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幼时的光3 9
送爸 ...
-
9
送爸爸走的那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徐文无所事事的站在二伯家门前的路上。他就那么呆站着任雪花落满全身,好像要把自己冻成雪人。
白茫茫中,路的前方出现徐文熟悉的人,是班级常和刘胜争第一名的毕云生,他一见到雪中的徐文立马打招呼,“你怎么站在这?不冷吗?”
徐文忍住泪,他没想到自己一见到人想要哭的冲动顿时袭来。他展开笑容,故作轻松的问,“你从哪来?”
“我刚在咱班马自新家做完作业,正要回家呢。哦对了,你家里有事好几天了,作业还没做吧。走啊,去我家我给你听写。这次的作业可真多,你都不知道。”毕云生说着过来拉住徐文冰冷的手。
“我书包也没带。”徐文难为情的说道。
“没事,你先用我的。”
毕云生一笑,拉着徐文就走。徐文跟在他身后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茫茫的雪原中,悲伤烟消云散,他有些雀跃。说实话,自己是从来不认真学习的坏孩子。毕云生从来没在班级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他自信的笑容徐文今天第一次见,其实自己即使没有补习落下的功课,老师也不会怪自己的。
徐文这样想着,他朝走在小路前面的毕云生喃喃自白的说道,“我什么都不会的,不做作业也没关系。”
“没关系啊,我教你!”毕云生稍停脚步回头冲着徐文灿烂一笑。
一进毕云生家,徐文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房间,客厅整齐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家具,毕云生的妈妈笑容可掬的打量着徐文,“儿子,你的同学?”
“妈,这是我们班徐文,他家里有事落下功课了,我陪他写作业。”
“快进来,你们在书房写吧。我都准备好了。你吃饭了吗?”
“没有.....”徐文有些拘束的坐下,手也不知道该放哪里。
“你别客气哈!我们都没吃饭,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吃饭再回去吧。你们先学习,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毕云生的妈妈关好了书房的门。
毕云生说了一句稍等,起身跟出去。
徐文透过书房的玻璃窗看见毕云生在和他的妈妈说话。心里猜出了七八分,悲伤的泪水似要流出。
“我拿来了语文书,学到第八课了,老师说听写课后单词。我们开始吧?”毕云生坐在徐文对面,温柔的口吻说着,随手打开明亮的台灯。
徐文羡慕的看着明亮的灯光打在书本上,字字清晰。
他拿起笔,在毕云生准备好的干净的田子格本上认真写下听到的单词。
“矗立,耸入云霄,嶙峋.....”毕云生非常细心的看徐文写完才会念出下一个单词。
徐文写的很慢,很多字他都没认真学习过,要思考好半天,犹豫中提笔。
“儿子,你们学得怎么样了?”阿姨小心地推开房门,端进来一盘切好的苹果,苹果削好了皮,一瓣一瓣整齐的摆放。徐文闻着香甜的苹果味,咽了下口水,看向毕云生。
阿姨无意中看了一眼徐文的单词本,感叹道,“字真漂亮,咦?怎么半天才写这么一点?”她歪着头质问毕云生。
毕云生笑嘻嘻的不语,徐文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云生,你怎么对自己的同学这么不负责?”阿姨责怪道,“要互相帮助,就要认认真真的按照平时要求来。帮助人家,就不能嘻嘻哈哈的耽误人家。你坐那边去,我来。”
说罢,阿姨不容分说的推开毕云生,拿起语文书,“云生,你跟着一起。”
阿姨认真的讲规则,“我只念三遍,写不出来,就空着。”
阿姨说着念起来,咬字清晰,她念完三遍,徐文还没想到怎么写,下一个接着掷来,一晃毕云生的本子上写满了。徐文的本子空了一大片。
阿姨看了一眼,轻叹着摇头,对徐文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样是不行的,不要怨阿姨严厉。”
徐文忙摆手道,“阿姨您没有,是我自己太笨了。”
“世上没有笨孩子,孩子,以后有不会的问题,问毕云生,你们都是同学,如果他也不会,就来家里,阿姨以前当过老师哦!好了,准备准备吃饭吧。吃完饭继续写,今晚留下来住吧,明天你们一起上学。”
丰盛的饭菜中,徐文看到自己馋了很久的蘑菇炖鸡,还有孜然肉片,他扒拉着碗里米饭不敢伸筷子夹。
“别光看着,来。”阿姨一筷接一筷的往徐文碗中夹肉,“看你那么小小的个头,多吃点。”
徐文看向毕云生时,他朝自己做了个鬼脸。
做完作业时,天整个黑透了,雪停了。毕云生抻着懒腰说,“徐文,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家。”
“这不就是吗?”徐文疑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毕云生神秘一笑,和妈妈告了假,两人西转东转着,家家亮起的灯照亮了路。
一座滚圆的木头搭建的前门出现,毕云生介绍道,“这是我的图画室。”
说着,毕云生按亮了屋内的灯,整个屋子有些空荡,只有一张巨大古朴的木桌,木桌前几把椅子,桌旁放了好几只大纸箱,纸箱内装着满满的毕云生的作品。
一幅幅水墨画练习草纸。
徐文惊讶着从一只大纸箱中取来一幅。
“哇!你好厉害!”
