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云霄处的徘徊

11、夜跑 白天被

　　白天被骄阳炙烤的绿草地，在夜的激荡下，草叶沾满了露珠。人一旦坐上，犹如坐在浅浅的溪水中，软软的草茵透着夜的微凉沁入人的肌肤。等发觉时，像尿裤子了般屁股处湿了一片。
　　封子昂和妹妹靠在篮球场高大的石阶上，妹妹在高一遭受过校园暴力，他和封子昂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赶走了欺负她的女生，从那天开始，同学的缘分奇妙的转变为相依相靠的亲人关系。妹妹李钰主动认下封子昂为哥哥，徐文沾着兄弟的光，自然而然成了李钰的文哥。
　　从高一到高三，三人虽然分了班，庆幸的是封子昂从典班跌落到平行班，没想到竟转到了徐文同班，倒是李钰变得孤零零的一个人，她虽是女孩，但酷爱物理和生物，选择了理科班，有时李钰会来班级找二位哥哥，或是教学楼的转角，或是长长的走廊，她怀揣着少女的忧愁，和徐文两人倾诉。
　　“文哥你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李钰蹲坐在石阶旁的花坛，摆弄着花瓣，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像夜空的繁星般明亮。
　　徐文跑了过来，缓下步伐，原地踏步着说了声，等我再跑完最后一圈。你们呆着不无聊吗，一起跑啊？
　　封子昂若有所思着盯着操场深处的幽暗某处。李钰揪下一片绿叶，一小片一小片的撕碎。两人都没回答徐文。
　　“好吧，跑完最后一圈我们谈谈。”
　　迈出的每一步不需要勇气。徐文坚定的迈出每一小步，气喘得汗水淋漓，夜风吹拂，他顿觉身体轻飘飘的一阵清松。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形容高考在徐文心里的感受，毫无疑问，是夜跑，一整天对抗着夏季的困倦，保持着精神听老师讲课，身体的困乏不言自明。只要到了夜幕的降临，趁着寝室的大门还没关闭，跟着零星的夜跑的同学一同在跑道轻松的跑上几圈，困乏顿时消失，随之而来的充沛的精力充盈着全身，决心也仿佛有了源泉，冒出的对未来的思考一个接着一个，甚至有时会在脑中回忆起自己看过的书，反复玩味其中的深远含义。
　　随着又一圈的结束，徐文有些不甘心的慢下来，封子昂和李钰两人默契的等着徐文走近。
　　“上次你的青梅竹马给你打电话了没？”徐文做着伸展运动，抻着酸痛的腿，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她想见我，又不想见我。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我早猜到了，或许，她不打算打电话，我们再相遇的时间不对，马上又要分别了。哎，面对命运的捉弄，无能为力。”
　　封子昂笑起来。
　　“文哥，我，我好像有了喜欢的人。怎么办呢？那是不是喜欢呢？”
　　封子昂突然来了兴趣，不过他的态度转变的很快，一脸严肃又认真的听着，问了起来，“怎么喜欢法？喜欢嘛，恩，就是你见到他会不会心动，心跳加快。你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很想他，很想引起他的关注，之类的，如果大玉有以上，那绝对确定你喜欢他。”
　　徐文感觉身体放松的差不多了，他靠着封子昂坐在石阶上，“你哥说的对，我在补充下，谁啊？帅不帅？”
　　“帅有顶个屁用，花瓶一个，重要的是，他对你好不好，可不要是你的单恋，哭惨了。”
　　李钰综合着封子昂和徐文的话，沉吟了会儿，马上回答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前段时间我不是因为减肥饿的晕倒了，班里同学把我送到医院，那段时间他常来医院看我，照顾我，给我送吃的，反正嘛，一见到他，我的心砰砰直跳，脸也会红，不敢看他。”
　　“噢——怪不得！”
　　“怎么了疯子？”徐文手肘戳了戳封子昂，好奇的问，显然自己对李钰的事关注没有封子昂那么高。
　　“她少女怀春啊！咱妹没我两见的那么老实，我们错看她了。”
　　“没有啊！”李钰急急的辩解。
