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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出发途中 欢欣喜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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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欣喜悦的情感包裹着徐文。他一早起来,封子昂带他去古城的商铺买了几份当地特色点心小吃。
封子昂将礼盒庄重的放入徐文怀中。两人对视间,徐文注意到封子昂红红的眼圈,有话要说的样子。
“拿好了,只准自己吃。听到了吗?”封子昂倔强的朝前走着,徐文紧跟其后。
“我知道你平时大方,这是我的心意,不许分给别人。原以为我会去宁蒗机场送你去新疆。怎么突然的要回学校啊?”封子昂头也不回的在前面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话。
徐文晓得,难得来古城见兄弟,计划多相处几日,突然的通知,打乱了所有计划。他和封子昂早就像家人般,不论是自己的心事,还是封子昂的心事,有烦恼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对方倾诉,尽管两人同齿,给出的回答都会尽可能的去理解这个世界来回答对方。
“通知来了也没办法啊。天底下无不散的宴席,相聚意味着离别,反之,离别意味着相聚......”徐文说着,他全都理解。封子昂读的书和自己是一样的,他更能理解。理解归理解,事临身,身不由己的感触刺痛着心,又会冒出不切实际的想法来。为什么离别要降临,为什么不能天真烂漫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起,没有世事的烦扰,桃花源般,静听松涛声,听看流水无情流过。要是有魔法就好了,要是世事没有如此纷杂就好了,种种的思虑,又想到要是永远不会长大就好了。
猪号的房子重新落成了,远远的看,就像一座草木植被茂盛的小岛,桑树墙紧密的耸立着,院内一大片地种满了玉米,后院墙一片平坦,满布着西瓜秧苗和香瓜秧苗。姑姑说,种这么多为了夏天徐文放假回来吃的。看着匍匐在地藤蔓覆盖的西瓜地,徐文反倒没有那种强烈的要吃西瓜的愿望了。他快乐的穿梭在地垄间,一个西瓜一个西瓜的敲起来,就像很早以前的夏天,在家前院寻找西瓜,他听到西瓜咚咚的回声,接着去弹下一个,几乎地里的西瓜都熟了,香瓜的表面泛着金黄色,小心捧起,嗅一嗅能闻到浓浓的果香。毫无疑问,香瓜也都熟了。
夏夜,窗外的虫声此起彼伏的奏着拿手的音乐。和姑姑同躺在炕上,听着虫鸣,明月银屑的光照在窗框上,打下洁白的光,地面都映照得洁白。徐文突然想吃西瓜了,一骨碌起身坐起来,对姑姑说要去摘西瓜。
姑姑嗔怪,白天你不去吃,偏偏晚上要吃。什么怪习惯啊?
徐文唤来花花和花子,两只小狗摇着尾巴,跟着他一溜烟的去了月光下的西瓜地。捧着两个大西瓜回来,徐文将西瓜一分为二,找来小汤勺挖着边吃边望着月亮。
“姑姑,八月十五了,吃西瓜不是为了吃西瓜。”
“这是什么话?不吃西瓜,你嘴里吃的什么?”姑姑躺在床上说道。
“吃西瓜赏月,一直都是古人做的事。还有月饼,摆满了桌,坐在月下赏月。”
“赏月,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徐文本想笑一下的,笑的很大声那种,笑姑姑忘记了中秋节赏月。但突然出声的是哽咽的悲鸣。
姑姑忘记了,赏月的含义,是为了和未能团圆的家人同赏天上明月,表达思念之情。西瓜不是西瓜,月饼不是月饼,那只是祭奠着远在他方的亲人。他的家人都离开了。他好想他们,多希望有那么一次团圆的机会听一听他们爽朗的笑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封子昂为徐文仔细的收拾行李,问了好几次,有什么忘记落下的东西吗?
徐文笑看着,那股对亲友的不舍压在心底。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看你。”徐文说着。
“我知道,放假了提前打个电话,要是李钰来了,我们一起去新疆看你。我还没去过呢。”
“这话说的还像点样子。”
“我哪里说的不像样子,我是担心,毕竟那么远,万一....算了我不说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活着回来啊。我会等你回来的。”
“看看,又说胡话了。”徐文知道封子昂要说的话的含义,他的担心并不多余。他也想过万一,如果真存在,他一定含笑追忆自己的短暂一生。和平年代仍然有一群人默默的守护着共和国的边境,为了更多人的幸福生活,不言不语,不谈功勋,不争荣誉。最大的荣誉就是为国献身。壮哉!