毕云生笑嘻嘻的看着徐文。
“要不要试试?”
这么说着,毕云生走到木桌跟前研磨起墨来,笔架上挂着粗大的毛笔,宣纸压好镇纸石。
沾好墨,毕云生递给徐文毛笔。
“写点什么好呢?”
“不画画吗?”
徐文摇头道,“实在想不出。”
毕云生哈哈哈一笑,从纸箱中取出一幅活泼游动着的金鱼图。
“你要不要画这幅,我最喜欢的金鱼。”
说着,金鱼图平整的放在桌前。徐文看着四条金鱼,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仿佛要从纸上游出。
“太难了。”
“来,我教你,画金鱼有笔法的,老师说最后点睛,先在脑中想象它们游动的样子。看,很简单的,你不要沾足了墨,那样层次感出不来。”毕云生接过徐文手中的毛笔,认真的在旁边的洗墨碗中淡了墨色,稍在草纸试了试,满意之后着手轻轻一按又一点,几下之后,金鱼的头,鱼身的鳞片栩栩如生,尾巴摇摆着好像随时要跃出水面。
鱼眼处还没形神,只见毕云生沥干笔头,蘸上浓墨,小心的落下传神一笔。
一条金鱼跃然纸上。
徐文惊叹得忍不住拍手。
“你来。”毕云生递过笔来。
徐文学着毕云生的笔法,纸上赫然出现一条笨笨的胖胖的金鱼来,尾巴连成了一片,像个纸板。
“太丑了。”徐文歪着脑袋欣赏自己的佳作,“你能看出它是金鱼吗?”
毕云生左看右看,笑道,“第一次嘛,对了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毕云生翻着大纸箱,找出一幅被墨浸得糟乱的画,给徐文展示。
“这是我第一个作品。”
他傻笑着,“你比我好多了,是不是?”
“你画的什么?”
毕云生低头看了一眼,“柿子啊,第一堂课老师教的柿子。”
徐文笑起来,“恩,你这么说有那么一点像。”
“你生日什么时候?”
