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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交锋 气氛逐渐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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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菱从见到离凡的第一面起,就很不喜欢她。
两个多月前,曲珍离府之际来找她,身后跟了一个容颜姝丽的黑衣女子,悄无声息,像个鬼影。
他说,以后由她护你。
那时,这个女人的脸和现在真是一样,一样平静,眼中如古井无波,就好像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心中却没有多少欢喜,暗自咬牙,勉强抑制住内心的不甘与嫉妒。
凭什么她不过一个奴才,脊背却那么挺直?凭什么她可以在曲珍身边,拥有高强的身手,自己却仰人鼻息,任人欺侮?
她希望的不是别人来保护她,而是她自己变强啊。
回忆结束,四小姐生着闷气,眼中划过自嘲和黯然,把桌子上的东西朝清凡一推,冷淡道:“二哥给的东西太多,你把这些物件和这几张帕子一并给他,就当是道谢。”
说完,见清凡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她看,恼怒道:“看什么?还不快去!”
她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亲自去比较有诚意,清凡默默想。她收起东西,看了眼曲菱,退了出去。
门外,她皱起眉头。
她不知曲菱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就在刚才,曲菱身上的黑气骤然增多,几乎要将她瘦削的身躯全部包裹住。
若不是据她这几日观察,黑气对人无害,且每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她早就拉着曲菱去找郎中或者神棍了。
屋内,清凡离开后,曲菱眼底晦暗不明,双拳狠狠攥起,指甲掐入肉中而不知。
真是让人讨厌!
良久,她拿起桌上凉透了的茶,咕咚咕咚全部饮下,趴在桌上低声道:“真是又凉又苦呢……”
手指抚摸上颈间的红绳,那是娘亲留给她的玉佩,她的眼神逐渐暗下来,又透露出一股坚毅和执念,她不会一直是曲家不受宠的四小姐。
曲府依山势而建,占地近百亩,整个后山都是曲家的练武场。
二公子的青崖水阁不在曲府之内,而是在练武场的不远处,也就是说,在半山腰上,清凡拿着东西爬了近两刻钟的山路才到。
还未抵达青崖水阁,远远望过去,她就忍不住将其与锁秋轩对比,一个卓然雅致,一个偏僻荒凉,越比越气人。
兴许是之前她在这里待过几天,水阁外守门的侍卫都认识她,本着说多是错的原则,她简要地说明了来意,然后中规中矩地走入水阁。
谁知等进来后,发现更加气人。水阁背依青崖,引山间溪水入内,水曲环绕。又因地势视野开阔,能俯能仰,将半山景色收入眼内,不虚“青崖水阁”之名。
嗯?等等!
余光里,她好像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长相英俊的侍卫。
她脚步微顿,然后面不改色,继续凭直觉迈着稳健的步伐。
嗷!那个英俊侍卫好像正在向她走来!
她的步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眼见那侍卫越来越靠近,她身子微僵,忍不住停下脚步,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跃,昭示着主人不甚平静的心情。
她咳了一声,矜持地把目光移到对方的脸上,只见对方微微一笑,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冰山融化和漫山遍野百花怒放的场景。
她一手捂住心脏,妈妈!这个男人对她笑了,他一定喜欢她!
……
她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方站在她面前,见她一副发呆痴傻的样子,眉头微皱,道:“走吧。”
啊?原来是给她带路来的。
嗐,早说呀,她突然感觉一阵羞耻,有点丢脸。
默默跟着英俊侍卫来到二公子的书房,里面传来二公子清润的声音:“进。”
她低头进入二公子的书房,行完礼后头也不抬,仔细地说明来意,说完后,静静等了半晌。
等到她脖子都酸了,也没人理会她。
她忍不住抬头,只见二公子在摹一幅丹青,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二公子执笔在画上落下几笔,端详半会儿,似是满意后,这才抬眸淡淡看她一眼,道:“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她不知二公子在说什么,又不能装傻充愣,联想到之前听到的传言,她揣摩着二公子的语气,斟酌地回复道:“回公子,奴婢已深深忏悔,悔过自新。”
二公子闻言,似乎有点兴趣:“那你说说,是怎么悔过自新的?”
没料到二公子会顺着话继续问,她卡了一会儿,试图酝酿情绪。
可是眼里怎么也滚不出泪花,她忙跪下,哽咽又真切道:“公子,奴婢知错!悔不该当时一时迷了心思,妄想不该得的东西,玷污了公子您纯洁的身体!还好奴婢的恶行没有得逞……”
……
气氛逐渐尴尬。
二公子唇边的笑渐渐冷却,打断她:“先起来,还有呢?”
