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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幼时的光5 14 在 ...

  •   14
      在屋外忙碌的徐文,一打眼,看见班级的祝福站在自己面前。她穿着漂亮的短裙,打底裤蹬着高跟靴,背着书包,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她的身后是同班同学陈炯铭和马自新。几人笑着朝徐文打招呼。
      “你们?”徐文放下手中的工具,脱下手套问起来。他有点搞不清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伙都来锅炉房了。
      “徐文,毕云生前几天打电话了。”陈炯明率先说道,“他让我们看看你,顺便....”
      “监督你写作业。”马自新说道,马自新个头高高瘦瘦的,带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长时间戴眼镜的缘故,他的眼睛鼓起,就像青蛙一样,看久了,人都很害怕。平时他有些冷冷的脸庞,让人不敢搭话。不过他写得一手好字,时常受到老师表扬,不仅如此,他的写作也是警句叠出,班里的同学都说,他家有个独立的书房,整面墙的落地书架,不管是世界名著还是科普类的书籍,统统塞满了书橱,他的渊博货真价实,在徐文眼中,他是个书籍富豪。
      祝福人如其名,是班级里公认的班花。她平时热心帮助同学,心地善良,徐文完全不敢靠前搭讪。
      几人的突然造访令徐文措手不及,他忙说道,“先进屋喝点茶。”
      几人相视一笑,踏入锅炉房的客厅,屋内很干净,徐文打扫过。
      翻了几个罐子,徐文也没找到茶,他不好意思的红着脸,陈炯明走过来说,“别忙了,我们没那么多讲究的。你太客气了,徐文。”
      “你们喝不喝红糖水?这个很好喝的,颜色像高乐高。”徐文斟好三杯红糖水端了过来。他努力着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行为失措。
      陈炯明开心的给两人讲道,“红糖水可是补血的,上次体检医生说我缺铁。”
      徐文干坐在一旁,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陈炯明,只见他开心的给祝福讲了窗外田野种植的作物,又转身带着祝福研究起锅炉房后的小山,讨论是否有熊的问题。
      马自新无聊的看了一眼徐文,慢悠悠说起来,“你看了最新的时事评论吗?”
      徐文摇头,时事评论,是新闻?报刊?
      “马里亚海沟埋藏着所罗门的宝藏。”
      “宝藏?”
      “恩,金银珠宝,数量惊人。谁得到这笔宝藏都会一夜之间成为世界富豪。”马自新扶了扶眼镜。
      “那可太厉害了。”徐文惊叹着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路过马里亚海沟,徐文,记得别忘了兄弟就好。”马自新哈哈笑起来。
      “我吗?”徐文暗自想到,乘船路过马里亚海沟,自己恐怕这辈子不会有机会的。说不定很多探险家都葬身在鱼腹了,那么庞大的一笔惹人垂涎的宝藏,谁会不知道呢?还有藏宝图,一定都被疯狂的人们抢夺的血雨腥风了。
      “你可真幽默,为什么你不去呢?”
      “我会是作家,伟大的作家,视金钱如粪土,没有兴趣。”马自新自顾自的笑起来,“不过我觉得线索对你很有用。”
      “不见得....”
      “你们在聊什么呢?我有个好提议。”陈炯明和祝福终于结束了熊的讨论,走过来一手搭在徐文的肩膀上,很是亲昵。
      “所罗门的宝藏。”徐文看了一眼马自新,脸僵僵的说道。
      “那太远了,我们附近就有一个秘密宝藏。一处绝佳的秘境。”陈炯明说着自信满满的看向祝福,“你用不用提前给家里打给电话?”
