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诡事》桥洞底下

5、地道

　　不过它并没有伤害我们，黑影歪了歪头，走到洞口时，向下指了指，看了看我们，自顾自地跳下去了。

　　我紧绷的右手松开了，有些不懂它的操作。不过转头看了看其余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林宇垂下眼睛，沉吟片刻，开口道：“不如我们就下去看看，目前来看，它如果想害我们，早就下手了，没必要做这些事情。”

　　小妙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可是那不是个人类啊，非我族类，不行，我不同意，你怎么就知道，底下是不是它的大本营。”

　　顿了顿，她把头扭过去，接着说：“而且...而且那底下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两人争执不下，都将目光投向正蹲着看洞口的我。

　　见我没有反应，林宇不悦地拍了我一下，我指了指洞口，做出了选择。小妙瘪着嘴，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料到我会选择下去。

　　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小妙，其实我早就决定要下去了，我只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那黑影从一开始我们忌惮它的时候，主动走到角落，是为了打消我们的忌惮，之后我们用错了方法开暗板，它给我们做出“抬”的动作提醒我们，那么它刚刚跳下去，是不是为了告诉我们，这底下没有危险，可以跳？

　　我看着仿佛深不见底的洞口，陷入了沉默，我并不知道我的想法是对还是错。

　　看了看我的左臂，事到如今，那就信一次吧，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信它或许会死，但是不信它，我们一定会被耗死。

　　我站到洞口边缘，这一线生机，希望是在我手里。

　　纵身一跃，我心里十分平静。

　　预想中的身首异处和头破血流并没有发生，只是脚腕因落地姿势不对有些疼。

　　我环顾四周，这地洞出乎意料的低，大约只有两米左右，只是因为地面比较黑，我们又没有光源，看起来就像是深不见底一样。

　　“你怎么样？”听到头顶上传来声音，我抬起头，和趴在洞口的小妙对视，缓缓点了点头。

　　听上面的动静，看来林宇和小妙也要下来了，我没有再回头，前方是一片漆黑的空间，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味道，我扶着墙，慢慢向前走。

　　黑影老哥应该也在这里，就是这里太黑了，可以算得上伸手不见五指，就算黑影老哥在我面前，和我脸贴脸我估计都看不见它。

　　这种漆黑的空间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人蒙着眼睛走路的时候，就算自己知道前面是平地，也总会有马上要摔倒的错觉，而我现在连前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扶着墙慢慢走着，连头都不敢转，生怕在黑暗里一转头，就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刚走出两步，我就踢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我慌张后退一步，又踩到了其他东西，脚下传来柔软带着弹性的触感，让我身形一滞。

　　我停在了原地，脚下传来的粘腻触感，让我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地洞里闷热潮湿，我脚底却无端升起一股凉意，蔓延全身。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变得明显起来，。

　　“这地方也太黑了。”小妙带着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离我并不远。

　　“她已经进去了？”林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抬腿往后撤了一步，我拍了拍洞壁，示意他们我在这里，很快得到了林宇回应：“听到了，如果你那里安全的话，就再敲三下。”

　　还挺谨慎，我笑了笑，一边拍一边想：就算我这不安全，你们也跑不掉啊。

　　三个人很快在我所在的地方会合，小妙还想往前走，我抬手想拦住她，却为时已晚，她被地上的东西绊得踉跄了几步，前面传来重重的落地声，看来是摔倒了。

　　“没事吧？”林宇的声音干燥温暖，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在黑暗里待久了，他的声音仿佛勾起了我深处的记忆，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我扭头看了看他所在的位置，微微挪开了一些，离他远了一点。

　　小妙吃痛，哎哟地叫起来：“地上有东西，你们小心些别被绊倒了。等等，这是什么....”

　　“啊！！！”

　　我皱起眉，快步上前两步，先捂住她的嘴，等她情绪缓和一点后，才将她扶起来，现在贸然出声可不是一件好事。

　　小妙站都站不稳，哆哆嗦嗦地靠在我身上：“人的手...手。”

　　林宇向这边走过来，路过地上刚才绊倒小妙的东西时，不知踢到了什么，传来沉闷的一声，林宇站定：“先离开这里吧。”他没问小妙刚才究竟摸到了什么，小妙也识趣地没有说。

　　“快走，快走，快走...”小妙的声音战栗，仿佛这里有什么让她极度恐惧的事物。

　　我们三个人继续在地道里走着，林宇在前用木棍探路，小妙居中，由我殿后。

　　仍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向前走出不到二十米，林宇就停下来了。

　　“等等，你们先别动。”

　　林宇往前走了几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迷惑：“有岔路口，走哪边？”

　　一时之间三人都不说话了，没人知道这两条路分别通向哪里，若是选错了，有可能还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左边更宽一些，右边窄一点，奇怪，不像一个人挖的。”

