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诡事》桥洞底下

4、人头

　　“然后...然后...”林宇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小妙拍了拍他的背，他脑袋几乎贴在地上，声音虚浮无力：“那东西，仿佛受了刺激一般，从我的面前移开，开始试图钻进...钻进念念的嘴里。房子外面有嘈杂的声音传来，好像先前离开的怪物又折了回来...”

　　“我吓傻了，等我反应过来，开始拼命地用木桶砸那东西还在外面的部分，用手往出揪它们，念念的脸上都是血...”

　　“我成功了...那东西停下来了，但是房间深处，开始有声音传来，听起来就像是什么盖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东西还在念念嘴外面的部分很快跑走了，房子周围也突然安静下来，我扶着念念，咬着牙砸门。”

　　“门砸开了，但是只有一个窟窿，我想把念念扶出去，大殿里的什么东西也好像苏醒了，我一直砸门，没看身后，但是念念好像看见了，她转过头向我一直比划着什么，嘴一张一合，念念的嘴裂开了，几乎说不了话，我必须靠的很近很近才能听见，”

　　“她说：快走。”

　　“然后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把我推进窟窿里，我想后退，她使劲把我往外推，我没办法，后面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们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我只能先爬出去再来拉念念。”

　　“我上半身刚爬出来的时候，身后推我的力道就松了...念念被拽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着出来的，我想进去救念念，但是我刚伸头就和那东西对上了...”

　　“我直接昏了过去，后面....后面我想不起来了，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院子里，大殿里什么声音都没了。”林宇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他的声音停下来了，林宇把头完全贴在地上，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是我没用，救不了念念。”

　　他平静了一会情绪，接着说：“我逃出来之后，路上已经没什么怪物了，我不敢回镇子上，只能沿着小路下山来，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听完他的叙述，我和小妙都陷入了沉默，小妙双目失神，呆呆看着屋子的角落。

　　我和他们素不相识，此时也对迟念的死升起几分同情之心，或者说，兔死狐悲的担忧。

　　“咚”

　　“咚”

　　...

　　山上传来四下鼓声，我记得我们刚从岔路口分开的时候，是六下鼓声，当时鼓声结束之后，怪物出来了，如今四下鼓声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小妙突然抬起头：“四下了，又少了一下，是不是变成一之后，我们都会留在这里？”

　　我投去疑惑的目光，小妙转头看了看我：“你昏睡的时候，钟第二次敲动了，那一次是五下，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刚才那是第三次。”

　　“你们见过季洛卓吗？”林宇抬头看向小妙。

　　小妙脸色一变，摇了摇头：“岔路口分开之后，我们还没见过他，不，或者说，在进了那镇子之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了。”

　　林宇低下头：“算了，本来就是在山脚下才认识的，他只是搭个车，不见就不见了吧，可是念念...唉”

　　我放下桌腿，咬着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前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十分不利，留在山顶的迟念多半凶多吉少，季洛卓现在下落不明，但是我估计也已经...剩下我们三个，小妙胆小，我手臂受伤，只剩一个林宇还算“健全”，三个人战斗力加起来充其量就是一个半。

　　而且虽然外面天色还没有亮，但是按照现实中的时间来算，应该大约过去十几个小时了，这期间众人滴水未进，也没有吃东西，迟早会坚持不下去。

　　此时我半靠着门，小妙和林宇二人则是正对着门蹲着。

　　我正垂着眼思考着问题，余光却看到了什么东西，眼睛猛然睁大，松懈的脊背一下绷紧了。

　　木屋里寂静无声，可见度很低，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照在屋子里，借着这一点光线，我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黑影，背对着我们，扒拉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我立刻想起来之前昏迷之前看到的黑影，但是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这奇怪地方给我的幻觉，我抬腿轻轻踹了踹林宇，右手食指指了指他们背后，心里怀着一点希冀，我之前也和那怪物对视了，也许这只是我的幻觉呢。

　　可惜，看到他们脸色这么难看，我知道这如果不是群体幻觉，那个黑影就是真实存在的了。

　　我身体靠着门板慢慢下滑，偏了偏身子，捡起了刚才放在地上的桌腿。

　　然后...