“我吗?早就过了。”徐文低下头来。上一次过生日,是自己七岁的时候。以后呢,奶奶说小孩子过什么生日。其实,徐文知道,蛋糕很贵的,爸爸恨不得一块钱掰成八瓣花。平时家里常吃蔬菜,也都是自己家园子里的应季菜,冬天储藏耐得住放的土豆和白菜,一整个冬天漫长极了。
“等下次我送你图画本。”毕云生笑着。
徐文不敢置信的看毕云生,那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他很开心的点头。
10
昏暗中突然明亮的光照射着课本,书纸雪白。徐文抬头,姑姑调着台灯的亮,“好好学,要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帮助你的人。”
徐文张张嘴,想问姑姑去哪了。台灯是老式的,绿色的灯罩腻着乌黑的渍迹。
“你小哥学习啊一直都不用我操心,家里三个孩子,高中毕业同学都喊他考大学,他摇头,家里穷供不起,自己在家里拼命用功的读书。我送他屋里的橘子烂得发黑了,他还在灯下读着书。你要有你小哥一半的用功,以后都不用发愁了。”姑姑叹了口气,“这是你小哥用的台灯,还好没坏,还能用。现在不怎么用了,多久了啊。”
姑姑念叨着过去的事,还在昨日般,一眨眼,儿女们都成家了。小哥现在是村子里的副书记,产业发展乡亲们都听他的意见,他胸中有雄才大略,过去千鸟村依靠紧邻的千鸟湖家家捕鱼为生。小哥眼光独到,承包鱼塘开启了产业化致富路,当年一个鱼塘净收入30多万元。村支书记找到还在船里打鱼的小哥,让他担任副书记,给乡亲们出出主意。小哥当时一口回绝,他说,“我没有那个想法。找别人吧,我同学他们大学毕业的,见识广。”
村支部书记一次无果,之后常去到湖边小哥承包的鱼塘找他谈心,时间久了,再次说起村副书记的事。这一次,村支部书记下了狠心,一定要小哥来村委会工作,他说,“王建成只有你来,咱们村以后的发展才能起得来。你是没有念大学,可是你的思路清啊!村里的事一清二楚,高中学习年年优异,不是你考不上,大家一清二楚。家里的困难没办法,但你的底子还是很深的,我都听说了,你这鱼塘承包也不是脑袋热搞起来的,农业的书,渔业养殖的书,晚上你读了多少遍,下了多少苦功夫。你现在相当一个有丰富经验的技术员。”
“那我就干技术员。”小哥说。
“那怎么行呢,一定要当副书记,大家众望所归。大家都是认可的。”
“自己家的鱼塘赔了就赔了,我怕让大家失望。”
“这样吧,先试试行不行?如果第一年真的赔了,大家怨言多,我再不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一年村民大会上,小哥的建言得到大家的一致投票通过,冬捕一车车活蹦乱跳的鱼在冒着白气的车斗里翻滚。
千鸟村从此告别拮据的自织渔网的生活。家家翻新了房屋,买上了彩电,通了电话。村里铺上硬化路也是整个县下属村第一个建成的。
某次徐文无意中发现一本翻得破了页的算数本,本上用铅笔写着水稻的种植指标,涂改的句子完全不影响清晰的思路。再仔细看,全是农业种植的专业术语,一篇农业论文。旁边一本农业技术书,目录收录的正是徐文手中的论文。
辗转来到又一个夏日,周六日假期徐文戴着草帽和二伯一家在地里为玉米苗除草。玉米垄沟延伸看不到头,蚊虫围着人叮咬,徐文的手臂上、脸上起了痒人的包,哥哥的帽檐上插着蚊香,丝毫不起作用,他的全身上下也叮满了大小的包。
“爸,不公平。”哥哥撂下锄头坐在高高凸起的垄沟上,拍打着蚊虫。酷暑蒸得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啰嗦啥,休息会继续干!”干瘦黝黑的二伯走过来拾起哥哥的锄头帮他把剩下的垄沟的杂草锄干净。
徐文看向哥哥,他擦了一把汗,取下腰间系挂的瓶子咕咚咚的大口喝水。汗水淋漓的流出,好像喝的水立时转化为汗,衣服黏腻的紧贴皮肤。徐文兜起衬衫,享受片刻风吹拂的舒爽。
“徐征,就你话多,哪里不公平?”姐姐骂道。
哥哥撇撇嘴,手指着徐文,“哪里公平,我们一人两条垄,他呢,一条垄,干得跟乌龟爬一样。”
徐文低头继续锄着,他是最小的,力气都还没长全,再说了,这是他的家,自己真的平等吗?新衣服从来没自己的份,他从来没有多的怨言,二伯尽心照顾着二个孩子加上他,家中有活他都尽力的去干,偿还他居住在二伯家吃的饭,睡得榻。
“徐征,你有没有点人性!”姐姐气愤的将锄头杵在深泥中,插着腰说道。
“我哪里没人性了?爸,就不能喷点农药,施点肥?锄到什么时候去?我不干了!”哥哥把帽子甩在地上,愤愤地朝地头走。
“你给我回来!回来!”二伯大声喊着,哥哥头也不回。
“咱爸都说了,农药、化肥不花钱吗,咱们五个人一点点干,就干完了。徐文又不是天天来,他偶尔来一次,帮着干,他没干嘛,什么多和少!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姐姐指着哥哥背影一顿骂,哥哥终于停下来,他面无表情的走回来从二伯手里抢过锄头闷头锄起来。
“你不跟厉害的人比,咱小哥马上要去非洲了!”姐姐弯下腰来边说边锄着玉米幼苗旁的杂草。
“他去非洲干嘛?”徐文忍不住问道。
姐姐瞅了一眼徐文道,“人家被保送去八一大学农业专业攻读,你知道吗?”
