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绿茶》归阙

16、十六

　　秦允以为那不过是习惯。
　　习惯了陪伴，或者说，只是习惯了那样一张脸。在最初，秦允关注到林霜远，就是因为那一张与楚临过分相似的脸。
　　那时候，他在查与楚家合作的一个实验项目，而楚家大公子楚临坠机失踪的消息刚刚传来不久，林霜远就因为弟弟陆承寒生病，恰到好处求到了他的面前。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以至于秦允在一开始就把林霜远当做不怀好意的卧底来看待，用了许多过分残忍的手段试探他。
　　“你就是林霜远？”
　　男人无甚情绪的目光落在身上，林霜远忍不住低下头，看上去拘谨又无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打量审视的货物。
　　“你弟弟得的是新型β-23基因病，目前的医疗水平基本无法完全治愈，只能靠钱续命，这样你还要救他？”
　　男人话中的意思，林霜远听得清楚，他抿了抿唇，却道：“他是我弟弟。”
　　“谁让你来的？”
　　“院长说……您是孤儿院的出资人。”
　　林霜远察觉到秦允态度生硬得不正常，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为自己能顺利见到秦允而感到奇怪，他并不觉得这靠得是院长牵线搭桥。
　　“秦先生，是有什么不对吗？”
　　少年声音青涩，连问题都单纯得不像样子。
　　秦允面色冷淡，良久才开口：“没什么问题。”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能付出什么呢？”
　　身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林霜远整个人一愣，紧接着就被抬起脸，他望进男人似乎很危险的眸子里，像一只被捕获的鸟，发出微弱的求救声，却是向着猎人。
　　“……秦先生……”
　　“我需要你……装成另一个人。”
　　少年愣住。
　　*
　　林霜远自休息室中走出。
　　他领口半开，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尚带有不正常的红晕，然而神情却过分平静。就在此时，走廊迎面而来一人。
　　林霜远本不欲理会，却不想那人竟一脸惊喜的迎了上来：“楚公子，您怎么出来了……”
　　那人话音未落，林霜远的脚步便不着痕迹的一滞，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脸上适宜的露出些不耐烦的意味来，林霜远驻足，从鼻腔轻飘飘发出一声“嗯”来。
　　“您……”
　　“我还有事。”林霜远微抬下颌，算打了招呼，举步欲与之擦肩而过，却不想那人竟直接转身跟了过来。
　　心思电转，林霜远面上仍不动声色：“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面对林霜远的质问，那人显然也有些无措：“这……楚公子，此事是我失礼，只是实在是想找您当面请罪，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赵家……”
　　“你们家不好好做医疗器械，跟我一个卖古董的谈什么放过不放过？”
　　眼见那人嗫嚅不语，林霜远心中有了数，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便不再为难他，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可是……”
　　那人还欲再说什么，却被林霜远一声轻“啧”给逼了回去，连忙住了嘴。
　　一路沉默无言，待那人找了机会告退离开，林霜远马上加快脚步朝外走去，楚临也在贺家……林霜远一点都不好奇他的目的，但丢了项链，他怕自己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走到一半，林霜远忽然停下脚步。
　　因为他想起了贺许，贺许在这里。
　　如果说贺许真的是他弟弟，那么那个成功的实验品……
　　楚临，也许是冲着贺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