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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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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进门内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吹来,却仿佛有了实质般缠在了我身上,让我忍不住抖了抖,往旁边站了站,然而这阴冷好像来自四面八方,一点点侵蚀我的皮肤。
但季洛卓好像没有受到影响一般,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匕首,一把扔给我,另一把握在手里,慢慢向里走去。
我反握着匕首,冰凉的刃背贴在皮肤上,让我心里踏实了几分,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匕首柄上的凸起,低头看了一眼,借着外面还有的一点微光,我看见匕首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石头,微微咂舌,他还真是个有钱人,这石头流光溢彩,一看就来历不凡,里面似乎还流淌着什么液体,细看还隐隐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季洛卓,我撇撇嘴,跟了上去。
越往主殿里面走,就越没有光亮,我的身体似乎对这个地方很抗拒,喉咙开始变的干涩,脑袋也隐隐作痛起来,但季洛卓走的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暗处有怪物在潜伏,我只能尽量忽略身上的不适,跟在他身侧。
我一边让眼睛适应这黑暗的环境,一边琢磨,估计是他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哪里危险,哪里安全。
所以当季洛卓停下来的第一时间,我就攥紧了匕首,如临大敌地看着前方的黑暗。我心说前面有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这不就相当于又废掉我一对眼睛,好嘛,身体残疾程度又上升一个等级,一会还得盲打。
季洛卓好像偏头看了看我,然后蹲了下去。我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蹲下去,心里想,这肯定是一种躲避怪物的方法吧。
谁知季洛卓开口:“你让一让,你踩在入口的边上了。”
我:...
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合着怪物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此时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我看见季洛卓蹲在地上,摆弄着地上的一扇门,上面刻着一些古朴的花纹,门上似乎有挂锁的地方,只是锁不知所踪。
看着这扇门,我头皮一紧,后退一步,把匕首横在胸前,按道理来说,人们普遍更害怕黑暗中未知的东西,但是这扇门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它带给我的不适感,远远胜过黑暗里可能埋伏的未知。
他摆弄了几分钟,就听到咔哒一声,随即季洛卓将门打开,随着门的缓缓打开,周围温度又下降几分,我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心里甚至萌生了退意,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似乎都在告诉我:不要下去!
季洛卓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你还好吗?”
我咬着牙,往前挪了两步,站到他身侧。
季洛卓的声音幽幽的:“一会下去,不要乱看,即使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你的认知,也不要叫出声——你应该知道尖叫会引来它们吧,所以在下面,尖叫也同样会引来它——哦我忘了你...不好意思。”
季洛卓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自嘲和无奈:“真是可笑,谁会知道,原本不会死的...她们都因为自己的尖叫而断送性命...”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想问清楚,但是我不能说话,再加上黑暗中他看不到我询问的表情,只得叹了口气,看来关于这个,我是得不到什么信息了。
此时的季洛卓已经站起来准备往下跳了:“不算太高,但是也不算低,你小心一些。”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害怕引来什么东西。
说完季洛卓就先行跳了下去,我看着他决绝的身影,又看了看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的洞口,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犹豫了一下,我坐在门边,扶着门,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
在跳下去的时候,我的手好像在门上蹭到了什么东西,像是干涸的鲜血凝固在门上,有些黏糊糊的。
...
即使有所准备,但脚腕还是传来一阵剧痛,我吸了一口凉气,幸亏我不会说话,不然现在肯定不由自主地骂出声,这哪是不太高!这高度,要是有人毫无防备地跳下来,都得摔断腿。
我坐在地上,面色扭曲地捂着脚腕,心里有些惶惶不安,手断了吧,我还能用另一只,但是腿断了,我不能单腿蹦着走啊。
这地下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是也绝对不好闻,很古怪。季洛卓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我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嘻嘻。”
微小的气流在我耳边拂过,极轻极轻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的身体一瞬间僵住了,因为这声音只在我的右耳边响起,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它该不会现在就贴在我耳边吧...
