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惦记上以后》骑驴载酒

33、第三十三章 只是想见见你

　　“姑娘，您真的要去吗？还是再想想，万一让人看见了，就完了。”

　　颜淡嫣嘴角弯起，眼睛里却满是酸楚，道：“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以后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连翘，我必须去。”

　　连翘也忍不住落下泪来，道：“姑娘。”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出了门，直奔花园方向而去，凉亭那里，早已立了一个人，那样温润，那样秀拔，只是一个轮廓，颜淡嫣就已经认出他来了。

　　从十岁那年在牡丹花会上，一眼看见，就从此记住了，默默放在心里小心呵护了近十年，既想碰见他又害怕碰见他自己不好意思，既想和他说话又不敢说多了怕他厌烦，这么多年，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只有偷偷地看他，偷偷地思念，那仅有的几次交集，他的每一次笑，每一次的话她都放在心里仔细回味着。

　　可是她如今要出嫁了，嫁进那再不得见人的去处，而他也爱上了别人。她循规蹈矩乖巧懂事了这么多年，她只想放肆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心里苦笑一下，抬手拭泪，走了过去。

　　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激动地回过头来唤道：“四妹妹……怎么是你？”

　　颜淡嫣听出朱怀瑾话里的失望之情，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酸涩，眼睛也跟着酸了，浸着水儿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对不起，小侯爷，是淡嫣借了四妹妹的名字骗你来的。”

　　朱怀瑾没想明白，疑惑地问道：“淡嫣妹妹这是何意？”

　　转念想到颜淡嫣可是即将入宫为贵妃的女子，夜半时分，孤男寡女，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自己死了不值什么，除了舍不下四妹妹，可是颜淡嫣一个女儿家不仅从此声誉毁了，只怕以后更是活不成了，再者定会连累颜府上下，只怕连四妹妹也会一并害了，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朱怀瑾转身就要离开，只听身后颜淡嫣上前两步颤声道：“小侯爷，的确是淡嫣造次了，可我并无他意，只是……想见见你。”

　　只是……想见见你。

　　朱怀瑾明白了颜淡嫣的心意，其实满京城许多贵女都曾钟情于他，他都是知道的，但是他都不在意，可颜淡嫣爱慕他，还如此大胆的在即将大婚的当口约他见面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他的印象里，颜淡嫣从不是个会出格的姑娘，永远落落大方举止得体，永远温柔和善恭谨端方。

　　可是他曾经不也是如此吗？他爱上了颜星沉所以罔顾礼法和自小的教养，颜淡嫣这么做其实也是可以原谅的，不是吗？

　　朱怀瑾定住了身子，慢慢转过身来，两个人隔着个凉亭，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对不起，淡嫣妹妹，我承受不起你的情意，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颜淡嫣柔柔一笑，一颗泪珠就慢慢滑落了，也只是在月光下闪硕了一瞬就被黑暗吞没了，一如她这许多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我知道的，淡嫣也并不承望能得到你的喜欢，我是要入宫的人了，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但是如果重来一次，如果重来一次……”

　　重来一次又能怎样呢？能不被当成一个物件儿似的送进宫吗？就能和他在一起吗？

　　她终究不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人，她真羡慕四妹妹，可以为自己活，羡慕她可以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喜欢。

　　“四妹妹能得到你的爱慕真是幸运，淡嫣希望小侯爷能得偿所愿！”

　　朱怀瑾一想到颜星沉心里就软软的甜甜的，像是含了蜜，道：“多谢淡嫣妹妹，怀瑾也祝妹妹万事顺遂。”

　　一入宫门，深似海。哪还有什么能顺遂，

　　颜淡嫣苦笑一声，道：“借你吉言！”

　　——

　　“那贱人都去哪儿了，做什么？快说！”

　　小厮道：“三姑娘，小的今儿个一路跟着四姑娘，她倒是没去什么兴和坊，就只去了一处，小的就见她……她去了前春楼。”

　　颜月如从未听说过“前春楼”这个地方，和青柠对视一眼，青柠在一旁会意，知道自家姑娘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识，忙问道：“前春楼是什么地方，怎的从未听过？”

　　小厮支支吾吾地道：“是……是京城内有名的……妓院。”

　　颜月如和青柠同时一惊，颜月如惊讶道：“这个死丫头竟然敢去那种地方，程家那姑娘因为去了一次到现在还被人笑话议论，她就又凑着去了，你可看真了？”

　　小厮忙道：“小的看得真真的，四姑娘一身男子装扮直接进了楼，可小的只在楼下等了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人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若说真是做什么不文之事，也不能出来的那么快啊？”

　　颜月如眯起了眼睛，道：“管她去做什么，到时候你只一口咬定她进了……那个地方就行了。”

　　小厮点头哈腰道：“是是，小的明白。”

　　颜月如笑道：“光明白可不够，你乖乖地按照我说得做，从此我疼你，不然可小心你的腿！”

