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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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听到市局门口时，正好是七点钟。
王也深深看了一眼展寻，转身下了车。后者目送他离开后，在车里点了支烟。嘴上还有点疼，但展寻不觉得，他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王也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但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要王也愿意留在他身边，愿意听当年的真相，不管因为什么，他都愿意把自己送到王也手上。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展寻想着先去医院把吊瓶打了，再做别的打算。
输液室里人满为患，他排了很久的队，终于挨了一针，举着瓶子找了个地方坐下。
“展寻？”
听到有人叫他，展寻扭头，刚开始有些疑惑，没多久就认出了对方：“徐……”
“是我啊，徐风劲。这么巧啊，好多年没见了！”
徐风劲就坐在展寻邻边的椅子上，也打着吊瓶，身材有些发福，但脸没怎么变。
展寻笑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当年校队的队长：“疯子队长！”
这么个称呼一出口，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徐风劲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晃得有四五年了吧！你小子还是这么瘦，怎么也来打吊瓶了？”
“胃不太舒服，你呢？”
“嗐，我前几天酒喝多了，血压有点高。”
展寻唏嘘，从前勇猛强壮的篮球队队长，如今也有三高烦恼了：“保重身体啊，健康最重要。”
徐风劲笑着说：“话是这么说啊，这不人在社会，没办法嘛！”
展寻想起那些推不掉的应酬，赞同道：“也是。你一直在云城工作吗？”
“这两年才来的。之前毕业就回了老家，没什么发展，后来机缘巧合吧，现在在云城电视台了。”
两人寒暄许久，交换了近况和微信，徐风劲话锋一转：“对了，你跟王也还有联系吗？上学那会儿你俩关系就好，大概两年前吧，我有一次出差在安城遇见他，他还问起你了。”
展寻五味杂陈，点点头：“有联系。”
“是吗？那挺好。当时他问我你的情况，我还以为你们毕业就没联系了呢。真怀念那时候一起打球的日子啊，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期末会不会挂科了，哪像现在……”
展寻也是感慨：“是啊。”
徐风劲不知想起什么，笑了一下：“王也上学时也是个暴脾气，差点跟我们队里那个后卫打起来过。”
展寻回想了一会：“后卫？你是说张海吗？”
“对啊。也是年轻气盛，几句话没说就要动手，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是……因为什么？”
“张海你知道的，人不坏但就是嘴巴碎，打完球大家一起洗澡的时候，开玩笑说你清高、不爱搭理人。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当时暗恋一个女同学，那个女同学跟你告白过，这不就看你不顺眼了嘛。谁知道王也当场就怼他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要不是我们拉着，估计王也真要揍他。”
展寻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愣了神，徐风劲谈兴上来了，又说：“要说王也也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篮球打得好，长得又帅，我听说不仅他们警校，就连我们学校也有不少女生迷他呢。他性子有点冷，好像也就跟你走得近点，不过我们经常一起打球，也知道他人不坏，没张海那么多心思，不然勾勾手指，还能少了女朋友？”
展寻笑了下。
“我记得张海跟你是一个导师吧？”
展寻点头：“听说他毕业就出国了，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
“哎，当年校队的同学出国的出国，回老家的回老家，现在有联系的也不多了。诶？我瓶子里没水了。护士，护士！”
护士给徐风劲起了针，他按着手跟展寻道别：“我还得赶回去上班，咱以后联系啊！”
目送徐风劲离开，展寻扫了一眼高处的瓶子，随后闭上眼睛养精神。
张海这个人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了，徐风劲说的事他也毫不知情，校园时光的回忆被人勾起，他的内心实在无法平静。
