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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祭殿 ...

  •   门内门外,一墙之隔,天壤之别。

      门内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周围筑起了一圈白墙,顶上铺着黑瓦,庭院四周摆着石灯,灯光洒在开的郁郁葱葱的盆景上,院子正中是一口古朴的钟,钟的四周挂着经幡,我看着这一切,恍惚间有了我只是来旅游,而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庙的错觉。

      蓝冲锋衣背对着我,站在钟的面前,之前听小妙他们提起过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季什么卓,我摸了摸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中间的字是什么,好吧,暂时叫他季什么卓。

      季什么卓转过来,和我的目光对上,他长的极好,不过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目光有些幽远,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时候,院子正中的古钟突然自己震动起来,因为离这钟太近,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在我耳边,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季什么卓像是没听到一样,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看我,嘴唇一张一合,我的耳朵一阵嗡鸣,什么都没听见。

      两下钟声过去,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夸张地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耳朵边的嗡鸣声音变小了一些,我听见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该不会是个聋子吧。

      季什么卓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我听见他说:“想问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你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嘴,又夸张地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季什么卓脸上的表情一顿,变的莫测起来:“你是活人?还是....不能说话?”

      ???身负残疾也就算了,现在又是怎么事,我还不能是个人了?

      季什么卓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我,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圈,就在我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时,他转身往建筑群的后面走去。我张了张嘴,直觉告诉我,这里有很不好的东西,我的内心很抗拒这个地方。

      抬了抬腿,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只目送着他进了深处,蓝色冲锋衣的身影消失在石板路的灯光里,竟显得有几分孤独。我突然觉得一阵恍惚,就好像这幅场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甩了甩头,我的大脑里仍然一片空白,连刚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目光落在已经看不到他身影的方向,他很不一样,不同于我们其余人的迷茫惊恐,他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思考了半天,也没有得出结论,我叹了口气,摆在我眼前的谜团越来越多,眼下的处境也不尽如人意。

      靠在石灯上,体力渐渐恢复,大脑因为缺氧而造成的抽痛也有所缓解,只是左臂的伤怕是加重了,方才我拆开固定物看了看,简直是惨不忍睹。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吹到了我的背上,我打了个寒战,转过头发现,这风是从季什么卓进去的方向吹出来的,眉心紧锁,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去,人类求生的本能告诉我,我应该尽快离开这里,这里有让我觉得很危险的什么东西,我并不是很想进去送死,但是...他刚才救过我一命...

      唉,算了,还是进去看看。

      我勉强扶着灯站起来,温暖明亮的灯光让我忍不住产生几分倦意,定了定神,我开始在院子里寻找一件可以用的武器,一开始的木棍丢在了我差点被掐死的地方,看了看附近,我从盆景里挑出一块尖锐的石头反握在手里,警惕地走向风吹来的方向。

      一边走,一边观察附近的环境,我惊讶地发现,如果有人从天上往下看,这里的地形更像是一个凸字,庙的位置就在凸的上半部分,由于周围有树木遮挡,它比在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而且房间众多,甚至不太像庙,更像是....大户人家居住的地方。

      这些房间都门窗紧闭,只有一间半开着门,透过木窗可以看见里面隐隐的灯光,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季什么卓,他在这里吗?空旷的院子安静的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

      缓缓推开虚掩的门,出乎意料的是,屋子里并没有人,不远处的桌子上点着两根快燃尽的蜡烛,幽幽地照亮了一片天地,蜡烛旁边还有一个香炉,不过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上香了。

      让我有些在意的是,桌子上摆着两个很新的牌位,似乎是最近刻的,我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看,这两块牌位上分别刻着季云恪和他的夫人。

      摸了摸下巴,这个人和季什么卓同性,巧合吗?如果说是巧合,那这也太巧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男子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我猛地回头,看到季什么卓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手里拿着一卷白色的类似布的东西。

      我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握着石头的手背在身后,拇指缓缓上压,握紧了它,这里的怪物很危险,直觉告诉我,怪物和这庙绝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季云恪牌位上刻着的是祭司,定然是庙里身份极其重要的角色,季什么卓如果和他有关,我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好。

      季什么卓扫了一眼我背在身后的手,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走到角落的斗柜,翻找着什么东西:“在哪里呢?我看看,我记得是有的...啊,找到了。”

      季什么卓背对着我,我的神经绷紧了,右手掌心微微出汗,现在伤残的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并不代表我没有一搏之力,如果他对我不利的话...

