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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你是香还是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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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星沉上前道:“许一洲。”
那人怔了一下,想着面前之人他自己并不认识,但还是犹豫着拱手道:“在下正是许一洲,不知阁下是谁?找在下又是何事?”
颜星沉却是简洁有力地道:“进去说。”
然后便不客气地推门而入,直入厅堂去了,完全是一副主人的做派,屋子很小,也没有什么屏风隔断这样的物事,只一眼就都看完了,实在寒酸得很。
许一洲愣愣地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他是做不出撵人或是指责人的事的,他一向是一个有气度的人。
颜星沉站在厅上,实在不知道该坐在那儿,因为只有一个已经瘸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椅子,所以也就只好站在当场。
许一洲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居所太过简陋,他捧了一杯勉强称得上是茶水的水递过来,道:“请见谅,我这里只有我一人在住,东西也都是够我一个人用的,并未准备待客的。”
颜星沉只轻生“嗯”了一声,便突然开口道:“在下严琛,今日冒昧前来正是有一件要事想请许公子帮忙。”
面对着许一洲困惑不解的目光,颜星沉继续道:“事关你的终身大事。”
……
刚目送着颜星沉等人离开的时候,许一洲仍然是懵的,心里琢磨着他刚才怎么就在那人的紧逼之下答应了呢?这时才有些后悔起来,他不该那么草率地就将那枚家传的玉镯留作信物的。他只是一个穷书生,虽然中了进士,可是前程并无着落,颜府是京城的四大世家之一,次辅大人又如何会把他家的四姑娘嫁与他?这实在是痴人说梦。
一行车马刚走,又一行两辆车马赶到,为首者是一个清冷旷远的白衣青年,身后两个少年护卫,后一辆马车走下的则是一个看上去胖乎乎憨厚朴实的中年人,只是神情沮丧难过像遇到了什么难事。
正是陆云清和锦和阁的胡老板。
奔月已经上前去叩门,只见胡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主子,我都被人骗了,那个臭小子居然拿块石头当成传家宝,骗了我一大笔钱,关键是我的心受了伤,再也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有什么信任感了,主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人得好好查查,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就罢了,若是不能,我看得把他送到大狱里好好查查,主子,主子你看啥呢?”
顺着陆云清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是一辆普通得毫无特别之处的马车,别说,和严琛那坏小子的马车还很像。
等到马车拐了弯儿再也看不见了,陆云清才收回探究的目光,嘲讽地道:“胡老板经商多年,从来都是骗别人的,没想到还会被人骗,倒是稀罕!”
胡老板更是哭天抢地一般,惨兮兮地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人?我三十年来守心如一,从来都是诚信经营的,这么多年我容易么我?”
陆云清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道:“你才而立之年吗?我还以为你都知天命了呢?看来都是平日算计得太多,这才看起来如此沧桑!还好我六根清净心无杂念。”
胡老板咧着一张嘴,更是抽抽嗒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一样,道:“怪不得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一个人,这辈子估计都没有女人愿意嫁你了。心硬嘴毒,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陆云清转过头,上上下下扫视了一下胡老板,目光平静地说出最恶毒的话:“请问你是香还是玉啊?”
一旁的射日早就笑得肩膀蔌蔌而动了,只是尽力忍着。
许一洲听见敲门声以为是严公子去而复返,正想着要好好说清楚,连忙去开门,谁知来人却是别人,连忙道:“主人。”
“你说什么?有人让你过些日子去颜府提向四姑娘提亲?可是刚才离开的人?”
许一洲忙道:“正是,那人突然就来了,属下本也觉得太过突然,无奈那人再三保证此事一定能成,属下就……”
陆云清抬眼看向许一洲,道:“所以你就答应了?”
许一洲为难又羞愧地地点头道:“是,不过属下事后想觉得实在蹊跷,堂堂次辅家的闺阁小姐为何要嫁给一穷二白的我?这是怎么看着像是女方上赶着往上贴似的,属下也着实有些后悔,正想着如何去退了。”
陆云清突然道:“刚才那人可有留下姓名?”
许一洲道:“严琛。”
独胡老板闻言跳起来,一蹦三尺高,道:“谁?严琛?”
——
程画屏死说活说邀了颜星沉去天香酒楼吃饭,颜星沉实在拒绝不了这才答应,也想着打听打听一些私事也就去了。两个人边吃边话家常。
“这以后淡嫣姐姐进了宫,那咱们的靠山又多了一个,太后娘娘、沈姐姐还有淡嫣姐姐,看还有谁敢欺负咱们?”