徐文摇摇头。
“咱小哥是人才,学完后最近村委会推荐他去非洲指导农业,帮助非洲贫困地区实现水稻种植,解决当地人的温饱。咱们县就2个名额,咱小哥占1个。”
“这么厉害。”徐文感慨,瞬间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是自己的小哥,家族的顶梁柱。
“多少人这辈子都忙着种自己地里的田,出国想都不敢想,别说父辈,可能自己那辈,孙子辈都不一定有机会。即使出国了,意义也不一样,有钱了出国游,和为国去指导绝对两样。咱大姑父家祖坟冒烟了。”姐姐停下来,一口气讲完,神采奕奕的说道,“爸,你要好好供我念书,以后我出息了,也出国。”
徐文笑起来,姐姐的确很厉害,她年级排名前三,班级里是团支书,很多班务都获得班里同学的支持。哥哥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作业从来没见他写过,有时徐文撞见他躲在教学楼后,身边一圈围着同学,他奋笔疾书的抄着同学的作业,每次成绩大榜年级第四稳如泰山的落在他的头上。
想到这,哥哥开始胡乱的唱起歌来,难听极了,押着公鸭嗓子胡乱的嚷起来。
“徐征,你可别闹人心了。”姐姐斥责着。
“我乐意!我偏要唱!”哥哥做着无赖的鬼脸,说着继续扯着嗓子狼叫起来。
“徐征,你不当狗太可惜了。”姐姐嫌弃的别过脸去。
休息时,他们坐在疯长得高高的茼蒿草丛中,茼蒿草的气味可以驱赶蚊虫,是绝佳的天然防虫剂。二娘从布口袋取出凉馒头,咸菜,几人用手抓着边吃边望着地头的远处青山。每当此刻,徐文的都觉得全身被一种岁月的祥和包裹,心如止水的和哥哥姐姐谈笑。
“徐文!”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徐文立马站起身,看见同学陈炯铭提着水壶跳过一条条沟垄朝自己跑来。
“陈炯铭。”
“快,喝水。”陈炯铭一到跟前立马取下盖在水壶上的小碗,给徐文倒了满满一碗。
徐文接过喝了干净。他擦了一把嘴,“你怎么来了?”
“我和我爸妈。”陈炯明回身,他的父母朝徐文招手。
“叔叔阿姨都来了。”
“这是你二伯家的地吗?真巧啊,我家地正好就在旁边。”陈炯明和二伯他们客气的打招呼。
“徐文,你假期作业写了吗?明天来我家写作业吧。”陈炯明热情的邀请道。
徐文踌躇看着二伯。
“你去呗,明天我洗好葡萄,等你来。”陈炯明说着,笑得灿烂的说,“我回去了。”
看着在田垄蹦跳的陈炯明的背影,徐文走到二伯跟前说,“二伯,我明天去同学家做作业。”
二伯朝那头望了一会儿,“这不是屠户陈老四吗,他儿子是你同学?”
