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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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顾不上锁门，边往外跑边穿上外套。门卫室的特警刚想跟他打招呼，就见人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他把车速飙到罚款线，绷着神经，连烟都没顾得上点一根。
云城人民医院灯火通明，因为很晚了，院内比白天冷清很多。王也从停车场飞奔出来，四处张望了几下，找准住院部大楼，匆匆跑了进去。
王也喘着粗气停在9楼病房外的时候，看到门口椅子上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他觉得面熟。
男人看到他，站了起来，面色不虞地问他：“小王也？”
王也顾不上对这个不太尊重的称呼皱眉，点头说：“我是，展寻在里面吗？”
男人嗤了一下：“这会儿知道急了？”
旁边的男人拉了他一下，对王也说：“我们是展哥的朋友，他胃出血，这会儿没事了，在里面打吊瓶呢。”
王也转身就要推门进去，被许晓一把拉住：“慢着，你是他什么人啊？深更半夜的，我可不敢放你进去。”
王也眯了眯眼睛，开口的声音很冷：“你既然叫得出我的名字，就该知道我是他什么人。”
许晓冷哼：“前任吗？这个关系恐怕还不够格吧！”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发微信？”
许晓被他噎住，肖逸揽住他的肩膀按了按：“王先生，我们只是看展哥太难受，才想让你过来看看。想着见到你，他可能会好一点。”
“我看未必。他本来好好的，要不是前段时间在安城遇到你，现在也不会进医院。”
提到安城，王也想起来了，当时处理展寻交通事故时，车里睡着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胃出血？”
许晓像吃了炮仗，逮着王也怼：“心情不好压力大，吃不下饭，又喝那么多酒，胃能不出血吗？！”
见王也沉默，肖逸打圆场：“要不你先进去看一眼吧，动作轻点，他还睡着。”
王也点头，推门进了病房。
展寻安静地躺着，听不见呼吸声，正在打吊瓶，白瓷般地手臂上隐约还能看到之前受伤留下的疤。王也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凉。
王也小心翼翼地拉过被子把他的手盖好，默默叹了口气。
退出病房的时候，他见那两人还坐在座椅上，头靠着头小声说话，有种说不出的亲密感。
他走过去轻咳一声，两人一齐抬头看他。
“看完了？”许晓对他还是没好气，“看完就走吧。”
王也倒是没恼：“有人照顾他吗？”
“我们不是人吗？就算只是朋友，也不会像你这么没心没肺的。”许晓说话本来就直，心里又对王也有气，更不客气了，“真不知道展寻中了什么邪，遇到你之后，不是受伤就是住院的。”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王也心里乱，顾不上怼回去，只是软声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就行了。”
许晓听他这么说，又见他匆匆赶来，衬衫领口敞着，连纽扣都没扣好，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冲王也招了下手，故作老成地说：“你过来，小王也，我今天就做一回八婆，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见王也顺从地坐到了他旁边，许晓斜靠到肖逸身上，先是叹了口气，才说：“展寻跟你分手，你是不是挺恨他的？”
王也没答，许晓就自顾自说下去：“说起来展寻也是命不好。他是单亲家庭你知道吧，但你肯定不知道他爸妈为什么离婚，也不知道他爸到底怎么去世的。”
“他说过他爸爸是车祸去世的。”
听见王也这么说，许晓只是顿了两秒：“那他爸爸也是个同性恋，你也知道么？”
看着对方一脸惊讶，许晓觉得很无奈：“他就是个傻逼，什么都憋着，我看总有一天要憋出内伤来。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时候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很多时候跟个哑巴似的。”
骂完展寻，他又回到刚刚的话题：“他爸爸是骗婚，瞒着所有人跟展寻妈妈结了婚。有了展寻之后，这事儿被展妈妈发现了。也许是因为在那个年代，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更何况是为这个原因，所以展妈妈忍了下来。有一次他喝醉了，一直叨叨如果让他妈妈知道你们的事，肯定会伤害你。我问他为什么，他就哭了，一直不肯说原因。”
王也直直盯着地面，许晓的话还在继续：“我听我爸提过，说是听展寻导师说的，他刚念研究生那会儿，有个男同学跟他走得近了点，在宿舍聊天时被撞见，他妈妈居然拿水果刀把人捅伤了，还一直骂那个男同学是变态。幸好刀子小，人伤得不重，两边和解了，才没把事情闹大。所以你能理解吧，有这么个妈，展寻敢让她知道你们的事儿吗？”