　　小厮吓得浑身打颤儿，连忙跪倒在地不住地可磕头，满口应承道：“小的知道，小的一定照姑娘说得办，求姑娘饶了小的吧！”

　　颜月如高傲地嗤了一声，道：“起来吧，瞧把你吓得那个样儿，没出息的狗东西。”

　　小厮连忙爬起来，道：“谢三姑娘，谢三姑娘。”

　　颜月如对青柠朝着小厮扬了扬下巴，青柠忙从绣花精湛的钱袋子里掏出碎银子来递到小厮面前，小厮颤巍巍的双手合在一起捧着，就见一块一块的碎银子零零落落的落下来，青柠道：“收起来吧，这是三姑娘赏你的，留着吃酒！这就去吧，记住，管好你的嘴！”

　　小厮弓腰缩背的忙答应了才一溜烟跑了。

　　躲在暗处的丫头才匆匆跑上前来，道：“三姑娘，那人又来了！”

　　颜月如一听就知道了那人是谁，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跌入谷底，不悦地道：“他怎么又来了？不是都给过他两三次银子了嘛？”

　　小丫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跟个受气包儿似的垂首侍立着等着自家姑娘发话。

　　青柠在一旁劝道：“姑娘，既然来了，就躲不过的，万一被人看见可是不得了，赶紧打发他走了得了。”

　　颜月如鼻子里哼出气来，吩咐道：“你去我房里，找你多儿姐姐，让她收拾一百两银子出来没有就去我首饰匣子里找两个不常用的一起包了拿给那人。”

　　下丫头领命而去，这里青柠叹道：“姑娘，这一起外祟何时事了，一次又一次地，有多少钱也不够填的！”

　　颜月如也恨得咬牙切齿横眉立目得，道：“早知当日就不该找他们，事没办成，倒将把柄被他们给抓住了，一旦事发，我岂非无葬身之地了，不行，得想办法尽快把他们给除了才行。”

　　青柠道：“奴婢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仗着您是个姑娘家不敢把他们这起子贼人怎么样，有事没事就来敲诈一笔，实在可厌。”

　　颜月如道：“且等着吧，眼下我还顾不上他们，先把那死丫头给料理了再说。”

　　一阵风吹过，寒浸浸的，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青柠道：“姑娘，夜深了，还是回吧。”

　　两人正往回走，谁成想无巧不成书，正瞧见远处有光亮，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待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近了，才看清是大姐姐颜淡嫣身边的丫头连翘正在那里张望什么。

　　颜月如心想着这丫头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再往她身后一看，才见凉亭内站了一男一女两道身行，男的身形峻拔挺立，女的娉娉婷婷。

　　青柠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道：“那是……大姑娘？深更半夜，私会外男，她……她怎么敢？这让人看见可是大罪！”

　　颜月如自然也知道，毕竟颜淡嫣现在顶着贵妃的头衔，闹不好可不就是抄家的重罪？说实话，她刚一看见大姐姐居然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心里是有一丝快意的。

　　这么多年，她和大姐姐一起长大，可什么都比不上她，永远被遮在大姐姐的光环下，她嫉妒她恨，既然在宅门里永远也比不过她，那就嫁得比她好，可大姐姐如今做了贵妃了，她再嫁给谁也是比不上的，没人理解她心里的那份酸楚那份挣扎和痛苦。

　　可直到今日，直到刚刚，她终于觉得心里痛快了，原来一直守礼端方的大姐姐心里也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她多想把这件事公诸于天下旁世人都看看，看看大姐姐的自轻自贱，可是她不敢，她并不想为了毁了旁人而搭上自己。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男子的侧脸。

　　“姑娘，居然是……小侯爷。”

　　大姐姐心里爱慕小侯爷，她是知道的，满京城里又有几个是不爱慕这样一个温文尔雅文采斐然的小侯爷呢？可她想不到的是小侯爷竟然也是对大姐姐有情的，不然如何会来府内赴约？

　　她陡然间满心的戾气，满心的不甘，凭什么呢？凭什么大姐姐能得到小侯爷的心？

　　“是小侯爷又怎样？她都要入宫了，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青柠听出自家姑娘的弦外之音了，连忙赔笑道：“正是，姑娘，这可是好机会，都是大娘子养大的，您只有比大姑娘更乖巧更明艳的，小侯爷又怎么会不动心？”

　　想到此，颜月如难得的红了脸，啐了一口：“坏透了的小蹄子，还不闭上嘴好好看戏呢，又来拿我消遣了。”

　　青柠道：“奴婢并不敢，只是忧心姑娘的终身而已，实实在在是为着姑娘着想，姑娘怎么还骂我。”

　　颜月如噗嗤一笑，道：“坏丫头，等我进了侯府的大门做了大娘子，就抬举你做姨娘可好？”

　　青柠一下子红了脸，嗫嚅着道：“奴婢就算做了姨娘也一辈子都是姑娘的丫头，一辈子服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