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云霄处的徘徊

12、错误折返 四年后。

　　四年后。
　　宁蒗泸沽湖机场出口处，封子昂激动的挥动着手，大声喊着徐文的名字。
　　现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机场大厅内空空荡荡，除了陆续从通道出来的游客，还回荡着封子昂雀跃的声音，徐文知道当初对好兄弟说的诺言终于实现了，四年一晃神，大家各奔东西，天涯零落，眼前的封子昂还是老样子，这一切不是梦。
　　“疯子！！！！”徐文飞奔到出口处，上前拥抱封子昂。
　　“哈哈，终于见到你了，太不容易了！”徐文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封子昂忙从他手中抢来旅行包，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边走边说着，“我还担心老半天，生怕这里的高原云层给你来个下马威。”
　　“走，上车，这位是我们公司司机岳群声，叫他老岳就成。带你品尝地道的米线、烧烤。”
　　岳群声客气的回头朝徐文微微一笑，启动了车子，朝着黑夜的某处饭馆驶去。
　　随着人声鼎沸的喧闹，封子昂带着徐文左拐右拐，进了一家露天的饭馆，饭馆内的桌椅全部用的厚重的实木，人坐在长条凳上，触摸着油亮的木桌桌面，一掌来宽，徐文不敢置信，这整块实木竟用作饭店的餐桌。
　　“疯子，这确定不是影视道具？”
　　封子昂点好菜，坐下来，稍喘口气，听了徐文的疑问，耐心地解释起来，“我们在古城最边缘处的一家酒馆，古城嘛很多饭馆，商铺都朝着古朴风格打造。等白天，你自己去转一圈就明白了。这家店的米线是我常来的，非常好吃，薄荷味的哦。你一定没见过新鲜的薄荷呢。”
　　“新鲜薄荷，哈哈，在牙膏上见过啊。”
　　两人正说话间，店家端来两份热气腾腾的米线。面上青色的叶混着辣椒的红色的皮，勾起人的食欲。
　　米线的碗刚接触到木桌，封子昂的筷子挑起雪白的米线，吹着热气吃起来了。
　　他竖着大拇指，催促着徐文道，“赞极了！蚊子，快尝尝！”
　　“看着像咱家那头的麻辣烫。”
　　“嘿，比麻辣烫好吃。”
　　店家端着烧烤盘停在桌前。
　　“蚊子，这是当地的蔬菜串，很不错的。”
　　说着，封子昂将一串搭在徐文米线的碗沿上，自己取了一串吃起来。
　　“体验真奇妙。米线吃起来清清凉凉的。”
　　“里面加了薄荷，那是薄荷的味道。我带你吃一圈，这边有各式各样的米线，每种米线都非常好吃，当地人把米线当成主食来吃的。对身体也很健康。不怕你笑话，当初报考大学时，我就想着能天天吃米线，才来这上学的。”
　　“为了米线，哈哈，也只有疯子你会这样的洒脱。”徐文本来笑着，突然他想到了自己，不无遗憾的低落下来，被封子昂察觉。
　　“你也不必自责。任谁都要认真考虑啊。”
　　“可是，那天在操场和你还有咱妹说的话，口气那么大，自己那么的自傲。多可笑啊，像一出戏，自己演给自己，自我满足的戏。”
　　“这都多少年了啊？蚊子，四年而已，我们都还很年轻，生活才刚刚展开它的卷轴，我们还没有窥见它卷轴内的内容。遗憾谈不上的。没关系，你还是践行了当初的诺言。”
　　“可是，可是，我多希望自己没有当过逃兵，在规划好的人生途中没有中断。”
　　“嗐，哪有人规规矩矩的沿着既定的路线走的呢？中途的各种意外，要算上的啊！我说，蚊子，走，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看看，今天我请假了。明天一早要去上班，你想去哪里提前和我讲。附近的话，你可以先转转。”
　　岳群声的车还等在街口。
　　“子昂，你和朋友吃好了？要不要去附近在转转？”
　　“麻烦到我家，算了，今天我朋友刚到，坐飞机一路很辛苦，过几天再说。”
　　“好嘞！”岳群声将车稳稳的停靠在一处居民区。
　　一进门，整洁的室内让徐文眼前一亮。居室分两间，一间浴室兼卫生间，一间卧室带着门廊处的小厨房，一打开窗子，古城尽收眼底，晚风从吹进室内，带着夏夜的凉爽，让徐文情不自禁的赞叹。
　　“这简直是我理想的居室，不需要太大，累了躺着，饿了做饭，热了淋浴，站在窗前欣赏不出门的美景，要是有足够的精力，坐在地毯上点着台灯读书，或者慵懒的窝着看电视。”
　　“这间居室月租400块。”封子昂放好徐文的旅行包走进浴室调试了水温，探出头来喊徐文淋浴。
　　“说的文绉绉的，淋浴，快洗澡！”封子昂催促着，走到窗户跟前拉上了窗帘。
　　“淋浴是日本人的提法，没学日语前，还没那么模糊的词语界限。学日语以后，我发现汉语用词界限很模糊啊。如果不加区分，必须要提出一个环境来，不然你说洗澡，有盆洗的，浴缸洗的，搓洗的，还有冲洗的......”