机场入口处,封子昂郑重的挥手,目送徐文离开。
坐在机场大巴上,迎着风,徐文知道,还有一小时车就驶入市区,搭上最近的一班火车,就到学校了。前六个小时自己还在宁蒗古城,这一刻,他越过千山万水回到母校参加毕业典礼。
他怀有雄心壮志,在风的吹拂下,想起那天总经理叫自己进办公室前,自己还忐忑不安,一进办公室,总经理笑容满面的将实习证明交给他。
“DEVO,你这么不信任我吗?”
徐文心底一紧,不解的说,“我很信任总经理啊。”
“前厅部都传开了,你要去西藏支教。你怕我不同意?”
徐文会心一笑,“没有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和总经理说。”
“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段时间为你去人力资源签下的合同,说出来辜负了我的一番辛苦波折。没关系,你能选择去西藏支教。我真的很意外。不是对你,是没想到我平生能遇到真正的支教志向的年轻人。我看到了这一代青年的理想抱负和希望,你不会理解。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总经理您言重了,我尽自己所能,做事而已。您说的高大的形象,我也以此为榜样,去努力靠齐,至于我自己,我是知道自己的平庸的。”徐文说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DEVO ,你能去,也是我们公司的骄傲。听我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们班的一位同学去了西藏,我来了上海。后来他不幸牺牲了,他临终时遗憾的是我没能赶过去送他一程。听同学说,高原的气候对人身体的损伤很大,他整个人老得像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那时,我们都才三十多岁啊。我由衷的钦佩你的决定,我也支持你的想法。尽管我也很希望你留下来,但是你去追自己的理想,这一决定就令人钦佩,就令人竖起大拇指。你是所有人学习的榜样,别人做不到的你能去做,Devo,一路顺风!”
那天经理说了好多,从自己刚来前厅实习对自己的不看好到自己去支教,他态度的转变和衷心的钦佩祝福。
就像送一去不返的壮士般,鼓声雷动的击打在徐文的心上。他没有退缩的后悔,只有一往无前的强烈的信心。
毕业典礼上,钟笛从徐文身边走过,偷偷回了头。
徐文努力保持着镇定,始终注视着台上校长和毕业生的合影留念活动。
他在也不想接受钟笛为自己洗脑般的世俗的地位门户。跳脱在广阔的天地间,让自己身受意义的洗礼。
“到边疆去,读懂祖国,将青春抛洒。下面请西藏援疆、新疆援疆志愿者上台。”
报告厅雷动的掌声响彻。
徐文等二十人走上台。
校长为他们每人颁发了荣誉证书,胸前佩戴大红花。
学生席沸腾起来。
校长发表了讲话致辞。
从报告厅出来,徐文的同学围着徐文,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你去哪,新疆吗,你太厉害了。
新疆,多么远的词,多么神圣的词。这一刻,徐文体会到了先辈们义无反顾为革命献身的情感。那是一种强烈的民族大义,国家大义。这种情感让短暂的生命获得永恒,发出耀眼的万丈光芒。
和平年代,青年吾辈的荣光理想,同样为了共同的神圣的理想奋斗着。
夜晚,辛绘发来信息,徐文才知道辛绘不在学校,还在校外实习,她的毕业证由别的同学代领的。
辛绘说,听说你去新疆了。那里多艰苦,你的牺牲太大了。会有人记得吗,会有人知道吗。那不是毫无意义。你磕磕绊绊的一路走来,终于毕业了,找一份好工作,稳定的生活着,不好吗。
徐文揉醒睡眼,认真的读了每句话。辛绘说的是个人的幸福生活,他想要的是为他人服务的幸福。他明白,辛绘不会理解自己,并不是自私。而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从很早以前,徐文就意识到的那份关心中含带的意义。只是他不想再去触碰情感,不想在因为情感伤害彼此,他希望辛绘幸福的生活,就像辛绘希望他能幸福的生活一样。
他像个长兄般,安慰道,“不用那么担心,我都考虑的很清楚了。这是我的理想,我想去完成它,不留遗憾。我怕自己留着,说什么下一次,以后,然后迷失在生活中,在有一天悔恨自己未能成行的理想,多么遗憾啊。”
“可是....你都没有家人了,你还要去奉献....”
“正是因为我没有家人了,才应该去为了更多人的幸福去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一年,二年,我相信,我都觉得自己终于懂得了奉献的含义,懂得为他人服务的幸福和自豪。我不觉得那是牺牲,对我而言,这是一次神圣的洗礼。让我学会要想就去做,不要畏畏缩缩。”
辛绘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