      祝福摆摆手表示不用。
      “差点忘了正事,马自新你的书包。”
      马自新听罢,慌忙的从书包中拿出一套崭新的试卷,还有几本已经看过的书。
      “徐文,这套试卷是我们从书店里自己掏钱买的哦,送给你,毕云生说要好好打基础,你的基础太弱了。大家平时都上补习班,你嘛,只能自己研究了,另外,这几本书是祝福从家里拿来的。你要不够看,和我说,我家里有的是。”
      屋内,陈炯明几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徐文,眼神中带着期许,这一套试卷和几本书交到徐文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感,让徐文感佩莫名,谢谢已经无法言尽。
      县城的东南角有一处依山环抱的湖,湍急的出水口处架起了一座小小的过水桥,宽宽的石桥流着急急的水流,像蟾蜍吐露着大嘴,从肚腹流出碧绿的湖水。下游狭小的河道泛起雪白的浪花,水底净是些冲下的树根和碎石,人要失足落下,十分危险。周围的山石林立,只有山顶大片的白桦树林茂盛的生长。时而能越过湖面见到翠鸟飞快的掠过的影子。
      毫不起眼的马自新张罗来两辆摩托车,陈炯明载着祝福,马自新不情不愿地载着徐文。徐文屁股刚沾上后座,瘦高的马自新说,“徐文,没想到你还挺重的。”
      徐文轻轻挪动身体稳坐好,双手握住后座的护栏杠。
      “让你费心了。”
      “嘿,坐好,我们出发了。”马自新说着,轰起的黑烟腾起,摩托车紧跟着陈炯明他们,顺着大路朝水库驶去。一路上,徐文感慨自己从小生长的县城附近还从没有远涉茂林,四周高高的白桦林遮蔽着阳光,甚至都能嗅到山林间透出的融水的气息,带着春天才有的独特味道,让人顿感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路边各色的野花争相竞放,紫色的、淡蓝色的、深蓝色的、黄色的、淡黄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点缀着,形状也各不相同,有铜铃似的、向日癸的似的,成簇的拥挤似的,还有猫耳朵似的,徐文本不是女孩子都被花的绚烂勾了魂魄,他默不作声的欣赏着,只期待快快的到,他要跑去树丛中细细看。
      很快,路面的颠簸起伏,勾勒出线条的地平线视野开阔起来,崇山连绵起伏,带着茵茵的绿意蜿蜒环抱着碧波涟涟的湖,巨大的水流声冲刷着过水桥面,桥的尽头白桦树茂密的生长着。
      “到了!你下来啊!”马自新停下车,双脚拄地,握住摩托车的手努力稳着车把手。
      “哦,不好意思。”徐文慌忙下车。
      “我说陈炯明,你太鬼了!”马自新停好车,朝着湖边慢走着。
      “回去我载徐文。”陈炯明的手搭在徐文的肩膀上说道。
      “我可没说别的。”马自新低身鞠起一捧水清凉的洗了把脸。
      “马自新.......”徐文犹豫着喊道。
      “嗯?你喊我?怎么生气了?我不过开个玩笑,回去我载你。”
      “不是啊,春天的水凉人,容易把人凉坏了,我听人讲的,我爸就是因为春天引水灌溉不慎跌进水中,伤了身体。”
      马自新怔怔的看着徐文。陈炯明笑起来,“马自新,徐文那么关心你,亏你能说出刚才的话来。才不像你,小肚鸡肠了。”祝福跟在陈炯明的身后,几人在湖边找了一处浑圆的巨石坐着聊天。本想来水库下水摸鱼,被徐文劝止住了。
      “你们有没有听过水库的故事。”马自新捡起一根烂树枝,翻着地面的碎石。
      徐文看看陈炯明和祝福,他们两人似乎早就知道,不消说,自己也早就听说过,一点都不新鲜。
      “欸?怎么不说话?”马自新双手环抱在胸前问。
      “怎么你编出新故事集了?那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每年放假学校都会组织学生签订保证书的,那些保证书有什么用呢?又不会阻止想要下河玩耍的孩子,我倒觉得,明令禁止完全没必要。不想去的人自然是听家长的话,听老师的话不去的。玩心大无心学习的人自然谁的话也不听,只顾着贪玩。”陈炯明说完,祝福跟着点头赞成。
      “哦?那我们是好孩子还是不听话的贪玩的坏孩子?”马自新嘲弄着问着。
      “当然,我们是守规矩的好孩子了,是不是?”
