸手里的枪，露出一丝怀念。
陈余看出他的心思，咧嘴一笑：“别光顾着说我。是不是很怀念拿枪的日子啊？怎么着，还不想调回刑警队吗？”
这次王也没说话，陈余见他竟然没一口否认，惊奇道：“也哥，你这是……”
“在考虑。”王也笑了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把目光放到窗外的夜幕中。一入夜，郊外就是黑漆漆一片，极远处似乎有点点灯光，看不真切。王也的心随着行进的车辆起伏，神情淡淡。
躺在家里沙发上看电影的展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给王也回复的一个“好”字上。
已经快凌晨了，他反复看了几遍王也最后发来的信息，烦躁地发出一声“啧”。
【也：晚上有行动，要关机。】
下午实在没事做，他心血来潮跑去超市买了许多东西。就算其中有很多食材和零食，也掩盖不了他买的毛巾、牙刷、拖鞋、水杯、家居服……
这些东西还放在玄关，好像随时会被突然反悔的主人拿去丢掉。
展寻第三百三十三次看向手机的时候，王也微信头像上终于多了一个鲜红的“1”。
【也：行动结束了，一切平安。】
深夜使人冲动。等到展寻反应过来，王也那头已经接通了：“喂？”
难掩疲惫的声音传来，展寻的呼吸窒了窒，才轻声嗯了下，犹豫着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王也：“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展寻：“在看电影。”
王也：“看什么？”
展寻顿了顿，用遥控器暂停了一下，才看到电影的名字。
“密室逃脱。”
王也良好的刑侦学素养再次发挥作用，知道这人大概也就是把电影当做背景音放着，问他：“睡不着？”
展寻过了片刻才说：“嗯，有点失眠。”
至于为什么失眠，彼此心照不宣。
隔着电话沉默一阵，展寻听到王也轻笑着说：“既然没睡，给我开个门？”
展寻睁大眼，从沙发上弹起来，顾不上穿鞋，冲到门口。
做梦似的，牵挂了一天的人在门外对他露出了笑容。
“你，你怎么……”展寻愣住了，嗫嚅着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王也把手里的袋子抬了抬：“吃宵夜吗？”
展寻忙点头，把人让进来。
进门的时候，王也看到玄关处的大购物袋，眉头皱了皱。展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红着脸解释：“我，我下午没什么事情，就去逛了超市……”
王也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拖鞋，翻过来看了看鞋码，抬头故意问：“是不是买大了？”
展寻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自暴自弃地梗着脖子：“没有，就是给你买的，这些，全部都是。”
王也笑了，露出两个小括号，把拖鞋放在地上，起身换上了。
“之前的那双确实有点小，这个正好。”说着，王也不看脸红成苹果的人，自顾自地走到餐桌边。
展寻揉揉脸，把袋子里的水杯找出来，既然被人看穿，他也不想扭捏，拿着杯子清洗完毕，去给王也倒水。
王也实在是饿了，吃宵夜的速度很快，没顾得上说话。展寻一脸心疼，却又不敢问什么。
“行动挺顺利的，”王也吃得差不多了，终于腾出嘴来说话，“就是地方有点远，回来的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嗯。”
“睡不着，是不是在担心我？”
一记直球打过来，展寻有点懵，但还是认命般地点头，他不想再瞒王也任何事了。
“以后可能经常会这样。”
展寻反应片刻：“你要回刑警队？”
“在考虑。”王也用了同样的说辞，像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那是不是就能留在云城了？”
王也歪头看了展寻片刻：“你只关心这个？”
展寻不明所以，“啊”了一声，算是承认。
“从前你说你不喜欢……”
“小也，”展寻打断他，“那个时候我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心的，哪怕一个字也没有。”
王也已经有点适应展寻的改变了，对于他这么直白的话语没觉得有多意外。那场分手本就来得突兀慌乱，展寻提分手本就违心，借口自然越往对方痛点上扎越能快刀斩乱麻。
见王也沉默，展寻心里没底，用手指试探性地点了点对方的手背，像打翻花盆的猫，是道歉也是撒娇。
王也再抬头的时候，眼里已经带了点笑：“我会好好考虑的。”
