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古城夕阳 沿着古城的 ...
-
沿着古城的五色石路一直走,夕阳的金光笼罩大地,美丽极了。徐文望着地平线的金色的云霞,平静的回想着上海的故事。近乎一年的实习期,让他有了不同的体验。认识很多朋友,了解很多地方的习惯风俗,不知不觉中他获得了全新的体验。人们匆匆的掠过身边熟悉的风景,匆匆离别,互道着再见。可是再见会是何时呢?就像童年的伙伴,徐文天真的以为长大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玩闹相伴,日子细细的漏去,长大的日子还长着呢。那份真情,气恼,欢喜,失望.....会同伙伴们相处很远的时光。从什么时候开始,大人世界的孤独感如影随形,伙伴们四散各处,有的成家,有的立业,有的同自己一样漂泊着,有的去往异国他乡,有的意外的早早离世。
离世,才十八岁,那年高中一毕业,死亡的阴影突然降临。脑海中瞬间闪过与那人有关的种种片段,恍如一场大梦。在酒店打工的那夜乌云格外的厚重,几人的父母悲戚的神情深深地烙印在年少的心中。
他们意外的走了,几天前还来徐文打工的酒店吃饭,徐文送餐无意撞见那人和恋人在包厢幸福相拥。
他记起,那人是自己小学的同桌,开朗、善良,永远不落的灿烂笑容,像热烈盛开的紫罗兰,让人眼前一亮。
他记起,当他没有朋友,所有小朋友都欺负自己时,作为班长的那人凛然的站起身来喝退众人。
他记起,那人成为自己同桌以后,美术课总会偷偷的将画笔推到自己这侧,让自己尽管使用。
他记起,某个寒冷的冬夜,等候在车站饥肠辘辘,那人递过来的白面馒头。
.......
命运很残酷,变幻莫测。
那天和往常并无不同,在徐文眼中,那是即将打烊的夜半,从屋外带进冷飕飕的风,神情枯槁的父母眼角的泪水凝结。他马上就明白了。但下一秒还是被犹如天雷轰顶的噩耗打击得不敢相信。
那人就那样,突然的走了。
那人便是和陈炯明、马自新同去锅炉房的女孩——祝福。
陈炯明在每年祝福的忌日都会发一篇悼文。
祝福美丽绰约的身影,让徐文深刻的记起与她的美丽相伴的美好品质。
比起祝福,徐文二十一岁了。祝福静静的停在了十八岁,不论以后认识祝福的亲友是三十岁、四十岁,还是八十岁。不论以后认识祝福的亲友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浑身泥泞、颠簸困顿。祝福永远停留在活泼的美丽的无忧无虑的十八岁不再长大。
望着夕阳逐渐暗淡下来的光,徐文坐在青石阶上,静静的注目着。手机铃声响起,徐文看了一眼陌生的电话号,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是陵州大学毕业生徐文吗?”
“我是。”
“我是新疆援疆专班联络员,现在通知你,你申请的西藏计划被驳回,现在新疆援疆办有名额,您有意向吗?”
