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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疑团 这兄妹俩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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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正巧曲菱开门出来,见到曲珍,她原本阴郁的眼睛微亮,快步走到他身边,仰头笑道:“二哥,你回来了!”
二公子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因近日换季时节偶感风寒,巴掌大小的脸上略显苍白,见到二哥回来,脸上不自觉带上几分委屈。
“过几日是父亲大寿,我怎能不回。”
他瞧见曲菱带有病气的小脸,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微叹道:“我不过是离家两个月。”
江湖上皆知曲二公子温润如玉,为人大度宽和,处事滴水不漏。曲府内的人却门儿清——二公子为人冷情得很,少有人和事能真正入了他心中,与亲人的关系也较冷淡,只有四小姐曲菱能让他多照拂几分。
平日他在家中,曲菱过的还会好些,这次他离家两个月,时间一久,下人又怠慢起来。
清凡突然脊背一凉,见二公子冷冷瞥了自己一眼。
她心中纳闷,他四妹过得不好瞅她干什么,关她什么事。
二公子揉揉曲菱的头发,对身后的侍卫道:“淅风,命人给小姐送药来。”
闻言,清凡心中吃了一惊,这才发现二公子身后还有一名随从,玄色衣襟,样貌普通,腰间一柄长剑,听到吩咐后,他转身出了锁秋轩。
那随从回来时,曲氏兄妹已经进了屋子,里面传来隐隐的谈话声,两月未见,看样子是有许多话要说。
淅风便抱着剑,倚在门外。
清凡打量他几眼,淅风似有所觉,目光一动,与她的视线正好对上。随后,他偏开视线,目不斜视,然后正了正身子,笔直地站在门外。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打扫院子,一边扫,心思又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想到二公子是从外面回来的,她有些怅惘,曲府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这是一个太平年代,大齐王朝与周边国家没有战争动乱,朝廷也与江湖相安无事。
曲府身为赫赫有名的江湖世家,立门两百年有余,有传世宝刀昆吾和上乘功法。
功法一直被曲府神秘保存,外人难以知晓。昆吾刀据传是由几百年前的神匠殷康所铸,历经百年仍不见磨损,削铁如泥,杀人无血,被曲家老祖宗所得,此后世代相传,也成为曲家家主的象征。
现今曲家第七代家主曲钟有过两位夫人,原配生下嫡长子曲温后身子虚弱,不久后离世。一年后,曲钟迎娶继室颜氏生下次子曲珍,十三年后,颜夫人也去世,曲钟此后并未再娶。
除了两个嫡子,曲钟还有一个幼子,五个女儿,皆是庶出,其中四姑娘曲菱的生母出身最为低贱。
“啊啾!”
青天白日,烈日炎炎,清凡冷不防打了个喷嚏,一下回神。
她揉揉鼻子,兵者不祥,和平年代好哇,百姓不用流离失所,也不用大片的死亡。虽然也有人暗地说,家主因为年轻时一把昆吾刀见血太多,克死了两位夫人,但好歹还有几个儿子和闺女,还能过个五十大寿庆贺庆贺。
没错,几日后就是曲家家主的五十大寿。
二公子的随从淅风守在门外,听到清凡的喷嚏声,微微皱眉,视线落到她身上。
看到她头上的疤痕,他眸色微动,执剑的手不自觉摩挲着剑鞘表面的纹路。
清凡忙完手头的事情,正打算脚底抹油溜出院子,曲家兄妹二人就出来了。
“改日再来看你。”二公子低头对四妹温和一笑。
路过她身边时,二公子脚步一顿。
清凡行礼:“恭送二公子。”
二公子没有应声,脸色也没有波动。
清凡低头盯着停在自己前面的靴子,心里想,花纹的样式还挺高级。
都说二公子待人温和,笑若春风,瞧他现在这幅不怒自威的样子……难道果真如传言所说,她真的……?
“抬头。”二公子道。
她心中莫名心虚,慢吞吞抬头,就见二公子眼里带着一份探究。
二公子看着她额角的疤痕,凤眸微眯,意味不明地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她揣摩二公子那一笑的意味,揣摩半天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
曲菱一改兄长面前柔弱听话的好妹妹形象,站在旁边冷冷地刺她,见她似乎久久不能回神,小脸一沉,冷哼一声,甩袖回屋。
清凡眨巴眨巴眼睛,这兄妹俩都好奇怪。
她方才只是在想,曲府少主是大公子,二公子则闲云野鹤逍遥自在,时常外出江湖历练……
她也想像二公子一样一身轻松没有负担,随时出去玩呀。
二公子走后不多时,一大早便出去的清荷匆匆忙忙跑回锁秋轩。
小姑娘眼中含泪,又是委屈又是焦急,恨恨地怨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连一点药都不肯给!”