她一惊,竟然还有,之前的她有这么无耻吗?她站起来,支吾:“啊,还有……”
二公子凤眸微眯,带着几分不满:“见财起意的丫环,本公子的秋水回纹佩交由你保管,你却把它偷偷顺走,想狡辩?”
她闻言,眼角微抽,她一直都以为自己还算个正派人物。
不过幸好,她从没在身上发现过什么玉佩,想到偷主子东西的下场,忙否认三连:“不是奴婢,公子冤枉,奴婢没有,奴婢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偷公子的玉佩!”
二公子能将这贵重的玉佩交给她保管,看来起初挺看重她,不过这时候,一口咬定她没拿就对了。
见她一副真真切切的样子,二公子终于看起来不那么生气,他皱眉:“当真?”
她赶忙点头:“当真当真,千真万确!”
二公子闻言,看了她一会儿,似是在思量她的话的可信性。
她被看得发毛,就见二公子淡淡一笑,手指曲起,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半晌,他清冷冷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是吗,阿凡你该是知道,公子我没有什么秋水回纹佩吧。”
房间内静的连根头发掉到地上都能听见,香炉里的烟缓缓升起。
公子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一下又一下,好似直敲进清凡的脑壳里,震得她脑袋嗡嗡响。
所以,她这是被甩了一道?
清凡慌乱一瞬就很快镇定下来,她醒来半个多月里都没有人察觉她失忆,这二公子竟如此敏锐。只是她有点迷惑,如果下人失忆,会被赶出府吗?
不对!
她心中陡然一惊,这是——难道二公子察觉到她的异常,怀疑她被掉包了?毕竟曲府身为武林世家,不仅江湖上树敌颇多,而且有令人垂涎的功法和昆吾宝刀,难免会有一些仇敌派奸细潜入府中刺杀,或者来盗取武功秘笈。
那么,她现在坦白自己失忆这件事还来得及吗,会逃过一劫还是会适得其反?
想到自己疑点重重的特殊体质,再想起传言中她与二公子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一阵头大,她害怕的是,万一原来的自己真的是刺客呢?
于是她试探道:“回公子,时间久了,清凡记不清了。”
据说她侍奉二公子不久就犯事被罚到锁秋轩,二公子的贴身玉佩她不知道也正常,忘记了也正常——不过为什么二公子笑得愈发温和气压却愈发降低?!
“哦,时间久了?”二公子低低笑道,“在公子身边待了十几年,离开短短两月就忘记了,阿凡,你好狠心呢。”
等会儿,多少年?
清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耳边猛地袭来一阵凌厉的掌风。她大脑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立刻做出行动,往身边一滚,手上出了动作。
只是现在她不会武功,靠着本能与那人交手几回合,被那人轻易制服。
一切发生不过瞬间,等清凡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脖子已被人狠狠扣住,呼吸困难。
她的脸因窒息而憋得通红,糟糕,早知道她刚刚就坦白了!
处境对她十分不利,她看着面前面若冰霜的二公子,内心不断下沉,方才她的动作分明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那明显不是寻常丫环应有的身手。
虽然她早知道了这一点,但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和被逼暴露,性质完全不一样。
她艰难发出声音:“二公子、饶命……我都可以说……”
二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与他平日里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不符,整个人阴沉地可怕。
他抬手,清凡身后那人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将她反手缚住后,往她的膝窝一踹。
“扑通”一声,清凡跪在地上,疼得眼里冒出了泪花,余光瞥见那人的衣角,她缓缓闭上眼,胸中升起一股酸涩感,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拧在了一起。
出手的正是引她进来的那位英俊侍卫,他熟练地卸下她的下巴,见口中没有暗□□药,又果决地给她安上,质问道:“你是什么人?离凡呢?”
她忍不住咳嗽几声,挺直腰背,不卑不亢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四小姐的丫环清凡。”
眼前的侍卫闻言,眼中划过一丝戾气,再次掐上她的脖子,虽然没有收紧,但看样子,若是她继续不肯说出“真话”,怕是小命危矣。
清凡眼睛都不带眨,只将目光放到二公子身上,道:“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失忆了,在半月之前。”
二公子此刻却端坐在书桌旁,缓缓泡起了茶。书房内没人说话,只有冲茶的水声。等到茶水泡好,过去了将近半刻钟。
曲珍端起茶抿了口,终于正眼看她,笑得漫不经心:“原来阿凡失忆了,怎的之前不说?我记得那日阿凡见到我时,可是立刻认出了我的身份,不太像失忆的样子。”
听到二公子的嘲讽,清凡出了一身冷汗,她强自镇定,微微笑着,答道:“因为会去探望四小姐,而且佩戴玉笛、有过人气质的,只有二公子您——”
对方却不听她拍的马屁,脸上带着同款微笑,道:“离青,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