跟王也相识的那几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直到念研究生，他都一直处在母亲高压般的严苛管理下。不允许交朋友，更不允许跟男孩子出去玩，放学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家，不然就是一顿打。起初他不明白，直到高一那年父亲去世，家里乱成一锅粥，他无意中翻到了母亲的日记。
一切都变了，他觉得天旋地转。
骗婚的父亲，心理逐渐扭曲的母亲，血淋淋的真相……他躲在屋里发了三天呆。
后来他慢慢理解了母亲的歇斯底里，配合着做一个让她省心的儿子，努力学习，不跟同学来往，独行侠一般考大学念研究生，成为母亲的骄傲。但同时他也愧疚，因为母亲不知道他跟父亲一样，也是个同性恋。
他一度觉得自己也是个心理变态的人。从不与人深交，看似是个学霸，实际上总半夜躲起来看恐怖片、惊悚片，什么吓人看什么。表面上喜欢运动，爱打篮球，其实是因为情绪无处发泄，靠体力输出消耗精力罢了。拒绝女生的示好，并非什么清高，只是取向与常人不同。
刺伤同学的那年，母亲被他送进了云城的一所疗养院。他知道，不能再任由母亲病下去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的生活才有了喘息。没有人每天定时定点早中晚三次给他打电话查岗，也没有人会到他学校搞突然袭击，生活一下子正常了起来。他像是出了笼的鸟儿，迈着轻快的脚步，在校园里逛了一下午。
后来王也的出现，像是命运给他的馈赠，弥补他以往二十几年的压抑时光。他体会到了友情，尝到了爱情，如同黑夜里踽踽独行的流浪儿，找到了充满甜蜜的伊甸园。
发现自己爱上王也的那一刻，他内心有多欢愉就有多恐惧。
母亲拿刀刺向同学的情景他永远都忘不了，更不要提母亲日记里的真相。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发现。
他挣扎过，王也不是弯的，他不应该去招惹。可他的小也如同一块裹着砒霜的蜜糖，他就像极度嗜甜的瘾君子，越是克制越是想要。
跟王也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他的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他一边享受着浓烈的甜蜜，一边忍受着随时可能被母亲发现的恐惧。
两种情绪的拉扯令他备受折磨，可他甘之如饴。王也就是他的解药，他一遍遍中毒又一遍遍被治愈。
思绪飘得有点远，待展寻回神，吊瓶里的水也快没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展寻找到车子，启动后坐在驾驶室给王也发信息。
【寻找的寻：小也，记得按时吃午饭。】
久违的提醒，带着多年的厚重情绪，通过无形的电磁波传送到王也的手机里。
他盯着展寻的头像，嘴角无意识地勾了勾。
抓捕行动方案已定，各小组整装待发，王也飞快给展寻回了句话，关掉手机，开始换衣服、领装备。
犯罪团伙的组织者已经被警方布控严密监视着，其他参与者散落各地，只待抓捕各小组全部到位，同一时间统一行动，全面收网。
三年了，王也都快淡忘这种感觉了。不是他不喜欢交警这份工作，只是作为刑警，他更能感觉到自己活着，血液仿佛燃烧着，整个人是鲜活的。
他虽然是临时抽调来的，但队里领导知道他的能力，把他安排在陈余那一组里，负责抓捕人贩子团伙头目。
“我们已经盯了他三天了。这人身边有十个保镖，都配了枪。”陈余在指挥车里跟王也强调，“你跟着武警进去，千万要小心。”
王也穿着黑色作训服，低头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配枪，闻言只轻轻嗯了声。
这个头目是一家做外贸生意公司的老板，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不到公司，而是住在云城最西面的一个农家庄园里。
庄园的各个出口都被警方人员控制了，王也跟着一队武警，趁着刚降临的夜色，从后门摸了进去。
前面的武警利索地解决了两个保镖，轻轻将晕过去的人拖到暗处。领头的队长一手端枪，一手打了个手势，十个人兵分两路。
王也的身手不比武警慢，从窗户翻入，落地后迅速找了个掩体，他看了眼周围，发现是间厨房，身边的四个人鱼贯而入，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路线上了二楼。
那里是头目的书房。
到了二楼，他们看到书房门口的四个保镖正来回走着，看似随意，实则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别在腰间的枪若隐若现。走在最前面的武警打了个手势，令后面的四人暂停，等待另一组的信号。不多时，他又打了手势，五人放轻脚步，贴墙向书房靠近。
与此同时，另一组五人破窗而入，在书房内按住了想要反击的保镖，以及打开抽屉想要摸枪的头目。
书房外传来打斗声，书房内却很平静。
头目双手举起，冷静地看着冲进来的人，与房间里另一个也被枪指着的男人对视一眼，两人面无表情地等待着。
保镖很能打，王也他们五打四也耗了不少时间才将人制服。
待他推门进来，扫了一圈，把目光定在了一个男人身上，狭长的眼睛眯了眯，随即冷冷哼了下：“又见面了，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