　　“她生病那次我和镇员一齐去看她，那次以后她就找各种理由借口不让我再去。我想着算了，我们毕竟是兄妹，去多了或许她担心同学想多，影响不好，我就顺了她的意。看看，谜底揭晓，怎么样，蜜月期过得开心吧。你要勇敢去追啊，既然人家都送上门来了，你心动就说明了一切。不要遗憾，我们的高中快结束了，有想做的赶紧去做，青春好短暂啊。蚊子，我说，我们留个约定吧。”封子昂一口气的说完，伤感的叹着气望着夜空的繁星，还有那条遥远的银河。
　　“你哥说的对，我最近想了好多，疯子，你看到那条闪闪发光的银带了吗？那就是银河啊，那条银河中有无数的行星、恒星，发出的光或许是几百年前的光束。我之前和你说过，唯一对你，我的最好的兄弟说过的，埋藏在我心底的理想，有一天支教，哪怕不能支教，那我就背着搞头和行囊去考古去。哈哈，漫天的黄沙，正是我最向往的。西藏大学，在那里或许会实现我的理想。”
　　“啊？！西藏？”李钰捂住嘴惊讶的睁大双眼，“文哥你知不知道那有多远。”
　　徐文侧过头，对李钰点点头。
　　“可是，不仅如此啊，那里太荒芜了，高原，人要是不适应，高原反应能致死呢。太危险了！”
　　“有什么关系呢？在我看来人的一生很短暂，虽然我们才十七八岁，谈人生太早，会被人笑。但除了生老，还有病死，意外，谁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我只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追忆自己的那刻了无遗憾，充满意义。人生的长度既然无法预料，拓宽人生的宽度总可以尝试一番。”
　　“哇，蚊子，说实话你说的太俗套，像所有情节都会出现的，可是，从你嘴里亲耳听到，还是很佩服你的勇气和选择。我听说啊，西藏的艰苦难以想象，高原氧气稀薄，高原反应人痛苦的不行。高强度的紫外线，灼伤着皮肤，而且那边你连个亲人都没有，独自在外，遭受心灵的孤独。啧啧啧，对比下我们现在的生活来讲，很多同学都会去城市发展，他们优渥的生活难道你不羡慕吗？不向往吗？可要好好考虑，这可是一辈子的决定，一旦决定了，想回头可就难了。”
　　李钰小鸡啄米的点着头。
　　“文哥，就连信，估计都会遗失在路上，寄不到你的手中。那时候，我们想你了怎么办啊。不是说好了我们三人以后还要常常相聚，共享着生活的精彩。如果，你去了西藏。我真的不敢想，很担忧你。”
　　一阵夜风吹拂而过，三人静悄悄地沉默了下来。徐文听了封子昂和李钰的话，不禁内心有些动摇，难道自己的选择真的错了吗？孤身一人，品尝煎熬的滋味。但是转头一想，自己此刻难道不是孤儿吗？要不是家乡的父老乡亲，一路走来的帮助他的同学，或许，他可能走上一条不回头的偏执道路，冷漠的对待这个残酷的世界。
　　“不，火把要传递。”徐文出神的说道。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漆黑的夜路，一条蜿蜒的山路清晰的照映眼前，山涧的陷阱，丛林的猛兽不再令人心惊。
　　“我说过的，这一路走来的艰辛难以想象，人们常说要以己之心宽以待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人只能怀抱着对自己的同情，再多一些，难以达到。他们的仁心如火把，曾经照亮了我的路。我一无所有，未来也不会有成为富者的打算，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善意，为了将他们照在我身上的火把的温度传递下去，不至于中断，一定要去支教，哪怕做一辈子籍籍无名之辈，藏身在偏远的荒凉中，心满意足了。除此之外，我难以安心的去向往优渥美好的生活，姑姑说，滴水之恩要铭记在心，以后回报他们。有时候，我仔细一想，很多人擦肩而过，他们怀着恻隐伸出援手又消失在茫茫人海，我又该怎么回报呢？唯有此途，让我的生命有意义，让火把传递下去，用另一种方式回报他们的援手。”
　　“蚊子，我支持你，永远支持你的决定。突然羡慕你了，你目标明确，人生在你已经规划的范畴，哎，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的理想是什么，如果有一天我想明白了，第一个告诉你。”
　　徐文会心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