王也抬头看向许晓，冷冽的眼神吓了许晓一跳，他躲进肖逸怀里：“你干嘛？”
收了收目光，王也沉声道：“你继续说。”
“他妈妈三年前去世了，肠癌。我去参加葬礼的时候，无意间偷听到有个女的跟他说，这是你妈欠我们家的，她让我家破人亡，这个债就该你来还。我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没多久，展寻就结婚了……哟，看你这个反应，是知道他结婚这事儿了？也是，你们警察什么不知道……他那个婚结的，就跟个笑话似的，发了个朋友圈晒了个结婚证，婚礼什么的一概都没有，不到一年就离了。我不知道他心里藏了多少事，反正这些年我就没见他怎么痛快地笑过，话也少，经常跟个哑巴似的，就我一个人叭叭地说。”
大概是冲击有点大，王也久久没能出声，很多事浮现在他脑子里。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展寻确实话少。他看电影爱不停地猜这猜那，展寻在这个时候话才会多一点。给他恶补高数的时候也是三言两语讲完思路，他得问好几遍才能听懂，不过展寻从来没嫌他烦过。
周末的时候，他窝在展寻宿舍，两人会各干各的事情，就算半天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但展寻会时不时去拧一拧上了锁的门把手。为这个，他还笑话过展寻有强迫症。
赖在展寻宿舍的时候，他最喜欢盯着人看，因为每次看不了多久，展寻就会摸过来亲他，然后他们会激烈地接吻、do i。
每当他压着展寻欺负，怀里的人都会用那双大大的眼睛深深望着他，带着钩子似的，令他疯狂。现在想想，展寻那双眼睛背后不知道压抑了多少情绪。
展寻话少，也不爱提家里的事，他也没见过展寻的家人，每次问起，总被搪塞过去。展寻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好的朋友，顶多是一起做课题的同学，他总说他们的关系不能被人知道，会影响他将来考警察。
如今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王也想起展寻那句“我真的只有你了”，嘴里发苦，钻心的疼。
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那天他也是气昏了头，不问青红皂白，跟展寻说了那么重的话。
“你应该不是那种一根筋的直男吧？结婚领证这种事儿，有时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许晓靠在肖逸肩上，“我们俩虽然在国外领了证，但在国内屁都不算，也不代表什么。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王也的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转，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还没问你俩的名字？”
“许晓，”许晓指指自己，又指指旁边的人，“肖逸，我家属。”
王也点点头：“你们回去吧，我留在这。还有，今天你告诉我的事，能先别让展寻知道吗？”
许晓一点就通，眨眨眼，点了下头。
回去的路上，许晓坐在副驾驶上吹起了口哨，肖逸笑了下：“卖了朋友这么开心吗？”
许晓也笑：“以后得讹他们一笔大的。”
……
展寻醒的时候，有点不知今夕何夕，天花板白得反光，他眯着眼，想抬手揉一下。
“醒了？”
入耳的声音很熟悉，但展寻有点不敢相信，看向王也的时候，眼里还有惊疑。
等他看清楚，呆滞了两秒，突然抬手捂住了脸：“别看我，我现在肯定丑死了。”
王也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故意说：“那我走了。”
“诶！”展寻怎么肯，急忙拉住他，抻到了胃，哀嚎了一声。
王也赶紧扶他躺下：“老实呆着！”
“小也你怎么会在这？”
“你那个朋友叫我来的。”
“许晓？”
“嗯。”
“那他们人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
“啊……啊？为什么？”展寻刚醒，脑子转得有点慢。
“那我走，把他们叫回来？”
展寻急了：“别！小也……”
王也不敢再逗他，按住他的肩膀：“老实躺好，我不走。”
展寻眼巴巴地看着，有很多话想问，没等他开口，就见王也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坐在他身边，盯着他，一言不发。
“怎，怎么了？”
王也差点把展寻看毛了，才开口说：“寻哥。”
展寻的眼睛睁得更大，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愣愣地啊了一声。
“你说要追我，还算数吗？”
展寻的眼睛眨了几下，又眨了几下，后知后觉地点头：“算，算！”
王也抬起身逼近，双手撑在他枕边，说话的语气恶狠狠的：“那我把话说在前头，这次我不会再刻意遮掩什么，如果你还想搞地下情那一套，趁早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