颜星沉也被程画屏这副天真的模样给逗笑了,她无奈地摇摇头道:“靠别人是靠不住的,还是靠自己吧!”
程画屏道:“靠自己?我从没想过,一定很累吧!”
颜星沉道:“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都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程画屏觉得颜星沉就是太悲观了,她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在家里靠父母兄长,在宫里靠姑母庇佑,她不太能理解颜星沉的想法,但是她想估计是和颜星沉从小的生长环境有关系,所以也就转移了话题,道:“哎呀,不说这个了,最近京城里特别流行在额上贴花佃,就是宫宴那日沈姐姐贴的那种,当然还有其他式样的,我买了许多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
颜星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平日里都去哪里买胭脂水粉啊?”
程画屏吃了一口奶香奶香的杏仁豆腐,才道:“城南那家‘妃子笑’,身边的这些姐妹都是去哪里买的,难道你不是吗?”
颜星沉笑笑道:“我的都是府里的小厮门定期买的,我也并不知道在哪里买的,正好想起来,随口问问,日后我也去那里买。”
程画屏道:“嗯,他家的粉倒是一般,倒是口脂不错,很香。”
说完,她夹了一筷子炙牛肉给颜星沉。颜星沉心里却在琢磨着另一个赚钱的法子,她前一世在宫里是跟着人特意学过制胭脂膏子和粉的方法的。不用铅粉,而是用紫茉莉花种研碎了兑上香料就可以制出粉来,再把上好的胭脂膏子去掉渣子,拧出水来配上花露反复蒸制就行了,虽然费事,但是用着着实好,又香又养肤,一旦推广开来,这些世家千金又不缺钱,她肯定能赚不少,虽不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却也月转斗金的法子了。
饭后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散,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珠翠撑起了伞,还未上轿,就见路旁行过一行十来人,五六名少年各拥着一个美人打马而过,雨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原本浅色的色泽也暗沉沉的贴在身上,美人们间或调笑,唧唧咯咯得不停。
颜星沉心有所感掀开帏帽抬头望去,重重雨幕,正撞上打头那名男子幽深的眸子。
真的是他!
“玉堂兄,你不会是看上哪位姑娘了吧?的确不错,只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
说这话的男子怀里抱着的美人先是不满了,撒娇道:“公子,她美芙儿就不美吗?”
那人赶忙哄道:“你美她也美,美得不一样而已。”
另一人道:“我怎么看着好像那姑娘先看上咱们玉堂兄弟了呢?看那深情的眼神,真是让人酥到骨头里,要我说,玉堂,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欠了什么风流债了?趁早说出来,让哥几个听听,哈哈哈。”
柳玉堂笑道:“说来可笑,那姑娘我确实第一次见。”
可其实,柳玉堂见她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在众人面前替她辩驳,又大闹前春楼的颜四姑娘。
叫颜星沉。
不知道为什么,柳玉堂总觉得和颜星沉之间似曾相识,这种感觉主要来源于刚才颜星沉看他的眼神,像是隔着前世今生,等待了许久。
可他们在此之前并未有任何的牵绊,如何会认识?想来也只不过是种错觉罢了。
“姑娘,您看什么呢?这雨越下越大了,咱们快回吧!”
颜星沉点头,上了车,坐在轿子里,打开窗格,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剩下重重雨帘,再看不见他的身影。
下了一夜的雨,到了第二日总算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空气中还混着土腥气,一阵一阵地吹进窗来。
颜星沉道:“叫人备好马车,还是停到后厨旁边的小门那里。”
玉露道:“姑娘,你要出门?”
颜星沉道:“嗯,我自己去,你们不用跟着。”
玉露看了一眼珠翠,道:“可这天,看着一会儿就要下雨的,这雨势肯定也不小,要不明日您再出门吧?”
颜星沉坚持道:“我不想等。”
她认出了柳玉堂怀里抱着的那名女子是上次在前春楼调戏她的那个女子,便猜到了柳玉堂该是那女子的常客。
珠翠朝着玉露点了下头,让她别再劝了,玉露便也住了口,匆匆出去吩咐了。送了自家姑娘出门,玉露就在校园里忧心忡忡起来,道:“姑娘身子弱,回来浇了雨受了凉可是不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珠翠在一旁道:“姑娘有成算的,不用担心,还是去吩咐厨房烧点热水,煮点姜汤,等着姑娘回来好用吧。”
玉露忙笑道:“正是这话,我怎么就忘了!”
说完连忙就出去吩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