      浑身戒备的我,看着季什么卓转过来,左手里略有些发黄的纸和笔、墨、砚,抽了抽嘴角。

      他坐到桌边,开口:“我只是看你受伤,去帮你找找能包扎的东西,没想到你还挺能跑。你说不了话,有什么想问的,就写下来吧,不过...手上的东西还是扔了吧,我对你没有恶意,不然我没必要在镇子里救你。”

      我看他神情不似作假,便也坐到桌边,不知道这是多少年之前的东西,我用起来颇有些费力,季什么卓则在我写字时,抓过我的左臂,拆了小妙的简易包扎,开始重新给我固定起来。

      我问他的第一个问题,是他的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他季什么卓吧。

      他偏了偏头,看了看我的问题:“季洛卓。”

      “你和这屋里供奉的牌位是什么关系。”

      “是...我的父母。”季洛卓垂下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斜睨了他一眼,把心里想问的压下去,换了个问题:“这庙,是不是产生怪物的源头?”

      季洛卓想了想:“是,也不是,而且...这是祭殿,不是庙。”

      “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接着在纸上写。

      季洛卓包好了我的胳膊,我抬起胳膊试了试,虽说还是很痛,但是比起之前轻便不少,他看着我的问题,却好像为难了起来:“宁祺,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说实话我也才刚恢复记忆没多久。”

      我简直一头雾水,他也失忆了?等等,他叫我宁祺?那是我的名字吗,他认识我?

      有些着急地在纸上写下我的疑问,他笑了笑:“想不起来没事,不用刻意找回记忆,你见到这山上的两间木屋了吗,木屋地下有互通的地道,那两间木屋是安全的,我一会把你送到那里,其他人我还没有见到...但是最多明天,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我又问了几遍关于我的事,他仍然什么都不说,我简直都想站起来打人了,眼下的处境,就像在迷雾里走迷宫,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走到了哪里,只知道我已经碰的头破血流了,眼前的男子分明知道些什么,却任由我在迷雾中摸索。

      季洛卓要送我走,我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一个交代。

      僵持许久,眼看着我就要暴起伤人,季洛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有些疑惑:“你以前...倒不是这个追根究底的性格。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但是你追着我要的这个真相,假如会让你比现在更痛苦呢?你还要知道吗?”

      几乎没有思索,我刷刷在纸上写下一个加粗的大字:“要。”

      季洛卓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却没有落在我身上,倒像是在透过我看着什么人,过了一会,他似妥协般摊了摊手:“那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我跟着季洛卓走出屋子,他留恋地看了一眼牌位,缓缓关上了屋门,眼中带着一抹方才没有的坚定。

      “走这边。”

      祭殿的规模宏大,但是当我看到建筑群深处这座大殿时,还是被震惊了,不知道这大殿出自谁的手笔,无论是规格还是材料,这座富丽堂皇的大殿都可以算得上顶级,只是走到这里,青石板路上就没有了石灯,大殿的门大开着,一股比起刚才更为寒冷的阴风吹到我脸上。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切的源头或许就在里面。

      季洛卓停下了脚步,脸色复杂地看着门口:“你确定要来吗,这件事是我应该负起的责任,但你是无辜的,我们这次进去,或许不能活着出去,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送你出去。”说罢,季洛卓扭头看向我。

      迎面吹来的风似乎带着人的窃窃私语,轻轻拂过我的耳朵。

      咬了咬嘴唇,我横下心,点了点头,不管是站着离开还是躺着离开,都得明明白白地走吧。

      风中似乎传来季洛卓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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