　　“走这边吧，这边的通道有风，应该有出口。”林宇的声音在几步之外响起。

　　在这条分岔路走了不久，地道突然开始有了向上的坡度，看来这是要往地面上走，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别是往下走就好。

　　途中走的很顺利，地上再没有出现一开始绊倒我们的东西。

　　地道十分长，而且一直呈上坡趋势，我们在黑暗中机械地迈动步伐，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开始有隐隐的亮光出现，我们三人加快了脚步。

　　我的心里也很高兴，未知的危险在黑暗伴随了我一路，高度紧张的情绪让我疲惫不堪，此刻见到光，我也忍不住雀跃起来。

　　但是我听到身后传来了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缓缓爬行，我甩了甩脑袋，试图忽视这诡异的声音，可它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轻轻推了推小妙，催促她走的快些，小妙如法炮制，也推了推林宇。林宇看着离我们只有二十多米的地道口，不再探路，加快了脚步。

　　也许是靠近洞口的缘故，地道变的有些陡了起来。

　　身后的声音突然变的频率快了起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越发明显，带着某种古怪黏腻的拖拽声。

　　我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往前走，身体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离我越来越近了。

　　洞口也越来越近了，林宇离出口只剩五米。

　　就在这时，我的背后一凉，紧接着肩膀一沉，我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莫名的，我觉得有人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后背的凉意还在持续，好像被人在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寒冬扔进冰水池，这寒意一寸一寸浸入我的骨髓。

　　肩膀上一轻，那只手离开了，我想抬起腿冲出去，但是腿像被钉在原地，任凭我怎么指挥就是不肯挪动半分，我半抬起右手想拉住小妙，却拉了个空。

　　地道里仍然很安静。小妙并没有察觉到她的身后发生了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后背上传来拉拽的坠物感，腿上也有了束缚感，好像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要顺着我的身体爬上来，我的手胡乱地向后抓着。

　　右手好像抓进了一团黏腻的头发之中，我伸手狠狠一拽，大片头发被我拽下来。

　　一只冰凉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我猛烈地挣扎起来，慌乱中拽下来什么东西，但是它力气极大，而且我的身子越来越僵硬，就连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我自嘲地笑笑，看来选择下来，不是一条生路。

　　绝望中，突然感到有一阵风吹到脸上，紧接着身后一轻，有人轻轻在我身后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回温，我重新赢得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发现能动之后，我果断撒腿就在黑暗中往洞口跑，管他摔不摔跤呢，我得先有命再说！

　　钻出了洞口，我顺手把刚才拽下来的东西放进裤兜，靠在一旁休息，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并平复心情，一边转着头打量四周。

　　这似乎又是一个木制房的内部，我们出来的洞口，开在了侧面靠近地面的墙上，屋子中间摆着一口足有半人高的大缸，盖着盖子。

　　我微微喘息着，脸上的表情因为地道里的经历，十分难看，小妙和林宇看着我这么狼狈的模样，惊讶地看着我：“发生了什么?”

　　将地道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两人，我扭头看向洞口，仍然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是什么跟在我身后。

　　我正疑惑时，从洞口闪出一个身影。

　　是那时候让我们跳下去的黑影！黑影比起一开始出现的状态，差了很多，连黑色都不太凝实，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轮廓。

　　我感激地看了看他，想来刚才就是它救了我。

　　他摆了摆手，算是给了我一个回应，接着嘶哑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我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的话，你们要好好听。”这声音像是上了年纪的老风箱，着实难听。

　　“你能说话？”小妙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可以，只是说话会加速我消亡的时间，刚才在地道里我已经受伤了，就算不说话，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仿佛为了印证黑影说的话一样，他话音刚落，身形又浅淡几分。

　　黑影告诉我们，这座山的名字是圭山，半山腰的镇子是圭木镇，这里的镇民与世隔绝，有着自己的信仰，很少与外界接触。

　　黑影名叫大壮，他就是在木板上刻下字迹的猎户，当时的圭山，山清水秀，植被茂盛，动物种类繁多，是许多猎户们经常光顾的地方，但是因为圭木镇中的人十分排外，猎户们也与他们接触甚少。

　　没有人知道这个镇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壮说他小时候曾经好奇过这个镇子的来历，但是他询问了一圈，却发现这个镇子在村里最老的人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他想细问，但老人摇了摇头，告诉大壮不要离那村子太近。

　　那年春天，大雪消融，生机复苏，许多冬眠的动物都要出来觅食，大壮和几个猎户像往年一样上了山，布置陷阱，准备收获春天的第一只猎物。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于以往，他们没有在山上见到一只动物，甚至连一声鸟儿的鸣叫都没有听到。

　　一个老猎户带着众人前往镇子，准备询问一番，可是他们惊恐地发现，镇子里也空无一人，山上的活物仿佛在一个冬天之间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