徐文点头。
“他家可厉害啊,你去吧。好好跟人交朋友。以后当个屠夫也不错,那个挣钱。”二伯说的时候眼睛闪着光,好像看到了成堆的金子般贪婪浮现在他的脸上。
11
徐文背着书包出现在陈炯铭家的门扉前,他犹豫好久,也不敢进去。抓着书包的背带,院子里没人,也不知道陈炯铭在家吗。
窗户突然被人推开,露出陈炯铭灿烂的笑脸。
“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徐文听陈炯明问,他紧张的走进院子,狗吠声立马传来。他吓得缩步,不敢在上前。
“二妞,安静。别怕,二妞很听话的,拴着链子呢。你等我。”陈炯明消失在窗口,很快出现在院里向徐文走过来。他护着徐文进屋,屋内的餐桌收拾很干净,摆放着这二天布置的作业。
“快坐。我知道你会来,起得好早洗了葡萄。左等右等,也没电话,对了,你二伯家的电话号是多少,以后出发前给我打电话啊。”陈炯明将洗好的葡萄端来,摘下一粒递到徐文手中。
“好啊。”
徐文放下书包掏出作业。
“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有。”
“太好了,我也没写。昨天我爸妈还在唠叨我呢。说我不做作业,我说不着急。他们见了你,都说你一定写完了,就我不好好学习的。”
“叔叔阿姨太...我...成绩也不好....”徐文不知所措的说着,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陈炯明的成绩是班级前十呢,找自己写作业,徐文搞不懂他的用意。
“咱们先吃一会儿再写吧。”陈炯明提议道。
这时他父亲从外回来,一进门见到徐文喜悦的说,“徐文啊,以后放假就来,这小子不认真学习,你正好帮叔叔好好监督他。”
徐文紧张的解释道,“叔叔,陈炯铭很厉害的,您别这么说他,我不行的,笨的很。”
叔叔坐在沙发上,看着徐文,“你二伯今年种的玉米?”
“恩。”
“他勤劳的很,他家的两个孩子都很有出息。徐文,近朱者赤。”
“爸,你话可真多。”陈炯明不满的说道。
“我是话多,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学习有些感慨。徐文啊,我家儿子臭毛病多的很,你多和他玩,成为好朋友,成为那种一生都要好的好朋友,互相帮助。行了,我不招烦了,你们安心做作业吧。”
叔叔说着,一双宽阔的大手揉着徐文的头发就出门了。
徐文顿时被陈炯明的爸爸那种无言的父爱击中,他想起了自己的爸爸,他走的太早,就连最后的话也没留下来。
“你爸人真好。”徐文小声地对陈炯明说道,他的眼泪已然在眼眶打转。
“嘿呀,他啊,不要理他。我们写作业吧。”陈炯明看到了徐文的脆弱,他毫不在意的说着,展开课本做起作业来。
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洒在两人的书本上,斑斑驳驳的印着窗台的花草影子。房间安静得能听见两人书写时笔与纸接触特有的沙沙声,让人听了心很静。
“徐文这道题,你看。”陈炯明说着半起身的指着一处,徐文仔细读了一遍题目,皱着眉头思索半天。
“徐文,我的想法是——太难了!”陈炯明看着徐文夸张的笑起来,“无解。”
徐文一听,在草纸上开始演算了几遍,不论哪一种解题方式都难以打开正确的思路。他咬着笔头,看着写下的几种演算式,试图找出它们间的某种联系,只要找到,问题立马迎刃而解。
“哇,我都没想,还有这几种可以解的方法吗?”陈炯明看着草纸的方程式,随即拿笔跟着复盘一遍。放下笔时,徐文正盯着窗台的花沉思。
“这是我姥姥拿来的,这盆是菊花。”陈炯明指着含苞待放的菊花说道,“我喜欢它的叶子。”
徐文点头,“菊花的叶片很纤弱。你看,它的叶片非常容易受伤。”手指轻微触碰到柔弱的叶片,陈炯明睁大眼睛观察着。
“像芹菜。”
“哈哈,确实很像芹菜叶,那是硬叶,菊花的叶片柔软的多。以前我家也养过,开出的花很好看。”
陈炯明听了嘿嘿笑着。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徐文说着,写出公式并画了图,“我们在学代数,和过去的方程式不一样,需要借助图来解题,你看,果然,把图形公式套进去,答案就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能解出来。”
徐文不相信的补充道,“我不信你不会。”
“别把我想的那么厉害,我觉得有一天你会超过我的。”
陈炯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