这个念头刚出,我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我的右耳吹了一口气,那一刻我觉得我血液都不流了,来到这里以来,我第一次感谢我是个哑巴,如果我是个正常人,这个时候我就要大吼大叫起来,然后剧烈反抗。
虽然我不能说话,但是我心中又惊又惧,已经迅速收回腿,右手拿着匕首在空中不断挥舞起来,但是匕首在在空气中划过,发出低低的破空声,什么都没扎到,仿佛刚才附在我耳边的轻笑声只是我的错觉,这片空间只有我一个人。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我死死抓着匕首,细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但是轻笑声只响起了刚才那一瞬间,此时的黑暗里,静的只能听见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微微的喘气声。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随着我的呼吸,脸上也有清浅的热气扑过来,而且它吹过来的节奏和我自己的呼吸节奏一致,这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有什么障碍物堵在面前,将我呼吸出的气流反弹回来.
等等?
刚才我收回腿的时候,前面可是空空荡荡的啊。
冷汗一下就顺着额角流下来了,我尝试屏住几秒,这股气流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我吞了吞口水,头皮一紧,不会现在我面前有一张脸...正在和我深情对视吧...
握着匕首,我悄悄往后坐了坐,身子向后仰了仰,呼出的气息不再反弹回脸上,我正准备松一口气,却发现它又跟了上来...而且根据我的感觉来看,恐怕比刚才还要离我近一些。
我这下不敢动了,僵硬地坐在地上,和黑暗中我看不见的东西进行一场拉锯战。
面前的东西没有移动的迹象,但是我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不舒服,过了不一会,我的手脚就开始发麻了,腰部微微颤抖,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行了,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不然我没被它弄死,就先自己累死了。眼睛四下转了转,余光中看到一点猩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我慢慢偏头去看,冰凉的匕首柄贴在已经有些汗湿的掌心,上面镶嵌的红色石头闪着一点妖异的光芒。
放手一搏吗?
不过,居然会发光...季洛卓给我的这把匕首,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嘻...”正在思考的我,耳边突然又传来一声嬉笑,这次好像贴的更近,我已经感觉到了它贴在我耳朵上吹来的凉气。
“咔哒。”黑暗里不知什么地方响起一声木头碰撞声,不过此时我无暇顾及。
闭上了眼睛,我迅速抬起右手,狠狠往面前一扎,谁料这次却被握住了手腕,我的匕首停在空中,卯足了劲也不能让它再往下半分。
坐在地上使不上力气,我咬了咬牙,不顾脚腕的疼痛,腾的一下站起来,往下压匕首的手几乎用了我全身的力气,就在我感受到匕首有了向下的趋势时,心中一喜,后脑勺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黑暗中有一个很熟悉的黑影,向我伸出了手...
猛地睁开眼睛,我正躺在一个四方的石室中央,四周点着灯,季洛卓立在不远处看着我,手上缠着的布条隐隐渗出血迹,我昏迷之前手里的匕首被放在他的脚边。
看到我醒了,他打量了我好一会才说话:“我刚下来点上完灯,回头就看见你坐在地上,眼睛盯着前面,像魇着了一样,怎么叫都没反应,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准备一刀了结自己,我阻止了你,但是你还挺倔,站起来想把我也送走,我没办法就把你打晕了。”
摸了摸脑袋上的大包,我吃痛地缩了缩脖子,手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拿到眼前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眯了眯眼,我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这力道,打晕?说他想把我打死,都不为过吧?
“刚才发生了什么?”季洛卓像是没看到我的眼神,他站得离我仍然有一段距离,也没有把武器给我的打算,可能是担心再次发生刚才的情况。
我不知道怎么向他表达刚才发生了什么,摇了摇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这石室并不大,大约十平方米,左侧的墙上有门,只是...这石室的地板似乎不是用同一种材质的石头做成的,相比起墙壁和顶部,颜色要更为深一些。
目光移到四周的的灯上,这灯小巧玲珑,嵌在四角,只是灯芯闪着一点幽幽的红色光芒,季洛卓注意到我的视线,开口解释:“灯是用我的血点的,我们季家人...体质比较特殊。”
季洛卓的眼神从灯上挪开:“这个地方,以前是用来祭祀的,地板的颜色深,是因为所有祭品都要从上方的洞口...是谁?”
他一边解释,一边抬头看向洞口,却在看到时脸色一变,缠着布条的手握着匕首,慢慢向后退的同时,将脚边的匕首踢到了我身旁。
我捡起来匕首,有些诧异地抬头,也不由得大惊失色起来,下来时的入口,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