      徐文和祝福重重的点头。
      “你们....都听了我的话,没有下水嘛....”徐文磕磕巴巴的说完,暗自后悔不已。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很害怕呢?和陈炯明单独在一起玩也好,和妮妮在一起玩也好,总不至于话都说不完整的紧张,难道是祝福在,害怕在班花面前出丑。自己刚刚的话一定让祝福觉得很自大吧。
      马自新不屑的笑起来,瞅着徐文,“你安静的坐着吧。”
      “你们有没有那种感觉?”马自新低头继续捡起烂树枝翻着脚边的碎石。“上午还好好见到的人,下午就没命了。有一年暑假,学校刚放假,大家刚签完保证书,保证假期不会上山下河。我家隔壁的大哥哥上午兴高采烈的跟几个同学去下河玩,下午,他被人从河里打捞上来,浑身湿漉漉的,死了。”
      祝福双手捂住脸,发出惊讶的呼声。陈炯明紧紧的搂住她,安慰着。
      “吓一跳吧。我亲眼看见他活生生的出了家门,又亲眼见证了他的离开,感觉很不真实。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没了命。生命易折,哈,陈炯明要不是你,老子说什么也不会来水库的!”马自新用树枝指着陈炯明大发雷霆般声音近乎嘶吼的大声说道。
      “我们下河了吗?没有吧!况且,春天我的本意是大家一起来户外散心。我是不会游泳的,你会吗徐文?”
      徐文摇头,望着奔涌不息的激流泛起的白色水花。他有些不敢置信马自新嘴里说的,他只会吓人捉弄人,心眼坏的很。
      “你看大家都不会,水库浅滩以前是学校领着学生秋游的地方。如果真有危险,学校会领着学生来?不过你说的事令人惋惜,如果你家隔壁的哥哥还在,应该大学毕业了吧。”
      “是啊,差不多大学毕业了。他父母那天哭的肝肠寸断,我都偷偷跟着掉眼泪呢。”
      “大学......”徐文低声喃喃道,他觉得大学这个字眼距离自己无比的遥远。
      “徐文,我们到时候考同一所大学吧。”陈炯明看着徐文。
      “我吗?绝对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能安心的读完中学,就心满意足了。”徐文低下头,他的脸火辣辣的。
      “怎么不可能?你实在太小看自己了。”马自新突然说道,“有一种心理学暗示法。”
      “那是什么?”徐文抬头看向马自新,他胸有成竹的说道,“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成功,那他一定会成功。”
      “怎么可能?绝无可能的!”
      “哼哼,难道你觉得聪明人很多吗?不,普通人更多,当面临难以企及的挑战,单纯的放弃看似情有可原。为什么不去搏一搏呢?我问你,难道一句那太难了,就放弃吗?不,你要朝着那个目标迈步,就要订下每一个小目标,直到达成最终的目标。每实现一个小目标,就收获每一次小的成功,既然大的成功不能天赋异禀的一跃迈进,那么就用积累鼓励自己可以,树立自信,摆脱自卑的困扰。成功必定不远!这就是心理暗示法,可不是阿Q的自欺欺人法。”
      “马自新,我不得不说,你的书没读进狗肚子里。”陈炯明大笑着拍着马自新的小腿。
      “徐文,没有人天生是笨蛋傻瓜。你要告诉自己,你可以。然后一步步的朝着目标前进!”
      徐文陷入沉思,他再抬起头来,看着马自新凸起得像青蛙一样泛白的大眼,坚定的下着挑战道,“马自新,下次考试我一定要超过你!”