　　“好好，说不过你，快去洗吧，祖宗！我又不偷看你。”封子昂拿着遥控器，找到一档武侠剧窝在枕头上看起来。
　　闭灯后，两人谈起高中的同学来，封子昂说起李钰，问着徐文这几年有没有联系她，知不知道她在哪？一听到李钰的名字，徐文不禁心虚起来。这四年，除了封子昂，其他人仿佛消失了般，在没有说过话，见过面。不仅仅是路途的遥远，手机兴起，平民大众都有三五部，不在话下。虽然，李钰认自己为文哥，徐文最清楚，他和李钰还隔着封子昂，没有封子昂的率先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徐文会站在一旁，淡漠的看着被人欺负的李钰。在高一刚开始时，徐文被后桌欺负，被后桌带人用书桌顶得身体不能动弹，后桌跳上书桌，一脚脚踹在徐文的胸口处。周围的同学吓得连连后退，缩做一团。突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呵斥和质问。
　　那个人是封子昂。
　　当这种坏的体验降临到李钰身上，封子昂再次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徐文紧跟他的身后，制止了暴力的发生。
　　“报考的时候，咱妹联系我，问我去哪所大学。我告诉了她。没想到出榜那天，她说和我报了同一所学校。”
　　“那她人呢？”封子昂的四年大学生活用数码相机留下了所有的印记，在那张张照片中，徐文几乎没有漏下的查看了。看着远在西南边陲上大学的好兄弟，大学生活的精彩，周边风景的沁人心脾，如愿以偿的过着自己理想的大学生活，让自己羡慕不已。大玉既然和疯子考的同一所大学，她的影子呢？难道被封子昂藏起来了？
　　“我很生气，不让她和我在一所学校，她后来在启东市读的软件信息专业。离你的学校很近啊，你不知道？”说到这，黑夜中，封子昂转了转身，面对着封子昂，徐文庆幸灯是关着的。
　　“她没有找过我，一次都没有。对不起，疯子。”
　　“道什么歉啊！傻瓜！”
　　“总觉得，高中的时候我们那么好，我的血可能是冷的，对她的事真的一点没上过心。”
　　“嗨，那是你太封闭了。奶奶某次说，邀请咱两去家里一起过年。为什么呢？考虑着你一个人，怕你觉得冷清。我没和你说，想着有时你敏感的像个姑娘，男人啊，要拿出不怕后果的勇气来。老是这样担心，我想，你会错过很多。除了我，还有很多人可以成为你的朋友，亲人。”
　　“好了，快睡吧。我要睡着了......”
　　思索着封子昂的话，枕边传来香甜的酣睡声。
　　这几年自己都做了什么啊？失去的不仅仅是友谊，遗落的不仅仅是朋友，还有很多很多未来的梦。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如果存在如果，那年的高考志愿书上应该落笔西藏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