徐文一听西藏的申请被驳回,不免失落了下。但随后听到联络员说,还有新疆可以去。他要完成愿望的心重新燃起了火焰。
“好啊,只要能够去支教,只要是最艰苦的地方,我都愿意去。”
电话那头联络员会心的笑道,“现在麻烦的是,有两个地方都需要人,一个是乌鲁什县体育器材管理员,一个是吉木图什市团委志愿者。”
听着联络员说的陌生的地名,徐文记起新疆拥有着国土面积六分之一的辽阔山河,不仅如此,从塔克拉玛干沙漠吹来的沙尘扑面而来,吹动着他更早的记忆,那是在读初中时读到的一篇文章,一位老教授坚守在沙海研究三十余载,风沙吹皱他的皮肤,风沙让一切变得苍苍茫茫,他每天骑自行车去往研究所,很多国外研究机构高薪聘请他,他都拒绝。
那段想象中的戈壁滩,想象中的沙漠,究竟是怎样的肆虐艰苦,徐文这一刻,毫不犹豫的问道,“哪里最艰苦呢?在两个中,我还是坚持去最需要,最艰苦的地方。”
联络员说,“恩,乌鲁什在北疆,吉木图什在南疆,南疆更艰苦些。”
“我去吉木图什。”最后一丝余晖沉寂在远山下,感觉就像远山躺卧在大地安稳地睡着了。徐文坚定的望着黑色的连绵的山影。
吉木图什,我现在就想看一眼你的身影。
回到封子昂的住处,已经很晚了,一脸焦急的封子昂嗔怪道,“这么晚也不给我打电话说一下。”
徐文卸下一身风尘,抱歉的说,“害你担心了。不过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
徐文苦笑道,“真遗憾,还是错过了,我要去新疆了。”
“什么?!”封子昂惊讶的嚷道,很快安静下来,“其实在我眼里西藏也好,新疆也好,条件都一样的艰苦。不是有最大的大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吗?你会不会住在沙漠里。”
“不知道,可以想象,应该挺艰苦的,我强烈要求一定在最边远的地方。”
“其实也挺好的,骆驼也多,你去了平时上班得骑着骆驼吧。”
“恩,可能吧。”
“这么看,西藏虽然未能如愿,去新疆重走一遍古丝绸之路。对了,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考古,常说要带着镐头去楼兰、罗布泊考察吗,如愿了!巧合的如愿了!你的梦想实现了!”封子昂开心的说道,“朋友,我为你高兴。你看,你的梦不期而遇,我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怎么走。该朝向哪个方向。”封子昂说完再次失落起来。
“疯子,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有没有想过。”徐文认真的问道,似乎他没在意封子昂刚刚说的话。
封子昂思索了下,摇了摇头,“恩,很多年了吧。反正从我认识你,万没想到我们的友谊如此坚固,走了这么远。我一直觉得身边最重要的人一定是那些我认为的人,结果,他们都走散了。剩下了傻不拉几的你,一股脑的热血,在你身上,我看到我无法拥有的某种东西,羡慕你,有时又嫉妒你。那到底是怎样的感受呢?一心为了奉献而活着,一心追求着意义和价值而活着。我突然觉得,现在想来,你说的意义对社会的珍贵程度像钻石无价。大多数人忙于奔波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家庭和责任无法逃出。富人追逐的是财富,你倒是夸父,在追逐太阳。在旁人来看,一点价值也没有,在我来看,我也不明意义在哪里,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们认识差不多到今天有六年了,从高中到大学,虽然隔着千里,朋友的情谊没有被阻隔。想一想,全世界有多少人,那么多人我们认识,在想一想每天出生的婴儿有多少。而我们恰在同龄认识。无论从哪一方面想,朋友的缘分独一无二啊。你就别夸我了。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个普通人,和其他人没有区别,成长就像传奇一般,总会遇到他人的善意帮助,作为普通人,我没法像爆发户那样用金钱回馈社会,没办法像历史名人那样一朝路人知做更大的善事回馈。我只能尽己所能,我的一切不仅仅是我个人的。包含了众人的善意,包含了国家的支持,和平年代,我们不能像战士一样在战场建立功勋抛洒真正的热血为国为家。但和平年代有和平年代需要的力量,意义的探寻不止于生命的丰满,还有让生命染上另一道家国色彩。比如说去支教,比如说将身心贡献给共和国。不论哪一种,在我的热血里流淌着的是华夏的血液,我们的血脉是相连的,我们的信仰是共通的。想一下吧,要是你是我,你会觉得意义不是虚无缥缈的,它饱含着博大的爱,仿佛被历史的洪流冲刷,不值一提。但只有众多萤萤星火的汇聚,众多尘埃的凝结,力量从量变产生质变。不是只有我,我相信,和我同样理想的人,也很多。”
冉冉升起的信念让徐文看见一幅未来的蓝图,他愿做那无名之辈,守护天上的明月。定格十八岁的祝福未能活过的生命,融进自己的生命中,或者说,带着更多人的遗憾不留遗憾的去追寻意义,去践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