      “我,你要超过我?徐文,我觉得你的第一个小目标订的有点步子太大。我哪有那么轻易被你打败。不过,我接受你的挑战,等着你。”马自新扶了扶眼镜哈哈大笑起来。他完全不相信徐文能实现。
      15
      校长走进食堂,他背着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缓步地经过每名学生的餐桌前,在徐文的桌前停了下来。这名学生的餐盘里只打了一个菜,一碗米饭。
      “伙食还行吗?”校长亲切地问起来。
      徐文一抬头吓了一跳,他要站起身来行礼,校长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微笑着说,“不用起来,你吃吧。我来看看的。”
      “校长好。”徐文怯怯的说道,校长轻轻点头致意。
      “你怎么只打了一个菜?饭菜是不是价格不合理,很贵呀?”校长朝着打饭口望了一眼,注视着徐文。
      “没有,肉菜才1块7毛。”
      价格牌就摆在显眼的堂口位置。每道菜都不超过1块7毛,素菜最便宜,才5毛一份。
      “哦,那怎么不多打几份菜?要注意营养,学习很累的。”
      徐文垂下眼帘,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困难。
      “我能吃饱。”
      校长没有再问,他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上课前,班主任找到徐文。徐文有些不安的想,是不是自己过差的成绩又让老师担心。
      在办公室,班主任一脸高兴的对徐文说道,“有位好心人给你捐了2000块。他不让我说他的名字,只希望你好好读书。钱存在我这了,你有想要的和老师说。”
      那会是谁呢?徐文细细的想到。
      “另外,校长了解到你的困难,知道你孤苦无依的受着亲戚的照料,住校的费用和食堂的伙食费以后由学校出,你就安心学习。”
      徐文不安的揪着衣角。
      “老师,能不能请您帮忙为我转达对校长的谢意。”
      “那是自然的啦。不过啊,徐文,年级大榜出来了,你的成绩始终在年级的下游荡着呢。任何好心人看见,都揪心。你自己要有上进心,我们是没办法去补课,没有办法跟进,还是那句话,你不懂的问题多问老师,别害怕。自己要用功读书,把成绩提上来,不仅是对帮助你的人一种慰藉,对你自己也是一种人生的改变机会。别人有的你都没有,羡慕和自怨自艾是没有任何用的。要记住,知识改变命运。”班主任再次语重心长的说道。
      徐文想到自己在水库和马自新订下的挑战。
      “老师,我想要一些书。”
      “好,我知道了。”
      那个神秘人是谁呢?徐文一时半会脑中过了好多认识的大人,似乎没有一个人符合形象。
      回到锅炉房,姐姐和哥哥已经吃完饭了。哥哥正守着电视前看新闻,姐姐在卧室埋头写作业。
      徐文吃着锅里给自己留的饭菜,和二伯说起学校班主任告诉自己的神秘好心人捐给自己2000块的事。
      “那怎么行!放在老师那里,万一老师给花掉了,你怎么知道?!”
      “老师怎么会,我们老师人很好的,帮助了我很多.....”
      “你啊!天真!学生还不好糊弄?不要听你们老师的话。明天我去学校要回来。”二伯说着转身出屋去拉煤。
      徐文有些不理解二伯的固执,他怎么把人想歪呢。
      “真好,你一下子成富翁了。我也很穷,怎么没人给我资助资助。”哥哥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说道。
      “你胡说八道!”徐文生气的摔筷子。
      “我胡说?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学习那么糟糕,该不会是哪个富婆盯上了你,要包你做鸭子!”
      “你!你!你在说一遍!我打死你!”徐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征。
      徐征慢悠悠的转过脸来,一脸的无赖的样子,“我说错了吗?你笨得和猪一样,我看,你长大干脆做鸭子,卖得了。”
      “你不要脸,我要撕烂你的臭嘴!”徐文激动得上前挥拳,被徐征躲过,他紧抓着徐文的衣服。
      “你是鸭子!鸭子!万人糟践的鸭子!”