说着,在门前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抹掉泪,打起精神进了屋。
曲菱一般不让清凡进她的闺房。
清凡在门外掰着指头数了数,自从拿了两次成色不好的药后,这是清荷第三次讨药未果。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因为二公子的随从已经请过了。
果不其然,清荷前脚刚进里屋,后脚大夫就气喘吁吁地到了,礼数周全地给四小姐诊脉拿药。一旁的下人在曲菱面前陪着笑脸,说这是赶忙请来附近最好的大夫,之前有所怠慢,还望四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云云,接着,又有一大簇丫环婆子前来,送衣服送饭菜。
清凡在门外瞅着,只觉得这些精致饭菜和玩意儿都是她未曾见过的。
屋内,清荷看着这一大群人和送来的东西,呆了一瞬,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簌簌落下来,半晌才抽噎道:“二公子回府的消息原来是真的!”
曲菱瞪她:“没出息,哭什么!不许哭。”
清荷连忙擦掉泪,嘿嘿傻笑,忙站在自家小姐身后,腰板也挺直了。
曲菱冷眼瞧着小屋里挤进来的这一大帮人,坐着一动不动,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尊大佛,我这小屋可盛不下。”
为首婆子赔笑道:“四姑娘这是说哪里话!”
曲菱也笑了:“多谢阿嬷来看菱儿,锁秋轩冷清,招待不周,这杯茶阿嬷不要推却。”说着,把桌上的茶往那婆子面前一推。
婆子心里哪看得上,推脱道:“这,这怎么使得……”
曲菱顿时冷笑:“让你喝你就喝!”
众人吓了一跳,不想昔日唯唯诺诺的四小姐今日有这么大的威风,都不敢出声。那婆子不情不愿地拿起破旧的茶杯,当即变了脸色,一杯冷茶,飘着几根黄不拉几的茶叶。
她皱着眉头抿了一口,差点喷出来,又苦又涩,就是手下那几个成天受她打骂的丫环恐怕喝的也比这个好。
“多谢四小姐赐茶。”婆子勉强笑着,想要把杯子放下。
“都喝完。”曲菱抬眼,“这里还有一壶,还请阿嬷不要浪费小姐我的一片心意。”
说罢,她扬起一抹笑,和二公子的笑竟有一分神似:“诸位平日对我的恩情,我都看在眼里,放心,我会和二哥说,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们顿时吓得头冒冷汗,跪倒一片,求道:“小的们再也不敢了!四小姐恕罪!四小姐饶命!”
曲菱温柔一笑:“我几时要取你们的命!我也不屑要。滚吧,我不会和二哥说什么。”
最后,那为首的婆子灌了一肚子冷茶,哆嗦着带着一众下人离开。
曲菱依旧一动不动,待众人离开后,垂下眉眼,对傻眼的清荷吩咐道:“把那杯子扔了。”
清荷站在她身后,傻眼了好久,才愣愣道:“哦。”
二公子回府后,清凡终于吃到了有记忆以来的第一顿鸡肉,吃饱喝足后摸摸肚子,这些饭菜都很合她口味。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一直充斥着药材味,但伙食明显得到改善。打水、洗衣服这些活都有人包了,每天也都有小厮来送饭,她身上也换了一身好点的衣服。
别的先不论,二公子真是个大好人!
她喜滋滋地想,哼着小曲儿,坐在院子里嘿咻嘿咻地敲打着自己的贴身衣物。
手指在温凉的水中泡得泛红,七月流火,看来,天儿开始凉了。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她一下顿住,心中微沉。
她很好奇自己的身份——什么人才会五官敏锐异于常人,一身肌肉结实匀称,身上伤疤纵横,肤色苍白得有些病态?
什么人能看见别人眼中看不见的缕缕黑气?
这几日,她除了在张婆子身上看到过黑气,还在曲菱身上看到过。虽然经过她的观察,发现这黑气似乎对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满腹疑团。
她为什么会失忆?
为什么身上会有一个成色极好的玉瓶和一把匕首?
为什么曲菱对她这么冷淡,而清荷会害怕她?
她与二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到锁秋轩?
“清凡!”
耳边突然响起清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她停住手头的活计,看向清荷。
清荷小声说:“小姐找你。”
她应了声,擦擦手,整理整理衣服,敲门,然后踏进曲菱的屋子。
曲菱的房间比之西厢房也好不到哪里去,窗户不开,狭窄昏暗,东西破旧。
她走到曲菱身边,道:“小姐。”
见她进来,曲菱嘴边浮出笑意,有一点阴郁。