　　递给了林宇，对着他扬了扬头。

　　笑话，难道让我这个残疾人冲锋陷阵吗。

　　林宇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就这么轻易地把任务交给他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双手举着桌腿慢慢靠近黑影。

　　接近黑影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林宇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一边走，一边高高举起桌腿，想来个出其不意，一招制胜。

　　我的心随着林宇高举的桌腿，也提在了嗓子眼，可就在林宇棍子重重砸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木棍的破空声响起，可见林宇是使了极大的力气，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打到，桌腿碰到黑影，就像在大雾天拨开浓雾，那黑影被打到的地方，只是模糊了一瞬，便又聚合起来。

　　只是这一下也让黑影产生了反应，它猛地站起来，由于它太黑了，更像是影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看不清它具体做了什么动作，似乎是转了个身，然后举起双手对着我们摆手。

　　我没有看懂它想表达什么，摆手是什么意思?不要打它了？还是它没有恶意?

　　转过头看小妙，小妙也一脸茫然。

　　林宇后退几步，和我们并排站着，小声地说:“就像打空气一样，要是它也碰不到我们也好说，怕就怕它能碰我们，但是我们不能动它。”

　　黑影摆了摆手，发现我们没一个人理它，它又指了指它脚下站的地方，示意我们过去。

　　我们只是一脸警惕地盯着它，没有一个人上前。

　　它看懂了我们的顾虑，好像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慢吞吞地走向另一个角落。

　　“去不去？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们看。”小妙压低声音说。

　　林宇迟疑地摇了摇头，目光晦暗不明。

　　眼下的处境几乎已经是穷途末路，在这里等着也只能等死，如果不能找出有关这里的线索尽快离开这里....我闭了闭有些干涩的眼，是死是活，赌一把。

　　我伸出右手，分别拍了拍林宇和小妙，就往那黑影刚才所指的墙角走去。

　　“诶，你...”小妙伸手想拉我，拉了个空，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了上来，林宇则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黑影。

　　我蹲下看了看地板，是很普通的木头地板，木头边缘因为受潮已经有些腐烂了，但是并没有看出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可能是在地下呢？我伸出手对着地板尝试性地敲了敲。

　　空的！

　　我和小妙对视一眼，小妙转过身招了招手：“林宇你过来看一下，这块的地板是空的。”

　　和林宇换了个位置，我盯着那黑影，他拿着桌腿对着地面敲敲打打起来。

　　“还真是空的。”林宇挑了挑眉，手上的力气增大了几分，敲击地板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

　　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林宇敲得狠，再加上木头受潮有点发软，木板很快就被敲穿了，再打通周围几块，人就能下去了。

　　黑影看到木板被打烂，跺了跺脚，抬了抬腿想往这来，又站回原地，开始重复地做一个动作，双臂举到胸前向前伸，上下摆动起来。

　　看着它宛如行为艺术一样的表演，我整张脸几乎都皱在一起了，和它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

　　这什么动作，这也太西海岸了。

　　我对小妙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小妙认真地看了半天，摸着下巴说：“嗯...它是不是在给我们加油。”黑影动作一顿，身子晃了晃，好像要摔倒了。

　　六目相对，面面相觑。

　　身后传来了物体落地的声音，我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地上有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洞，看洞壁边缘并不平整，看来是人工挖出来的，漆黑的洞口像凶兽的嘴巴，让人无端就有了几分凉意，不过听刚才木板掉下去的声音，应该不算太深。

　　我本打算再找一块刚刚敲碎的的木板，扔下去看看有多深，却在看到洞口时愣住了。

　　按道理来说，在一块完整的木板中间砸一个洞，洞的周围肯定是参差不齐的，但眼前这个洞口木板边缘整齐，更像是拿工具切割的。

　　所以这里原本就做了一块活板，方才我们敲碎了中间部分，原本刚好盖住洞口的木板，因为少了中间一块，周围留下的部分也掉下去了。

　　我眉心跳了跳，突然明白了那黑影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了，哪是什么加油助威，那分明是一个“抬”的动作。

　　捏了捏鼻梁，我定神重新看向洞口，漆黑一片，没人知道底下有什么，没人知道它通向哪里。

　　“你想干什么？”小妙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那黑影正在向我们走来，终于要发难了吗？

　　我和林宇往后退了退，站在了洞口的另一面，此时我们和它中间隔着一个洞口，遥遥相对，林宇举起了桌腿，我咬了咬牙，右手扶上了左臂，实在不行，我这用作固定胳膊的桌腿，也不是不可以抽出来，虽然打不到它，但是手里有武器，总是多几分安全感。

　　随着黑影离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摒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它，右手慢慢用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