      两人撕扯作一团,姐姐闻听动静慌忙从卧室赶来拉住两人。
      “我是你弟,你!你!”徐文浑身发抖的哭起来,双手紧紧扯着徐征的衣服。
      混乱中,徐文余光看到妮妮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
      “伯伯!伯伯他们打起来!”妮妮叫来二伯,二伯挣开二人,怒喊“干什么?干什么?都疯了吗?怎么回事?”
      姐姐徐艳一五一十把自己进屋看见两人的情形告诉二伯,二伯用手戳着徐征,“兔崽子,你弟你也骂,你脑子是读书读傻了?你弟是鸭子,你是什么东西?你真忍心那么说啊!给我趴着,不教训教训你就忘了苦头。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
      徐征被二伯按住,用柴和棒子一下一下的狠揍,痛得他龇牙乱叫。嘴里说着,“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妮妮从门口连忙上前拉住二伯,“伯伯,别打了,你把他打坏了,他是你儿子啊。”
      “我没有这个儿子!没出息的东西,下贱玩意!姊妹兄弟亲情,他一点也不懂人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伯伯,伯伯,算了吧。徐征哥也知道错了。你就别下狠手了。他们兄弟之间嘴舌的架,你别打了。你再打,以后徐文怎么面对他哥啊。”
      二伯停下了手,“以后你在给我胡说八道,你就给我记着。”
      徐文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委屈涌上心头,看见妮妮恰巧来家里找自己,遇到这种场面,他觉得自己被徐征的侮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你回家去。”徐文冷冷地对妮妮说道,转身去了作业间躲着。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姐姐,我回家了,你可拉住伯伯。”妮妮拉着徐艳的手嘱咐着,不放心的走了。
      “你呀,你这张狗嘴,徐文够可怜的了,又是咱弟,你惹他干嘛。就你厉害,你学习好,你前头不还说长大了要入赘吗,我看啊,你连小白脸都不会当。”徐梅数落着满脸不在乎的徐征就回房继续写作业了。
      妮妮一定全都听到了。听到那肮脏不堪的字眼。徐文捂着脸无声的泪从指缝流出,湿得满手。奶奶,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做妮妮的哥哥?怎么能保护她呢?
      差距是深渊,妮妮与自己的天差地别的身份,徐文这一刻才体会到。她的妈妈不许妮妮和自己往来,也获得了徐文的认同,自己确实不配与妮妮做朋友。明天,徐文下定决心,从此和妮妮一刀两断。
      16
      落日黯淡的光影,让熟悉的周遭萧瑟,仿佛回到了秋天。难以愈合的伤口,正被落日撒着盐。
      徐文思绪凌乱的想着,跟在妮妮的身后,就像个躲在妹妹身后保护的胆小鬼。
      他们穿过整齐的庭院,来到两人的秘密基地——仓库,仓库内杂物整齐的堆放着,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张床,妮妮说那是夏天乘凉妈妈准备的。
      妮妮仿佛洞察着徐文的心思般,今天一反往常的沉默着。
      “我学小提琴了,还有溜冰。”妮妮平静地说着,她起身从床下翻出溜冰鞋,又从墙上取下挂着的小提琴背包,取出一把小提琴来。
      “你要哪个?”
      徐文呆滞的看了一眼,摇摇头。
      “我都不会,妮妮......”
      “我给你拉一首我新学的谱子。”妮妮打断徐文的话,难掩喜悦地穿上溜冰鞋,摆好姿势,弓弦触碰到小提琴的琴弦的一刹那,抑扬顿挫的曲调飘出,还不太熟练的演奏并不影响演奏者内心的情感溢出。
      屋内沉闷压抑的气氛被打破,空气中静静地流淌着小提琴的独奏,妮妮脚下的溜冰鞋开始活泛起来,在原地轻轻用脚尖一蹬,整个人身轻如燕的旋转着,令人目眩。
      徐文出神的看着,这一刻的时间如果能够停止流动,能够变成永恒就好了。
      长长的尾音结束了演奏。
      妮妮冲着徐文灿烂的笑着问,“怎么样?”