展寻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只勾勾嘴角点了点头，手指刚要收回，却被王也反手握住了。
“今天的行动中抓了个人。”
展寻等着他的下文，半晌有点明白过来：“这人我认识？”
王也眼里的笑意消失，脸色复杂：“嗯。还记得我那个便宜哥哥吗？”
展寻愣住，好几年没想起过这个人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是那个头目的法律顾问，说白了就是能帮他脱罪。我一直知道他是个律师，没想到干的是这种事情。”
“那你打算……”
王也冷笑：“我没什么打算，只是看见他，难免想起……”
展寻点头：“你爸爸。”
两人心中有数。王也那个混账老子在两人交往的那几年里只出现过三次。
一次是王也毕业典礼，那人作为上级领导，坐在主席台上。警校的毕业典礼展寻是参加不了的，但两人约了结束后一起吃饭，见着王也脸色不对，展寻问了几次，才知道了原因。
一次是王也跟展寻在外面吃饭时，遇到了他跟王钊在与人谈事。王也当场就变了脸色，拉过展寻二话不说就出了餐厅，展寻只在慌乱中记住了两个人的脸。
最后一次，也是最狗血的一次，他用轻蔑的口吻威胁展寻离开他儿子。展寻始终记得当时自己心里的冷笑，什么年代了，还以为是拍电视剧呢。
不过还没等他对展寻下手，两人就已经分开了。
“不早了，”王也打断展寻的思路，“洗洗早点休息吧。”
“哦，我洗过了，你洗吧。”展寻眼神乱飘，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放着，我来。”王也握住他的手腕，展寻呆了呆，咳了一下，脚步凌乱地回了卧室。
被留在餐桌旁的王也勾着嘴角，收拾完东西便进了浴室。
两人占据了两个房间，到底是一夜好眠还是辗转反侧，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晨光洒进客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王也被厨房细碎的声音吵醒，意识还有些模糊。他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像是还沉在睡梦里，仿佛此刻还是两人刚毕业住进来的时候。
他脚步虚浮地向厨房走去，熟门熟路找到在水池边忙碌的展寻，双手环上熟悉的腰腹，下巴自然地找到了位置，搁在展寻的肩窝处醒神。
展寻僵在原地，手里的葱叶还在滴水，另一只手里握着菜刀，他茫然地看向眼前的墙壁，一时间无法应对当下的情形。
瓷白的墙砖上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王也的眼睛还闭着，气息落在展寻耳边，成功撩红了颈间的皮肤。
时间静止，空间转换。要是没有这四年，也许这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但这世上哪有如果。
展寻僵直的身体让王也很快就回了神，入眼就是展寻染了粉的皮肤，鼻尖还有这人惯用的洗面奶清香，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方案。
没错，他的大脑居然还能给出两个方案。
第一，直接道歉，说自己没睡醒，这样尴尬的就是两个人了。第二，装没睡醒，尽量自然地转身走回沙发继续装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样就没人尴尬了。
怎么办怎么办？！给出两个方案的大脑却没办法帮他做选择，简直了！
这边王也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那边已经不再发愣的展寻却有了反应。
他恢复了手上的动作，像是没被王也抱着一般，继续做饭，边切菜边说：“早上吃小葱鸡蛋饼，你觉得行么？”
王也顿了片刻，在展寻耳边“嗯”了一声，抱人的双手却始终没舍得从腰间撤回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只是怀中环着的人太过美好和不真实，一时竟不敢放手。
被人就这么从后抱着，也没耽误展寻做饭，很快，蛋饼和牛奶上了桌，背后的人也终于肯放过他，去卫生间洗漱了。
沉默着吃完饭，两人谁都没提早上发生的小插曲，王也抢了刷碗的活儿，展寻只能去阳台闲着，习惯性地点了支烟。
没多久，身后传来王也的脚步声，展寻夹着烟回头，眼里还有浓重的情绪，只在看到来人时多了点光亮。
王也没管他抽烟，而是上前问了句：“还有吗？给我也来一支。”
两人靠在阳台的窗边吞云吐雾，最后还是王也先开了口。
“寻哥，我不想再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