      “恩,一般般吧。”
      “只是一般般吗?”妮妮略感遗憾地问着,滑过来坐到他的身边。
      “徐文,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和你说的那句话。”
      “不记得了。”
      “长大娶我做媳妇。”
      “哦,那句吗?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从来没有多想过。奶奶身体还好的时候也常嘱咐我。”
      妮妮盯着徐文看起来,她认真的样子,让徐文紧张得身体僵硬。
      “我想假装你的媳妇,亲你。”
      “这,这不好吧。不行。”徐文拒绝着,他身体朝后悄悄挪了挪。
      “就一下,我保证。”妮妮竖着食指,强调道,“如果你还不信,那我不亲了好吗,我吸一下你的脖子。就这样朝里吸,绝对不亲。”
      “......不行.....”徐文惊恐的看着妮妮,“要是被发现的话.....”
      “不会被发现的,我妈妈出去了,家里没人。”
      “那,好吧,就一下。”
      “恩恩。”妮妮重重地点头,“我发誓。”
      徐文轻微地凑近,可以清晰的看见妮妮眼睛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妮妮的嘴巴如愿以偿的贴上徐文的脖子,她完全食言了,徐文正想推开妮妮时,一进门的妮妮的妈妈立马发现了他们。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妮妮的妈妈气势汹汹地站在两人面前。
      徐文不知所措,妮妮飞快的跑出仓库。
      “阿,阿姨.....”
      “好小子!”妮妮的妈妈一副就猜到你没安好心,今天终于被我逮住了正形的玩味的表情,放过了徐文,转身去追女儿。
      徐文慌不择路的从妮妮家跑回锅炉房。他的心砰砰乱跳着,明明不在家的,怎么突然回来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自己的行为。他抱住自己的头,沉闷的想着,感觉脑子乱极了,一团乱麻。
      正在这时,二伯身后跟着进来妮妮的姨姨,一见到徐文在家,就笑起来问二伯,“以后徐文是不是要娶我妹妹的女儿?”
      “都是小孩子,不要乱开玩笑。”二伯倾倒推车里的煤。
      “我看啊,二弟啊,你还是准备准备你侄子的彩礼钱吧。别到时候辜负了妮妮。”
      “什么?怎么回事?”二伯不解的看看徐文,又看看妮妮的姨姨。
      “你问徐文,他胆子可真大。徐文,你长大了娶不娶妮妮?要负责任的哦。”
      “我娶。”
      “哎呦,那可太好了,以后都是亲家了。”妮妮的姨姨笑着说完就走了。
      留下一脸怒容的二伯和不知所措的徐文。
      “徐文,你是不是欺负妮妮了?说,你做了什么好事!”
      “我,我亲了她。”徐文低下头。
      “好啊你,你知不知道娃娃看不住变成大姑娘?”
      徐文摇头表示不解。
      “养女儿的人家要是看不住女娃,就,嗨呀!你可真是气死我了。”二伯说着顺手拾起一只鞋打向徐文。
      “二伯,二伯,我不懂,我负责,对妮妮负责,长大了我娶她。”徐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挨着二伯一下一下的鞋底,他搞不懂其中的关系,更是不解二伯所说的娃娃看不住的歪理。
      “你,你简直要气死我了。你娶?你别让人把大牙笑掉了。你凭什么?你给我说说,你凭什么?人家妮妮的父亲现在城里任职,人家都丢不起这个脸,你看看你浑身上下,要是三十几年前,你就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共产党把你供着念书。你不好好努力,只知道胡作非为。我这老脸怎么去面对妮妮的父母。管教无方!”
      二伯跌足的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徐文慌了神,他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慌忙上前要搀扶二伯起身。二伯甩开他的手,“你,你啊!你爹要是在,看不打断你的腿。我可怜的弟弟啊!弟弟啊!我怎么对得起地下的弟弟。”
      “我哪里胡作非为了,是妮妮提出来的,不是我,我在怎么样,也不敢啊.....”徐文一通解释。
      “住嘴!做了这么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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